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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业绩不达标“投资转借款”须先走减资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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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要旨

投资人与目标公司约定业绩不达标即“投资转借款”,具有对赌协议实质,目标公司未完成减资程序的,投资人依借款关系主张还款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

“投资转借款”协议能否使投资人绕开减资程序,直接以债权人身份要求目标公司还本付息。

裁判理由

该约定无条件履行的后果是投资人取回出资、获得利息并退出公司,实质为股权回购,变相抽回出资。依据资本维持原则,投资人退出须先履行减资程序,否则不能直接主张借款债权。

典型意义

穿透“转借款”的形式外观,将其定性为对赌安排,明确退出仍受减资程序约束,防止投资人绕道抽回出资损害公司债权人。

法律评析

本案的裁判逻辑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名字叫“借款”,实质仍是“退出” 。

2017年,某企业向某公司注资3000万元,其中532万余元计入注册资本,2467万余元计入资本公积金。2018年双方约定:若公司业绩不达标,3000万元投资款即转为年利率10%的借款。业绩未达标后,双方通过调解书确认还款计划,并已部分执行。但案外人提出异议,法院启动再审,最终撤销调解书、驳回某企业全部诉请。

法院的论证分两步。第一步,定性:该“转借款”安排与对赌协议中目标公司回购股权在经济实质上完全相同——投资人要拿回本金、获得资金占用收益、彻底退出公司。不能因为合同写的是“借款”就按借贷关系处理。第二步,法律后果:抽回出资受资本维持原则约束。原《公司法》第35条(现行为2023年修订《公司法》第53条)规定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投资人要退出,必须走减资程序,以保障公司债权人有机会知情并主张权利。跳过减资直接要钱,等于把公司财产无偿转移给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

实务上有三点值得注意。其一,调解书不是避风港。本案双方已拿到生效调解书并部分执行,仍因债权人异议被再审撤销。绕开减资取得的还款安排,稳定性极低。其二,“转借款”协议本身不当然无效。再审法院纠正了一审“协议无效”的认定,指出协议效力取决于退出是否符合公司法——完成减资后,按协议收回投资款并无障碍。其三,资本公积金部分同样受限。计入资本公积金的2467万余元已转化为公司财产,要求返还同样属于变相取回投资,不能脱离减资程序单独主张。

对投资人的启示:对赌退出条款的设计,不能只盯着“转借款”的便利,要把减资程序的可行性和时间成本纳入交易预期;对目标公司债权人而言,本案确认了“实质重于形式”的审查路径,调解书、还款协议等安排如实质构成抽回出资,仍可挑战。

案件索引

人民法院案例库入库编号:2023-16-2-103-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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