我差点在三十九岁这年,给自己安排了一笔长达二十多年的固定支出。钱已经备好,第二天就准备去办灵活就业职工社保,结果前一天晚上,社保局工作的闺蜜发来一段语音,硬是让我改变了主意。
她没劝我交,也没直接劝我放弃,只说了一句话:你先别急着往外掏钱,把未来十几二十年的日子算进去,再看自己到底能不能承受。
那天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我听完语音,心里突然没了底。
说起来,我也不是完全没交过社保。
年轻时我在公司上过几年班,单位一直给缴。后来觉得替别人打工不如自己试试,就出来做了点小生意。这一折腾将近十年,生意有起有落,社保也一直搁着。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还年轻,手里有活干,每个月能挣到钱,就感觉生活过得去。
可到了三十九岁,想法就不一样了。
身边有人开始聊退休,有人已经盘算养老金能领多少。我再看看自己,社保断了这么多年,心里难免着急。年轻时总觉得六十岁远得很,现在突然发现,再过二十年,自己也该考虑养老了。
我专门打听了当地灵活就业人员缴纳职工社保的情况。
按照当时查到的标准,选择最低档,每个月也要一千多元,一年差不多一万三千块。
这钱不算小数目,但我当时想得很简单:别人能交,我为什么不能?现在不咬牙坚持,等老了没收入,后悔都来不及。
于是准备好钱,打算第二天就去办。
偏偏这个时候,闺蜜来找我了。
她在社保局窗口干了十一年,天天面对各式各样的缴费人。有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也有多年断缴、临近退休才发现年限不够的人。
她说,自己见过太多人抱着希望来,又带着一脸愁容走。
有些人是想补缴,有些人是来咨询能不能提前退休,还有些人辛辛苦苦交了很多年,到最后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把这笔账算完整。
她知道我最近准备自己交职工社保,便特意提醒我。
在她看来,像我这种已经接近四十岁、收入又不固定的人,不能光盯着职工养老金比居民养老金高这一点。
她甚至说,很多三十八岁以后才开始全额自费缴纳职工社保的人,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还没弄清楚自己未来能不能坚持,就急着把钱交出去。
我听着当然不服气。
职工养老金待遇通常比居民养老高,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吗?既然是为了退休以后有保障,为什么不挑待遇更好的?
闺蜜没有跟我争。
她让我先回答两个问题。
第一个,钱从哪里来?
第二个,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她说,你只看退休以后每个月能领多少,却没有认真想过,为了那个数字,退休以前到底要付出什么。
先看年龄。
按照她当时跟我解释的退休政策,女性灵活就业人员的退休年龄正在逐步调整。我现在三十九岁,真正能够退休,可能已经五十五岁往上,甚至还要更晚。
再考虑未来最低缴费年限的变化,我如果从现在重新缴起来,前面就是相当长的一段缴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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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今天心情好交一笔,明天生意不顺就能随便停的事情。
哪怕一年只要一万三,十年也是十三万,二十年就是二十六万左右。
我当初只觉得每个月一千多,省一省也就有了。
