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雷霆手段摆平反对派之后,巴基斯坦最高层内部的裂痕反而在加速形成,一不小心就可能酿成动摇国本的大祸。前两天,总统扎尔达里、总理谢巴兹·谢里夫以及内政部长纳克维在伊斯兰堡总统府会面,讨论国内政治局势,并一致同意通过对话协商解决所有问题,避免执政联盟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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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会为什么开,得看三个人各代表谁。为了压制前总理伊姆兰·汗创建的正义运动党,巴基斯坦传统建制派组成了一个执政联盟,参加会面的三人代表联盟里三股不同力量。总理谢里夫出身穆盟谢里夫派,代表旁遮普势力;总统扎尔达里出身人民党,代表信德省势力;内政部长纳克维背后则是近两年势力日益膨胀的军方。
起因是旁遮普势力与军方力推的省级行政区划改革,引发了信德势力不满。今年早些时候,军方借纳克维之口提出把现有4个省拆分成16个省。表面理由是强化地方治理能力、满足更多地方势力诉求,更深一层是拆掉地方民族主义政党在本地区的执政堡垒,削弱地方力量,让地方难以与中央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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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一计划,各文官势力态度不一。信德势力与伊姆兰·汗势力明确反对,实力最强的旁遮普势力却选择支持军方。原因很现实,全国一半以上人口集中在旁遮普省,即便拆成4个省,旁遮普势力仍有能力保证自己在国会和中央政府里的地位。
更关键的是人。自英国殖民时代起,旁遮普就是兵源重地,至今巴基斯坦军队中旁遮普人比例高于其他民族,高级军官更是旁遮普人居多,现任国防军总司令穆尼尔元帅就是旁遮普人。军区划改革对旁遮普是加分,对信德是减分,这笔账三方都算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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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德的担忧不只是席位。省一级掌握土地、税收、警务和地方发展资金,一旦被拆分,信德在联邦中的谈判分量会被稀释,人民党的票仓和组织网络也会被切碎。对一个靠地方动员起家的政党来说,这是生存问题,不是技术问题。
军方为什么急,也有自己的逻辑。正义运动党被压制之后,地方民族主义政党成了新的障碍。把大省拆小,中央更容易控制,资源分配更灵活,安全行动也少受地方政府掣肘。这套思路在不少国家都用过,短期有效,长期会积累新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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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方坐下来谈,说明都意识到撕破脸的代价太高。执政联盟一旦分裂,国会多数就保不住,提前选举的风险会立刻出现,而当前的经济形势经不起再一次政治动荡。外汇储备、通胀、债务重组,哪一项都需要一个稳定的政府签字。
但对话能压住分歧,压不住结构性矛盾。行政区划是零和议题,拆与不拆没有中间方案。可以妥协的只有节奏和补偿,比如先试点、先给信德更多财政转移、先在联邦内阁里加位置。这些都是缓兵之计,不是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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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个分裂苗头不能只看成宫廷内斗。它反映的是一个老问题,文官联盟靠反对共同的敌人维系,敌人一旦被压住,联盟内部的分配矛盾就会浮上来。巴基斯坦现在正处在盟友变对手的节点上,接下来几个月的人事和预算安排,会给出更清楚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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