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农场老板看不起国产甘蔗收割机,试用后感叹不敢相信这是中国制造
卡洛斯·阿尔贝托今年五十九,巴西圣保罗州里贝朗普雷图人,家里三代种甘蔗,从爷爷那辈的几十公顷干到他手里的一万两千公顷,成了圣保罗州数得着的甘蔗大户。他个子高,一米八几,壮实,脸膛红扑扑的,一头灰白卷发,留着一把修剪齐整的胡子,爱穿件花衬衫,脚上一双牛仔靴,说话嗓门大,笑起来整间屋子都能听见。他这人有个脾气——认死理,巴西甘蔗世界第一,美国次之,澳大利亚凑合,别的国家嘛,他以前连提都不愿意提。他老婆说他“种了一辈子甘蔗,脑子也种硬了”,他说:“硬才好,硬了不变形。”
卡洛斯以前对中国甘蔗收割机印象一般。他在行业期刊上看过中国农机的报道,什么“价格便宜”“适合小地块”,每回看了都跟同行说“便宜是便宜,但甘蔗这东西,秆硬、皮韧、地里还有石头,中国机器扛得住?”同行问他“你去过中国吗”,他说“没去过,但看照片就知道”。同行说“看照片能看出啥”,他说“看焊点,看液压管,看刀片厚度,照片上都能看出来”。同行笑了,没接话。
今年秋天,中国一家农机企业往巴西派了个技术团队,带着一台小型甘蔗收割机,在圣保罗州搞巡回演示,想打进巴西市场。卡洛斯收到邀请函的时候,正蹲在农场机库里看他那台约翰迪尔收割机换刀片。他把邀请函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跟他儿子小卡洛斯说“中国甘蔗收割机?来演示?他们知道甘蔗长啥样不?”小卡洛斯三十出头,农学院毕业回来帮他管农场,说“爸,去看看嘛,人家大老远从中国运机器过来,看看又不花钱”。卡洛斯说“看啥看,浪费时间”。小卡洛斯说“你就当陪我去了”。卡洛斯想了想,说“行,去看看,看完了回来接着修我的约翰迪尔”。
演示会设在里贝朗普雷图郊区一个甘蔗田里,来了二十多号农场主,都是周边种甘蔗的,有几千公顷的,有几百公顷的。中国团队来了五个人,领头的姓刘,叫刘建国,四十来岁,山东潍坊人,矮胖,圆脸,穿件蓝工装,英语带山东口音,但能对付。刘建国站在机器旁边,拿话筒说“各位老板,这是我们的小型甘蔗收割机,一小时收十五吨,切梢、剥叶、切断、装车,一气呵成”。底下有人笑了一声,卡洛斯站在后排,跟他旁边一个农场主说“一小时十五吨?约翰迪尔一小时三十吨”。旁边人说“中国机器,能收就不错了”。
刘建国没理底下笑,接着说“我知道各位用的是大机器,约翰迪尔、凯斯,一小时三十吨、四十吨。但咱们这台机器有两个好处——头一个,便宜,一台折合美元八万,约翰迪尔同款二十五万。第二个,转弯半径小,小地块也能进,雨天不陷车”。底下有人交头接耳。卡洛斯说“八万?八万块钱的机器,用俩月散架了”。
刘建国说“哪位老板想试试?免费试,试完了再说”。底下没人动。刘建国说“试坏了不用赔,我修”。还是没人动。小卡洛斯在后头喊了一声“爸,你上去试试”。卡洛斯说“我不试”。小卡洛斯说“你不试我试”。卡洛斯说“你别丢人”。小卡洛斯说“丢啥人,试试又不花钱”。他挤到前头,跟刘建国说“我来”。刘建国说“好,你上,我教你”。
小卡洛斯上了机器,刘建国在旁边教他操作——推杆往前走,割台降下来,刀片转起来,甘蔗从割台进去,切梢、剥叶、切断,从后头的料斗里吐出来,掉进旁边跟着的拖车里。小卡洛斯开了十分钟,收了一垄地,下来跟卡洛斯说“爸,这机器,行”。卡洛斯说“行啥行,你开十分钟就说行?”小卡洛斯说“你自己上去试试”。卡洛斯说“我不试”。小卡洛斯说“你不试我接着开”。他又上去开了半个钟头,收了两垄地,下来跟刘建国说“刘先生,你这机器,剥叶剥得干净”。刘建国说“剥叶辊调过,专门对付巴西甘蔗的叶子”。小卡洛斯说“切梢切得也准”。刘建国说“切梢刀有传感器,自动调高度”。
卡洛斯站在田埂上,看着儿子开着中国机器在田里跑,跑了半个钟头,机器没冒烟,没漏油,没卡刀。他蹲下来,拿手扒拉了一下小卡洛斯收过的甘蔗地,看了看切口,站起来,又蹲下来,又看了看切口。他站起来,跟旁边那个农场主说“切口平的”。旁边人说“平”。卡洛斯说“约翰迪尔切出来也这样”。旁边人说“对,一样”。
刘建国走过来,说“阿尔贝托先生,你上来试试?”卡洛斯说“我不试”。刘建国说“你儿子试了,说好”。卡洛斯说“他说好不算,我说好才算”。刘建国说“那你上来试试,试完了你说好不好”。卡洛斯看了他一眼,说“试就试”。