可她让我把这些钱放到二十年的时间里,再想想自己的收入情况。
做生意的人都知道,挣钱从来不是按照日历来的。
行情好,钱进得快;行情不好,忙活一个月,可能刚够一家人的开销。
今天能拿出一千多,不代表五年以后还拿得出,更不代表十五年以后依然没问题。
闺蜜说,她见过一个四十岁开始自己交职工社保的大姐。
那位大姐刚开始特别有决心,想着一定要把养老安排妥当。每年缴费,再难也舍不得停。
谁知交到五十岁,生意突然撑不住了。
原本稳定的生活一下乱了套,家里处处需要钱,社保自然也交不起了。
她后来去窗口咨询,才弄明白,自己这些年交的钱,不是全部存在一个可以自由拿回来的账户里。
职工养老缴费分个人账户和统筹部分,遇到退保、转移等情况,各部分的处理办法并不相同。
大姐一算,发现自己真正能够按照相关规则处理的个人账户资金,比过去实际缴出去的钱少了很多。
她在窗口哭得很伤心。
闺蜜说,那时候她能做的,也就是把规定解释清楚,再给人家递张纸巾。
听到这里,我第一次有些犹豫。
原先在我的理解里,交社保就像给未来的自己存钱。现在交进去一笔,等退休以后再慢慢领出来。
但闺蜜提醒我,养老保险并不是普通存款。
职工养老有统筹安排,养老金怎么计算、什么时候开始领、能领多少,都有相应规则。
特别是灵活就业人员,缴费主要靠自己承担,不能简单把每年缴的钱加起来,再认为这些钱全部属于自己随时能动用的存款。
这中间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退休后的领取时间。
闺蜜说,她跟同事平时也讨论过回本的事。按照她们接触的一些缴费情况和养老金水平来粗略估算,有些灵活就业人员退休后,需要领取十几年,累计领到的养老金才可能达到过去缴费的总额。
当然,具体多久,要看缴费年限、档次、退休时间和养老金水平,不是每个人都有同一张账单。
可她真正想提醒我的,并不是让我天天琢磨自己能活多少岁。
而是让我明白:如果一个人为了未来的养老,把眼前的现金几乎全部挤干,那么还没等退休,生活就可能先出问题。
她说,养老是为了让以后过得安稳,不是让现在的日子变得寸步难行。
接下来,她又提到了一个我之前忽略的地方。
医保。
她问我,假如你一年只能拿出一万多元做保障,最怕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我想了想,当然是老了没钱。
她说,那是你现在还没遇到麻烦。
对于四十岁上下、收入不稳定的人来说,养老要考虑,医疗风险也不能往后排。
因为退休是多年以后的事,可生病不会提前跟你约时间。
她在窗口见过一些人,拼命想把养老缴费年限凑够,生活里能省的都省了。
偏偏后来收入出了问题,连医保也跟着中断。
平时觉得身体不错,少交几个月似乎没什么,结果赶上生病住院,才发现相关报销待遇受到影响。
本来就不宽裕的家庭,又多了一大笔医疗开销。
她说,最让人难受的不是这些人不愿意为自己打算,恰恰相反,他们太想为将来做好准备,反而没顾上眼前最需要防范的风险。
所以,如果预算有限,她建议我先把医疗保障安排好,再谈养老怎么选择。
她把居民医保和职工医保的情况给我讲了一遍。
居民医保一年只需要几百元,虽然待遇和职工医保存在差别,但至少能够按照规定提供基本医疗保障。
如果经济条件允许,职工医保当然也值得考虑。
如果眼下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先把居民医保按时续上,确保自己符合相应待遇享受条件,也比只顾着养老、忽视医疗强。
她还特别提醒我,医保能不能报、能报多少,得看当地政策和实际情况,不能觉得买了医保就什么费用都不用管。
这一段话,我听得格外认真。
毕竟我不是一个人过日子。
家里有老人,有孩子,谁也不能保证往后十几年都平平顺顺。
以前我只想着退休金,现在才发现,自己连退休前可能遇到什么都没有认真算过。
我又问她,既然职工养老压力这么大,那干脆不养老了吗?
