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3月26日中午,在兰州监狱第二监区服刑的马龙,被医院宣告死亡。
那天上午8点左右,马龙被叫到监狱大门口的值班室。狱警马志强、李文杰先对他盘问,原因是怀疑他私藏违禁品。大约9点,狱警葛小军和卢兴亮也进了值班室。
四名狱警后来的说法是,马龙支支吾吾、不如实交代。马志强让他一边打扫办公室卫生,一边好好想想再说。过程中,马龙突然从凳子上摔下,被扶起时已经反应迟钝。
但法院后来查明的经过,完全是另一个版本。
四名狱警让马龙趴在值班室的地上,用橡胶棒等械具对他长时间殴打。大约11点左右,马龙被殴打至意识模糊,才被送医。
事发第二天,时任兰州监狱狱政管理科科长和政委一起,代表监狱与马龙家属签了协议:以支付6万元困难补助金为条件,私了。
事发第三天,马龙的尸体被匆匆火化,没有做尸检。
四名狱警统一了口径:马龙是在值班室擦拭制度标语牌时,从凳子上摔下来导致死亡。马志强后来向侦查机关承认,得知尸体被火化后,他一度觉得“这件事终于过去,再也没有人知道马龙的真正死因了”。
接下来的十年,马龙家属不断接到知情人线索,称“马龙是被狱警打死”,于是不断信访、控告。
直到2021年,在最高检一再要求下,案件于2023年异地管辖后得以查办。四名涉事狱警向侦查机关供述了过去十年编造谎言、对抗调查,隐瞒犯人死因并“毁尸灭迹”的经过。
2023年10月17日,景泰县法院一审,以虐待被监管人罪判处马志强6年,其余三人各4年。检察院抗诉,白银中院维持原判。
转机在今年。2026年7月31日,白银中院决定再审;9月23日,撤销原一审判决和二审裁定,发回景泰县法院重新审理;9月28日,法院立案再审。
11月13日,再审一审宣判:马志强犯故意伤害罪、虐待被监管人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11年6个月;卢兴亮、葛小军、李文杰犯故意伤害罪,各判5年。
这次改判,最关键的一句话,写在判决书的释法说理里。
四名狱警的辩护意见是:马龙死因不明,没有尸体鉴定意见,不能认定殴打与死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法院的回应是:没有尸检报告这个疑点,是施害者利用职权、人为制造的证据缺口,不能以此为由来否定因果关系。疑点利益,不能归于掩盖真相的人。
这句话的意思很直白:自己毁掉的证据,不能反过来成为自己脱罪的理由。
不过,这份判决目前还没有生效,仍处于法定上诉期内。能不能最终落定,还要看下一步。
而网友的争论,集中在另一个点上:四个人知法犯法,把人活活打死,还毁尸灭迹十年,主犯数罪并罚也只有11年6个月,这个代价,到底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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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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