他上了机器,刘建国在旁边教他,他推杆往前走,割台降下来,刀片转起来,甘蔗进去,切梢、剥叶、切断,从后头吐出来。他开了十分钟,停下来,跳下机器,蹲在田里看了看切口,站起来,又跳上机器,开了十分钟,又停下来。他跳下来,跟刘建国说“刘先生,你这个机器,剥叶辊的转速跟约翰迪尔不一样”。刘建国说“对,我们调慢了,剥叶剥得干净,还不伤甘蔗皮”。卡洛斯说“切口平整,不裂”。刘建国说“刀片角度调过,切下去是剪断的,不是砍断的”。卡洛斯说“液压系统,哪国的?”刘建国说“国产的,我们跟博世力士乐合作开发的”。卡洛斯说“博世力士乐?德国的?”刘建国说“对,我们买他们的阀,自己集成系统”。卡洛斯把“博世力士乐”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没说话。
他站在田埂上,看了半天机器,回头跟小卡洛斯说“你刚才说这机器行,哪儿行?”小卡洛斯说“爸,你看,一小时收十五吨,咱家约翰迪尔一小时三十吨,但这个机器便宜三倍,小地块能进,雨天不陷车,剥叶剥得干净,切口平整。咱家有一片低洼地,雨季约翰迪尔进不去,每年都得雇人手工收,雇人一天一人一百雷亚尔,收一公顷得雇十个人,干三天,三千雷亚尔。这机器八万美金,折合四十万雷亚尔,干一年低洼地就回本了”。卡洛斯说“你算得清”。小卡洛斯说“我学农的,不算账学啥”。
卡洛斯又蹲下来,拿手扒拉了一下甘蔗地,站起来说“刘先生,这个机器,你运回中国不?”刘建国说“不运回,就搁巴西,谁买谁拉走”。卡洛斯说“那我买一台”。刘建国说“你买?”卡洛斯说“对,我买一台,试试低洼地”。刘建国说“行,我明天给你送过来”。卡洛斯说“送过来,我试一个月,好了再买两台”。刘建国说“试一个月行,试坏了不用赔”。卡洛斯说“试坏了也不用赔?”刘建国说“不用赔,我修”。卡洛斯说“那你亏了咋办?”刘建国说“亏了就亏了,你试好了买三台,我就不亏”。卡洛斯笑了:“你这个中国人,会算账。”
机器送到了卡洛斯的农场,他真试了一个月。头一个礼拜,他天天蹲在田里看机器跑,看了七天,跟小卡洛斯说“这个机器,比我想的好”。第二个礼拜,他让机手开着机器去低洼地收,收了两天,收完了跟小卡洛斯说“低洼地收干净了,没陷车”。第三个礼拜,他让机手开着机器去石头多的地收,收了一天,刀片没崩,他跟小卡洛斯说“刀片好,石头地扛得住”。第四个礼拜,他让机手开着机器去坡地收,收了一天,机器没翻,他跟小卡洛斯说“坡地也稳”。
一个月试完了,卡洛斯给刘建国打电话,说“刘先生,你来一趟,我跟你签合同”。刘建国来了,卡洛斯说“我买三台,再订两台,一共五台”。刘建国说“五台?”卡洛斯说“对,五台,一台搁低洼地,一台搁坡地,一台搁石头地,两台搁平地”。刘建国说“那你得建个配件库”。卡洛斯说“建,你帮我建”。刘建国说“行,我派两个人常驻巴西,管售后”。卡洛斯说“管吃管住”。刘建国说“吃住你管,工资我出”。卡洛斯说“工资你出,那我管啥?”刘建国说“你管买机器就行”。卡洛斯笑了:“你这个中国人,真会算账。”
签了合同,卡洛斯请刘建国在农场吃饭。他老婆做了巴西烤肉,一大盘牛肉、猪肉、鸡肉,搁在桌上,又开了一瓶巴西甘蔗酒。卡洛斯端着酒杯说“刘先生,我跟你说个事”。刘建国说“你说”。卡洛斯说“我头一回看见你这机器,心想八万块钱的玩意儿,用俩月散架。试了一个月,我发现我错了。你这机器,便宜,好用,剥叶干净,切口平整,低洼地能进,石头地能扛,坡地能跑。这五样,约翰迪尔有,但约翰迪尔二十五万一台。你这八万一台,五台四十万,约翰迪尔一台二十五万,五台一百二十五万。省下来的八十五万,够我买两百头牛”。刘建国说“那你买牛不?”卡洛斯说“买,明年买”。刘建国说“买了牛,牛粪肥甘蔗,甘蔗收了再买机器”。卡洛斯说“对,循环”。刘建国说“循环好”。
吃完了饭,卡洛斯送刘建国到农场门口,说“刘先生,我还有个事”。刘建国说“你说”。卡洛斯说“你能不能把机器上的中文标签换成葡萄牙语?我机手看不懂中文”。刘建国说“能换,我让厂里印一批葡萄牙语标签,下回发货贴上去”。卡洛斯说“那行,换了标签,我看着舒服”。刘建国说“换了标签,人家还以为你买的是巴西机器”。卡洛斯说“巴西机器没这么便宜”。刘建国笑了:“那倒是。”
回了国以后,刘建国在公司里做了个报告,题目就叫《巴西一个月:中国甘蔗收割机怎么让一个老农场主服气的》。底下一百多号人,他站在台上说“各位,巴西那个客户,头一回见我,斜着眼看,说‘中国机器扛得住甘蔗?’我让他试,他试了一个月,买了五台。为啥?便宜,好用,剥叶干净,切口平整,低洼地能进。这五样,约翰迪尔有,但贵三倍。他省下来的钱,够买两百头牛。他跟我说‘刘先生,我错了,我不敢相信这是中国制造’。我说‘你不敢相信,是因为你没试过。试过了,就信了’”。底下有人问“刘总,那机器真没问题?”刘建国说“有问题,中文标签他看不懂,我给他换葡萄牙语”。底下人笑了。
本文为虚拟演绎故事,仅作人文故事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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