总不能年轻时自己挣钱,老了还得天天为生活费犯愁。
闺蜜说,问题就出在这里。
很多人一想到养老,脑子里只有两个选择:交职工养老,或者交居民养老。
仿佛只要选错一项,后半辈子就没有希望了。
其实养老保障只是整个生活安排的一部分。
她还拿自己举例。
她在社保局工作,有编制,单位正常为她缴纳职工社保。对她而言,这是一项实实在在的保障,没有理由不珍惜。
可她说,如果把她换成我的情况,三十九岁,做生意,收入时好时坏,家里又有不少开销,她一定不会直接照搬自己的缴费方式。
因为两个人面临的成本压根不一样。
单位职工缴纳养老保险,有单位承担相应部分,个人承担相应部分。
而灵活就业人员自己缴费,支出需要自己安排。
同样是职工养老,别人每个月工资里扣一部分,单位还帮着承担一部分;自己做生意的人,则得从经营收入里实打实拿钱。
一个人有固定工资,另一个人有时候连下个月挣多少都不知道。
这种情况下,只拿退休金多少做比较,显然不够全面。
她说,如果她一年能拿出一万五千元,首先会把医保费用留好。
然后考虑居民养老,结合当地缴费档次,选择自己能长期承担的标准。
剩下的钱不随便花,而是给未来专门存起来。
可以做定期存款,也可以开一张单独的银行卡,平时不绑定购物和支付软件,让这笔钱尽量远离日常消费。
她说,这种安排最大的好处,不一定是最后拿到的钱更多,而是缴费压力相对容易控制。
遇到收入不好的年份,至少不用为了完成一个固定支出,把生活费和应急钱全部掏空。
随后,她又详细跟我讲了居民养老的账户结构。
在她的解释里,居民养老和职工养老最大的不同之一,是个人缴费的去向。
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缴费计入个人账户,符合规定的缴费还有政府补贴。
到了符合待遇领取条件的时候,个人账户养老金按照规定的计发月数计算,再加上基础养老金等相应待遇。
所以它并不是简单把自己交的钱原封不动退回来。
当然,居民养老待遇通常没有职工养老高,这一点她从来没否认。
她只是觉得,对于很晚才开始缴费、手头又不宽裕的人来说,居民养老的缴费档次和资金压力,可能更容易适应实际生活。
我忍不住问,那为什么身边的人还是一个劲地说,能交职工养老就千万别选居民养老?
闺蜜笑我只听了结论,没看人家的前提。
二十多岁就参加工作、连续缴费多年的人,跟四十岁才开始自己承担全部缴费的人,本来就不是同一种情况。
有单位稳定缴费的人,和靠小生意维持家庭开销的人,经济承受能力也不相同。
别人觉得很轻松的选择,放到自己身上,可能就是沉重的负担。
她说,自己在窗口这些年见过不少中年人,刚开始缴费时信心十足,觉得再苦也能坚持。
可一旦碰上生意失败、收入减少,或者家里突然需要大笔钱,原先制定的长期计划很容易乱掉。
有的人停缴,有的人考虑转保,还有的人舍不得前面的投入,只能继续压缩日常生活开支。
结果退休后的日子还没有到,眼下的日子先过得紧巴巴。
她说,最怕的就是一个人只想着二十年以后的安全,却没有给明天留下半点余地。
除了钱,缴费年限也是个现实问题。
闺蜜认识一个做家政的姐姐。
那位姐姐到了五十岁,职工养老累计才交了十年,离当时要求的十五年还有五年。
她原本以为,到时候可以把缺少的年限一次性补齐。
等真正到窗口咨询,才知道很多一次性补缴的情形早已有了限制,不是自己拿着钱来,就一定能够办理。
按照当时适用的政策和她本人的情况,最后只能选择继续缴费。
这意味着,原本以为五十岁就可以考虑歇一歇,结果还得再干几年,直到五十五岁才能办理相关退休手续。
姐姐当时十分无奈。
她说,自己一直以为交养老保险就是给晚年买个保障,结果走到跟前才明白,这个计划必须满足许多具体条件,少考虑一步都可能影响退休安排。
闺蜜一直记着这件事。
她提醒我,养老政策不是一成不变的,尤其拿二十年前后的时间跨度做规划,不能光凭别人几年前的经验。
能不能补缴,能不能延缴,怎么转入居民养老,应该以当地办理时适用的规定为准。
她每天在窗口工作,还得不断了解文件变化。
普通人更不能听见谁说了一句“到时候补上就行”,就把自己的未来全部安排好了。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
挂断语音以后,我反而一点睡意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原本安排好的社保办理计划,我没有去。
我坐在家里,把纸和笔拿出来,开始认真核算自己往后的生活。
不算不知道,一算才发现,以前的想法实在太乐观。
我做的小生意,行情好的时候,一年能剩下十来万元。
听起来似乎还不错。
可差的时候,一年忙到头,剩下的钱只够维持一家人的生活。
而且家里还有个正在上初中的孩子。
再过几年,孩子上高中、读大学,都需要花钱。
父母年纪也越来越大,眼下虽然还好好的,但以后需要照顾、需要用钱的时候,我不能装作这些事情不存在。
这种情况下,如果我每个月固定拿出一千多元缴职工社保,意味着不管生意好不好,这笔钱都得提前准备。
一年两年可能没什么,十几年就不好说了。
最让我心里发紧的,是我突然想到了表姐。
她比我大八岁。
年轻时在工厂上过班,也交过几年社保,后来离开工厂,自己出来摆摊。
到了四十二岁,她听别人说职工养老金比居民养老金高得多,就决定自己继续缴职工社保。
那时候她也觉得,趁着还能挣钱,早早把退休安排妥当,总不会有错。
为了缴费,她平时花钱十分节省。
这样坚持了五年。
没想到,丈夫突然查出了病。
家里原本攒下的钱,一笔接一笔往医院送。
人都病了,先把病治好才是正事,谁还有心思考虑几十年后的养老金?
