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河南好多村子都把不许请哭灵人写进红白事规约里,消息传开,不少人第一时间就想起偃师那位干了十几年的哭灵大姐武会霞。旁人总觉得她干的是哭几嗓子就拿钱的轻巧活,没人知道她这些年膝盖磨出厚茧,一年跪地磕头上万次,就靠这门旁人嫌晦气的手艺,把一大家子的日子撑得稳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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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会霞每次出活,都会换上一身素白丧服,脸上铺着淡白妆容,头上簪朵白花,攥着话筒往灵前一跪。第一嗓子撕心裂肺的哭出来,整个飘着纸钱味的院子氛围瞬间就沉下来,连蹲在墙根唠嗑的乡邻都能跟着红了眼。她边哭边絮叨逝者生前的生平,字句里全是惋惜不舍,在场的家属听着听着就绷不住,扶着灵柩哭到直不起腰。
这行真不是随便掉两滴眼泪就能混过去的,一场仪式最少要跪着哭一两个钟头,中间还得不停磕头,一场磕两百多个都是家常便饭。刚入行那会她跪到膝盖肿得像发面馒头,连下炕走路都打晃,嗓子哭到完全发不出声,回家得连着喝好几天润喉药才能缓过来。干了十几年下来,她膝盖上的厚茧蹭都蹭不掉,嗓子常年是哑的,这都是这份职业给她烙下的实实在在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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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出一场活她能拿六七百酬劳,遇上主家家里条件好,对她表现特别满意的,还会额外塞个红包,算下来一场差不多能摸到千元线。一年跑下来最少七十多场活,赚的钱比在家面朝黄土背朝天种一年地,多出十几倍。好多人只看见她哭几嗓子就来钱,完全没瞅见她藏在背后的那些遭罪的时刻。
农村办白事大多挑在凌晨或者大清早,她经常天还没亮就得摸黑爬起来收拾装备,骑个电动车跑几十里地赶过去。冬天的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划似的,夏天裹着密不透风的丧服,浑身上下能湿得拧出水,遇上雨天路滑摔得满身泥也是常有的事。当初选这行她也没什么花里胡哨的理由,就是家里九十多岁的老母亲常年卧病在床要吃药,种地那点收入连药钱都不够,她得找个来钱快的营生撑住家。
干这行这么多年,她听的难听话能装一箩筐,同村有人背后戳脊梁骨,说她自己老母亲还健在就天天去别人家哭丧,心眼坏得盼着自家出事。还有人说她为了挣钱连脸都不要,挣的都是死人的晦气钱,躲都来不及。不光外人不理解,不少同行的家里人都反对,许昌有个干了三十年的大姐春月,婚前都答应丈夫再也不干这行,结果转头看着要赡养的老人要读书的孩子,兜兜转转还是捡起了这份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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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说哭灵就是纯纯演出来的虚情假意,和逝者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纯纯骗钱。还有人说主家请哭灵就是为了撑场面装孝顺,老人生前不好好伺候,人死了整这些花活全是演给外人看的。但其实大家都没摸到这事的本质,哭灵根本不是单纯帮人代哭,它早就是乡村丧礼仪式里缺不了的一部分。
好多家里人过世的家属当场情绪崩了,连站都站不稳,根本没力气完成全套哭丧的流程,不少地方的风俗里丧礼哭声越响,越能让逝者走得体面,也越能体现子女的孝心。哭灵人往那一站,既是帮家属走完整个仪式,也是带着在场的所有人沉下心进入哀悼的情绪里,本质就是个服务类型的工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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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灵能在河南农村火几十年真不是没道理,以前乡土社会里办白事可是一户人家顶顶重要的大事,办得风光不风光,直接关系到这家人在村里的脸面。别人家办白事请了哭灵班你家没请,转头就会被村里人戳脊梁骨说小气不孝顺,一来二去攀比风气起来了,哭灵的需求自然越来越大,收费也跟着往上涨。以前村里也没什么别的娱乐活动,办白事凑一块看哭灵看唱戏,也算乡里乡亲凑堆热闹的公共活动,久而久之就成了大家默认的习俗。
这几年情况慢慢就变了,村里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对老家那些老丧葬习俗没那么看重,不少人都觉得花大价钱请人哭完全是铺张浪费。再加上各地都在推进移风易俗倡导丧事简办,越来越多村子直接把不许请哭灵人员写进了村规民约里,哭灵的生意自然就大不如前了。说起来一个行当的兴衰,本来就和当下的社会需求绑得死死的,以前火是因为刚好契合了传统乡土社会的仪式需求人情需求,现在慢慢收缩也是因为大家的观念变了风俗变了,需求少了而已。
这既不是什么大快人心的陋习被铲除,也不是什么值得惋惜的职业消失,就是社会发展过程里民俗自然迭代的正常现象。完全没必要把哭灵吹得多高尚,也犯不上把它踩得一文不值,它就是依托乡土民俗长出来的普通服务行业,有需求就有人做,需求没了自然就慢慢退散了。比起追着讨论这行当该不该存在,更值得我们留意的是,等这个行当慢慢萎缩之后,那些干了一辈子哭灵的大姐们,手里没文化没别的技能,能不能找到别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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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干这行的初衷都差不多,上有老下有小,供孩子读书凑老人医药费,盖新房给娃娶媳妇,没偷没抢没坑人,全靠自己的嗓子和膝盖赚钱,每一分钱都干净。现在入殓师殡葬礼仪师这些相关职业,早就慢慢摘掉了晦气的标签被大家接受,唯独哭灵人还活在各种偏见里,说白了就是好多人觉得前者靠的是专业技术,哭灵就是纯卖惨表演,算不上正经职业。
可情绪劳动本来也是正儿八经的劳动啊,能精准把控全场的情绪,能记住每个逝者的生平把话说到家属心坎里,连着跪几个小时还能保持状态,这本来就是普通人学不来的本事。哪有什么高低贵贱的工作,靠自己劳动换钱的都该得到最基本的尊重,那些站着说风凉话的人,多半是不用为医药费学费发愁,没尝过种地一年只赚几千块的穷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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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推进移风易俗也没必要搞一刀切,给这些大姐留点转型的空间,比如搞点家政护理的免费技能培训,帮她们找更稳定更体面的工作。慢慢引导大家接受更文明的纪念方式,代替老一套的哭灵仪式就好,风俗转变从来都不是喊两句口号就能立刻成的,兼顾文明导向和普通人的生计,才是最靠谱的路子。
参考资料:
大河报《偃师农村大妈哭灵人 1 年跪地磕头万次:挣钱养 95 岁病母》
环球网《为了挣钱养病母,她靠哭灵为生,1 年跪地磕头上万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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