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18日至19日,APEC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在深圳举行。这也是中国继2001年、2014年之后第三次担任APEC东道主。
作为APEC创始成员,美国于1989年参与启动这一多边对话机制,并在1993年西雅图会议开启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晤传统。三十多年来,中国深度参与APEC进程,通过改革开放释放出超大规模市场潜力,美国也是最早捕捉到这一信号并共享发展红利的经济体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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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APEC到WTO
吉莫曼(James Zimmerman),中国美国商会董事会主席。1990年代他第一次来华,1998年起常住北京。吉莫曼回忆起1991年中国加入APEC,在当时被视为一个积极信号。“工商界都将此视为机遇,因为中国人口规模重要、经济正在增长、中产阶层不断壮大,而且重视改善监管环境。”“中国加入APEC是向前迈出的非常积极的一步。”
90年代,通用汽车、摩托罗拉、沃尔玛等美资巨头密集布局中国市场。吉莫曼说,当时改革仍在推进中,企业的关键是找到合适合作伙伴、成立合资企业,进入中国市场前需要大量尽职调查,企业在这过程中逐渐认识到为中国市场做好准备的重要性。
900页入世承诺与“可预期性”
从1991年到2001年,既是中国对接APEC的关键阶段,也是中美展开漫长入世双边谈判的十年。前后25轮磋商,覆盖农业、汽车、电信、服务业等领域。1999年11月,中美在北京达成双边市场准入协议,为后续谈判铺平道路。
吉莫曼用“激动人心”形容这十年,也是“变革不断”的十年。法律体系持续发生变化,大多数变化非常积极,朝着采用规则和法规的方向发展,提供了更多可预见性和确定性。他认为,企业意识到,随着中国加入WTO,市场开放方面出现了积极进展。在他看来,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改革之一,是逐步取消对合资企业占股限制、允许设立外商独资企业,让企业能够在中国经营并在本地销售。中产阶层不断壮大,中国经济持续增长,企业因此有机会直接销售产品。随着限制放宽,越来越多外国企业看到,它们在中国有很多机遇。
美中经济相互融合、相互依存
APEC作为多边平台,长期为各成员经济体双边互动提供渠道。2025年10月,APEC庆州峰会期间中美元首在釜山会晤,达成为期一年的贸易“休战”。2026年深圳峰会,中美元首也迎来年内第三次会面。
回顾从2016年至今的十年,吉莫曼认为最大变化是地缘政治紧张加剧,但是中美两国经济相互融合、相互依存,可以相互学习很多东西。对于今年双方在对等互降关税、成立贸易理事会和投资理事会等方面的进展,吉莫曼认为这是朝着正确方向迈出的一步。到今年年底,两国领导人将会晤四次,他认为对话越多越重要。
他回忆起中美两国2016年的状态。当时双方讨论的是双边投资协定,奥巴马政府时期已进行磋商;美中之间还达成网络安全协议,让双方在相关问题上处于相对和平状态。他认为,那曾是一个非常积极的框架,但在特朗普第一届政府时期实际上被放弃了,之后开始了贸易战。“话虽如此,十年后的今天,我们有了贸易理事会和投资理事会。我认为,我们正在回到正轨。”吉莫曼提到,与中国驻美大使馆交流时,对方说现在很多做法看起来像中美商贸联委会,也有很多像双边投资协定。他认为,归根结底最重要的是强调合作、协作和建立互信。
“没有人要离开中国”
在地缘政治紧张与贸易摩擦背景下,在华美国企业的选择备受关注。 “没有人要离开中国。”他说,商会《商务环境调查报告》也没有反映出因地缘政治紧张导致企业大规模撤离中国。总体而言,已在中国建立业务、拥有细分市场的企业会继续留在这里。
中国美国商会2026年度调查显示,57%的受访企业计划增加在华投资,52%仍将中国列为全球前三大投资目的地,71%没有迁出中国的计划。吉莫曼希望未来更加稳定。他认为,贸易战没有成效,威胁加征关税、双方关税来回加码对任何一方都没有帮助;双方在贸易争端中都有筹码,但不能滥用。美中两国以及欧盟和中国继续寻找合作方式、化解分歧,至关重要。
创新红利:中国已成为全球创新版图重要一环
立足当下,中国经济正加速向创新驱动转变。中国美国商会会长何迈可表示,中国确实是一个创新非常活跃的地方,很多美国和其他外国企业来中国参与创新。企业最初在中国设立机构,可能只是为了产品本地化;后来发现,在中国的创新不仅能实现本土化,还能推动产品和技术向前发展。何迈可说,现在在一些行业,比如电池技术、电动汽车和太阳能,中国已经处于世界领先位置。企业来到中国,可以参与到某些领域比其他地区更快、更前沿的创新进程中。在中国美国商会与华盛顿方面交流时,他们会明确表达:美国企业留在中国有三大优势——市场规模、创新机会,以及及时把握众多行业创新最新动向。
当被问及这些创新更多是“在中国、为中国”,还是赋能全球市场时,何迈可说,很多企业最初来中国确实是为了“在中国,为中国”,但后来发现了其他应用场景,可以将在中国学到或创新出的成果推广至全球。他提到,最近有一家制药公司告诉他,他们在全球有六个研发中心,其中两个就在中国。他认为,在创新方面,人们无疑已将中国视为全球创新版图的重要组成部分。
中国商务部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中国高技术产业实际使用外资同比增长33%,占比升至42%,创历史新高。何迈可表示,许多美国高科技企业确实持续看好中国市场机遇,多数情况下是在华已有布局、拥有业务基础并看到发展前景的企业在继续追加投资。能源领域也有一些企业在中国开展业务,尤其是在更环保的可持续性燃料方面。
对吉莫曼和何迈可而言,APEC的价值不仅在于推动贸易投资便利化,更在于提供对话平台、建立信任。吉莫曼说:“APEC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对话越多、交往越深入,我们就越能看到所有人共同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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