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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黑洞,你脑海里浮现的多半是一个球形的“宇宙深渊”,连光都无法从中逃脱。
可在物理学家的方程里,黑洞并不总是圆滚滚的。
如果宇宙多出一个空间维度,黑洞甚至可以长成甜甜圈的样子,中间再套上一个球形黑洞,形成一个酷似土星的奇特结构。
理论物理学家给它起了个形象的名字:“黑土星”。
近日,荷兰阿姆斯特丹大学理论物理学家杰伊·阿马斯在预印本平台arXiv上发表论文,给出了一种新的数学解,让黑土星能够在两个独立的平面上同时旋转。
方程比现实更“宽容”
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在描述时空方面表现极为出色。
但描述现实的方程,有时比现实本身更“宽容”。它们允许一些在我们宇宙中从未被观测到的奇特时空形态存在。
我们生活的时空有四个维度:三个空间维度和一个时间维度。在这里,黑洞的事件视界通常是球形的。
可一旦再加一个空间维度,规则就变了。广义相对论的基本原理并没有改变,但多出的这个维度,让一些在四维时空中不可能出现的解和几何形状成为可能。
在五维时空中,爱因斯坦方程允许环形事件视界存在,黑土星就此登场。
打个比方,在平面上画圆圈,你只能画出一个个圆盘;可在立体空间里,你却能捏出甜甜圈。多一个维度,可能的形状就丰富了许多。
一颗球,一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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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土星由两个彼此独立的黑洞组成:中央是一个球形黑洞,外面环绕着一个环形黑洞。
两者各自拥有自己的事件视界。所谓事件视界,就是黑洞的“边界线”,越过它,任何东西想要逃离都必须超过光速,而这是不可能的。
外面的“黑环”依靠旋转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如果角动量不足,它就会在自身引力作用下坍缩;正是旋转,让它保住了奇特的形状。
中央的球形黑洞,则更接近我们熟悉的四维黑洞。
两个黑洞并非毫无关联。它们身处同一片时空,引力影响也会延伸到事件视界之外。
因此,当它们旋转时,会拖拽周围的时空一起转动,这种现象被称为“参考系拖拽”。
从“单向旋转”到“双向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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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土星示意图:一个球形黑洞被一个环状黑洞包围,每个黑洞都有各自的事件视界。箭头指示两个独立平面上的旋转。(J. Armas,arXiv,2026)
黑土星的第一个数学描述发表于2007年,但它有一个限制:两个黑洞只能在同一个平面内旋转。在五维时空中,物体其实可以同时在两个相互独立的平面上旋转,这在我们的四维世界里是无法想象的。
如果把两种旋转都考虑进去,物理学家就能探索原有解无法覆盖的构型,但相应的数学计算也会复杂得多。
阿马斯接下了这个挑战。他在论文中写道:“高维真空引力中的黑洞世界,比四维时空要丰富得多。”
他的新解在数学上描述了这样一种黑土星:两个黑洞都可以在两个独立平面上同时旋转。
新解揭示的可能性,远不止旋转方式的扩展。
ScienceAlert的报道形容,它揭示的情形已经进入了“真正离奇”的领域。
黑洞所能拥有的角动量,与其质量相比存在上限。当黑洞达到这个上限,就进入所谓的“极端态”,其霍金温度会降到绝对零度。
这意味着,它不再发出霍金辐射,也就是事件视界附近量子效应产生的那种微弱辐射。
在五维时空中,黑洞需要同时在两个平面上旋转,才能在不让事件视界消失的情况下达到极端态。
阿马斯的解表明,黑土星中的两个黑洞可以同时达到极端态,并且各自保留自己的事件视界。
据介绍,这是首个已知的爱因斯坦方程精确解,显示两个独立黑洞可以在空旷的五维时空中同时处于这种状态。
不过,即便两个黑洞的霍金温度都降到了绝对零度,它们也无法实现完全的平衡。
因为平衡还要求两者在两个平面上的转速都相互匹配,而阿马斯发现,在保持黑土星正常结构的前提下,这一点无法做到。
最妙的地方在于“拖拽效应”的连锁反应。外层黑环拖动周围时空,竟能让中央黑洞的视界在某个平面上转起来,哪怕它自身在那个平面上并没有任何角动量。
它存在吗?意义何在?
当然,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黑土星真实存在,也没有证据显示我们的宇宙隐藏着容纳它所需的额外空间维度。那么,研究这样的“数学怪物”有什么意义?
这类解为物理学家提供了一种探索广义相对论边界的方式。它们能检验此前的理论预言,也能帮助人们理解,在与我们所见截然不同的条件下,引力会如何表现。
高维黑洞研究还与弦论等试图统一物理学的理论密切相关,因为这些理论往往需要额外的维度。
阿马斯的工作也为后续研究打下了基础,比如光和物质在这类奇特结构周围如何运动,乃至其事件视界内部的时空几何。
甜甜圈状的黑洞,以及被它环绕的黑洞“夹心”,或许永远只存在于纸面之上。但正是在这些看似天马行空的方程里,物理学家一次次加深了对时空本质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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