表姐只好停止缴费,一断就是一年多。
后来她重新考虑自己的养老安排。
去年,她去办理了相关转移手续,把职工养老保险关系转到了居民养老,符合规定的个人账户资金也随之转入。
她跟我说,过去那五年,自己前前后后缴了六七万元。
可是最后转到居民养老个人账户里的,只有两万多元。
这件事让她难受了很长时间。
她并没有把责任全推给政策。
她说,当初只顾着听别人讲退休后待遇高,没认真考虑自己能否承担长期缴费,也没弄明白各类账户资金到底怎么处理。
等家里真遇到困难,才发现手上的现金比自己想象中重要得多。
我以前听表姐讲这些,更多是替她心疼。
经过闺蜜这一番提醒,再回头看,才发现自己差一点走上相似的路。
表姐不是不努力。
她已经非常努力地想为晚年争取一份保障。
问题在于,未来的生活不一定按照自己制定的计划进行。
我突然意识到,养老这件事最难的地方,不是决定从今天开始交钱,而是如何在各种不确定的日子里,让自己始终有选择。
一个计划如果必须依靠未来二十年不出意外才能完成,那我至少应该想想,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那几天,我反复琢磨闺蜜说过的另一句话。
养老不能只看社保。
除了每个月能够领取的养老金,一个人老了以后到底能不能过得安稳,还取决于很多事情。
比如住房。
如果到了六十多岁,有个安稳的地方住,不必每个月为了房租发愁,生活压力自然会小不少。
可要是连住的地方都不稳定,即使每个月拿到养老金,日子也未必轻松。
再比如身体。
我现在这个年龄,很多时候觉得自己还能扛,熬点夜、累一点,好像休息休息就过去了。
但年纪越往上,身体越不能随便透支。
年轻时舍不得照顾自己,到了老年再拿钱补救,付出的可能远不止医药费。
健康当然不能完全靠自己控制,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减少损耗,也是为以后留余地。
还有收入来源。
如果将来身体条件允许,手里有门能继续干的小手艺,或者有一份稳定的小收入,生活就多一个支撑。
我不是说人老了还必须拼命挣钱。
而是一个人有能力、有机会继续获得收入,跟只能指望每个月固定到账的钱,心里的底气可能完全不同。
至于孩子,我也重新想了一遍。
我不想把自己的养老责任全部推到孩子身上。
他长大以后,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
但如果我老了遇到什么事,身边还有一个能够说说话、商量事情的亲人,也是一种安慰。
这些东西,过去我很少把它们放到一起考虑。
以前只觉得养老金越高,晚年就越安全。
现在发现,退休后的生活不是一道只靠养老金数字就能解开的题。
有房子,有身体,有一点收入,有可以商量事情的人,再加上一份基本养老保障,彼此能够支撑,才更让我觉得踏实。
当然,这些条件不是每个人都有,也不是靠想一想就能实现。
可越是普通家庭,越不能把全部希望放在单独一个地方。
闺蜜还跟我说过,她在窗口见过一些人,拿着多年积蓄来咨询一次性补缴。
有的人只想赶紧把养老年限补足,似乎只要钱交进去,后半生就不用再担忧。
她能够理解这种心情。
人过了中年,最怕的往往不是今天吃一点苦,而是害怕自己以后没有退路。
可她同样觉得心疼。
因为对于有些家庭,那几万、十几万元,可能已经是手里全部的应急资金。
一旦全拿去做长期安排,再遇到其他问题,生活就少了周转的空间。
她说,有些话站在窗口不方便随意讲,只能按照规定回答具体问题。
但作为朋友,她希望我别因为害怕老去,就急着做一个自己尚未算清楚的决定。
