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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穷得只剩6万块的县,居然有自来水塔和电灯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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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江苏丰县。

三等县。

全年收入,不过六万四千元。

按今天的说法,这是"财政困难县"里的困难县。

可就是这么个县,报告里写着这么一句话:

"丰县财政收入为三等县,而其建设则有为一等县所不及者。"

一个穷县,建设能盖过一等县?

这话要搁今天,多半是吹。

可写报告的人紧接着列了清单。

一条一条,全是能看见的东西。




清单:一个穷县有什么

原话值得整段抄下来:

"县城之有自来水塔,供千家灯用之电灯厂,四道之有道县道纵横,境内之交通电话网已达,桥梁涵洞已浚之河川,无不成绩斐然;即以县市街道论,亦清道夫八人,街道即异常整洁。"

拆开看。

一,自来水塔。

1935年的苏北县城,有自来水塔。

不是上海,不是南京,是丰县。

二,电灯厂。

规模不大,"供千家灯用"——一千户人家点电灯。

听着不多,可当年县城拢共才多少户?

三,四道县道。

东通沛县,北通鱼台,西通砀山,东南通铜山方向,纵横境内。

四,长途电话网。

这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一条。

丰县的电话,通铜山、通沛县、通鱼台、通砀山、通邳县。

一个三等县,电话通到邻省。

而且不是白装的:市乡长途电话费,一年收入一千四百一十元。

自己收话费,自己养线路。

五,桥梁涵洞十五座。

最贵的两千多元,最省的十五元。

十五元的桥也是桥——乡间小沟上架几块条石,就算一处"舆梁"。

六,清道夫八人。

县城街道,"异常整洁"。

八个扫地的人,撑起一个县城的体面。

钱从哪儿来:一个科,两个人

建设要钱。

丰县的钱,紧得可怜。

报告写得直白:建设局撤了,改科,并进县政府。

整个建设口,只设技术主任一人、技术员一人。

两个人的月薪加办公费,一共六百四十三元。

一年七千七百一十六元。

一个县的全部建设行政,就是两个人的事。

那水塔、电灯厂、县道、电话、十五座桥,钱从哪儿出?

答案在账本的"专款"里。

田赋附税里,专列筑路专款;电话有话费收入;桥梁涵洞随河工一起做,河工又有河工的款。

不靠一般财政,靠一事一款,专款专用。

这套办法不高明,但管用。

一般行政费保吃饭,专款保做事。

钱少的地方,只能这么分灶。

河与桥:十五座桥的价钱

丰县的水,是另一本账。

报告说,县境南边是黄河故道,"今已淤塞";东南有大沙河,"亦淤塞",正在疏浚。

已经做成的:复新河,民国十八年疏浚成功;顺堤河、东支河、苗城河、康庄支河,分段挑挖。

还列了计划——两年之内,再把曾子河、龙河挑通。

河挑通了,桥才立得住。

十五座桥,一座一座列着名:城外石桥、官道砖桥、乡间涵洞。

造价从十五元到两千余元,建造年份从民国十七年到二十一年,大多由"县款"或"路款"支出。

一座两千元的桥,是当年的重点工程。

一座十五元的桥,是村长带人抬几块石头。

同一张表上,都算"建设成绩"。

这不是贬。

一个穷县能做的,本来就是这些:一条能走的道,一座能过的桥,一盏能亮的灯。

另一本账:一元钱过一个月

可同一个报告里,还有另一组数字。

农民生活,"每人每月一元即可足用,贫苦者不足一元亦可支持"。

"物价极贱,谷贱伤农,有由来矣。"

一元钱过一个月。

这就是1935年丰县农村的现金流。

再看乡镇公所:办公费每月七元。

再看小学教员:最低月薪十二元。

再看县府技术员:一个人管全县的桥、路、河。

把这些摆在一起,那座自来水塔就有点"突兀"。

它不属于农村。

它属于县城。

它不属于大多数人。

它属于一个正在努力"现代化"的县城门面。

报告作者没回避这个落差,他只说了一句:"有为一等县所不及者。"

这句话是真的。可它只说了一半。

另一半是:

县城有电灯,乡下点豆油。

县城有清道夫,乡间道路靠人踩。

县城有电话,一个乡的信还得靠人捎。

这不是丰县一地的问题。

1930年代中国的县城,普遍是"半张现代化的脸"。

两千年前的一句话

《孟子·离娄下》里有一段,讲为政的小事:

"岁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民未病涉也。"

十一月修好走人的木桥,十二月修好过车的桥,百姓就不必为过河发愁。

孟子把这当作"惠而不知为政"的例子——意思是,这只能算小恩小惠。

可你要知道,两千多年后,丰县一年能修十五座桥,靠的还是这个道理:

先把人送过河去。

《国语》里还有一句反面的。

单襄公过陈国,看见"道茀不可行也"——道路被荒草塞住,走不了人,由此断定这个国家要出事。

道通不通、桥有没有,古人拿来判断一个地方的兴衰。

1935年的丰县,账上只有六万四,却把县城的道、桥、水、电、电话,一件一件办了起来。

这些事,放在大历史里微不足道。

可对一个县城的人来说,是能看见、能用上的东西。

一个县的家底,不只看它收多少钱。

还要看它把钱变成了什么。

六万四,变成了十五座桥、四道县道、一座水塔、一千盏电灯。

这笔账,不算难看。

史料来源:杨时须《丰县政务处理财政警政区治实习报告》(1935年)手稿,第一章"建设""河道桥梁""经济概况"各节。自来水塔与电灯厂的建成年份、经营方式,报告未载,待考。发布时请勾选"原创声明"。

作者:范玉友(丰县博物馆)

鸣谢:收藏家孙涛先生提供文物藏品

话题:#丰县 #民国 #历史故事 #县城 #老照片 #江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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