我渐渐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并不是认为职工养老不好。
恰恰相反,她自己就在参加职工养老,也知道它能够提供长期保障。
只是不同的人,适合的安排可能完全不同。
如果一个人年轻时就开始缴费,收入稳定,年限能够持续积累,那么职工养老自然有自己的优势。
有单位正常缴费的人,更不必因为听了这些故事,就怀疑自己正在参加的保障。
即便是灵活就业,只要收入足够稳定,每年拿出一笔缴费资金并不影响日常生活和应急储蓄,继续参加职工养老,也完全可以是合理的选择。
但像我这样的情况,就不能只看别人的答案。
三十九岁,做生意,收入起伏明显,孩子还在读书,父母也需要考虑。
一年一万多元的固定缴费,对我来说不是完全拿不出来,而是要问自己能不能长期、稳定地拿出来。
更重要的是,拿出这笔钱以后,家里还剩多少能够随时应对困难的资金?
原先我一直纠结,别人都交职工社保,我不交是不是吃亏了。
后来才想明白,真正需要比较的不是我和别人,而是我自己的几种选择。
如果继续交职工养老,未来可能获得相对更高的养老金,但眼前缴费压力更重。
如果选择居民养老,缴费负担小一些,退休后的待遇通常也会低一些,需要另外准备补充养老资金。
两边都不是只有好处没有代价。
关键在于,我能接受哪一种代价。
于是,我最后给自己做了新的安排。
第一件事,是把居民医保续上。
这部分我不准备省。
虽然不能保证以后所有医疗费用都能解决,但有一份基本医疗保障,总比遇到事情时完全没有准备强。
第二件事,是养老改为参加居民养老保险。
我选择了当地居民养老能够缴纳的最高档,一年几千元,放在现在的家庭收入里,压力相对可控。
闺蜜告诉我居民养老个人账户的情况后,我还特意把有关缴费和待遇的问题重新梳理了一遍。
我知道它退休后能领的钱有限,所以也没打算只靠这笔养老金生活。
接下来,我另外开了一个专门存养老钱的账户。
这张卡不准备平时拿来买东西,也不让它跟日常消费混在一起。
每个月只要有收入,我就先转一笔钱进去。
生意好的月份多存一些,差的月份少存一点。
即使遇上收入紧张的时候,也尽量保留存钱这个习惯。
我想让自己形成一个固定动作:钱到手以后,先替二十年后的自己留下一部分,再考虑其他花销。
这样做当然也有缺点。
如果没有人监督,钱又掌握在自己手里,今天觉得生意不好少存一点,明天觉得家里要用钱再少存一点,时间长了,很容易把计划拖没了。
所以我准备去银行办理自动转账。
能提前设好的事情,就不要每天拿来考验自己的自觉性。
我也重新算了算开销。
按照现在选择的居民医保、居民养老缴费方式,固定需要拿出去的钱,比之前计划的职工社保费用少了不少。
如果把每个月另外存下的钱也算进去,实际养老准备总额还要看我往后存多少。
但至少这个方案让我觉得,自己还有调整的空间。
碰到收入好的时候,可以多给未来留一点。
遇到难关的时候,也不至于因为一笔过高的固定支出,立刻陷入左右为难。
我原先最害怕的是,几十年以后没有足够的养老金。
现在我同样担心未来,但至少不会完全忽略眼前的生活。
不过,我也没有因为做出选择,就突然变得特别踏实。
居民养老待遇比职工养老低,这是摆在面前的现实。
将来每个月只有几百元的话,单靠这笔钱确实不够生活。
我另外存起来的钱,二十年后到底还有多少购买力,也没人能够提前给我答案。
钱存在自己手里,看着灵活,可它同样会面临物价变化、利息变化,以及自己能否长期坚持储蓄的问题。
说到底,没有一种安排能够把未来所有风险全部消除。
前两天,我妈还专门问起这件事。
她知道我原本准备交职工社保,后来又改了主意,心里始终放不下。
她问我,不交职工养老,等以后年纪大了,你靠什么生活?
我告诉她,居民养老我在交,另外还自己存了一笔养老钱,以后会继续往里面存。
她看着我,好一会儿没接话。
最后转身去了厨房。
那一刻,我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我知道她不是不相信我。
在她们那代人的观念里,有一份正式的退休金,才算是真正给晚年安排了着落。
自己存钱再多,终究得靠自己管着,她总觉得不够安稳。
其实别说她,我自己又何尝不想有一份稳定而且足够用的养老金?
谁不希望到了退休那天,可以放心地把生意放下,每个月按时领钱,不再为柴米油盐操心?
可人到中年,很多选择并不是简单比较哪个更好,而是要考虑哪个更适合自己现在的生活。
闺蜜在那晚聊到最后,还说了一个让我记住的道理。
她说,养老保险本来就是为了给生活提供基本保障,不是说只要交了养老保险,就能自动解决以后所有经济问题。
基本保障要重视,但想要退休以后过得更从容,还得看个人的收入、储蓄,以及其他方面的准备。
她说完这些,就忙着管儿子写作业去了。
前一秒还在跟我认真分析养老,后一秒语音里就传来她催孩子的声音。
我听着忍不住笑了。
一个在窗口干了十一年、天天跟养老问题打交道的人,回到家也照样要为孩子的作业操心。
成年人的日子就是这样。
想得再长远,明天的生活还是得照常过。
昨天我又把这件事仔细想了一遍。
我们这一拨人,确实挺容易在养老问题上焦虑。
年轻的时候,忙着工作、挣钱、成家,没有多少精力认真研究几十年以后的事情。
那时候觉得社保不着急,反正退休还早。
等到了三十八九岁,突然发现时间过得太快,父母开始老了,孩子逐渐长大,自己也不再是那个想换工作就换工作、想重新开始就重新开始的年轻人。
这个时候,只要听见有人说“不交职工社保,以后就亏大了”,心里就容易慌。
可越着急,越容易忽略自己的实际情况。
有人二十多岁进入单位,一直稳定缴费,退休时自然有比较充分的积累。
也有人四十岁还在为一家人的生活费四处奔忙,每个月能剩多少钱都没有把握。
两个人当然都应该考虑养老,但不能因为目标相同,就认定必须走完全一样的路。
我现在也不敢说自己的选择一定最好。
说不定过几年,收入稳定了,我会重新研究是否适合参加职工养老。
也说不定以后遇到新的情况,我还得再次调整储蓄计划。
但至少这次,我没有因为别人反复强调某种选择更划算,就急着替自己做决定。
闺蜜给我的最大提醒,并不是过了三十八岁就不能交职工社保,更不是居民养老一定比职工养老合适。
而是到了这个年纪,任何需要持续投入十几年、二十年的决定,都不能只凭一时的焦虑。
退休金重要,医保重要,手里的应急钱也重要。
未来的保障要争取,今天的生活同样不能随便牺牲。
我不想再因为担心老了没有钱,就把现在的每一分钱都提前安排得死死的。
毕竟,一个家庭的日子,不是只要计划做得漂亮,就能保证二十年没有变故。
明天,我还得去一趟银行,把每个月自动转账的事情办妥。
不过签协议以前,我准备先跟工作人员问清楚一件事:
要是哪天生意不好,卡里连预定转账的钱都没有了,该怎么办?
以前我总想着怎么才能把钱交进去。
现在,我终于知道先问问自己,万一哪天交不起了,日子还能不能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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