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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丈夫91年打渔捡外国女飞行员做媳妇,18年后才知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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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丈夫91年打渔捡外国女飞行员做媳妇,18年后才知身份

我叫王海生,今年五十六,山东荣成石岛港边上的渔民,打了大半辈子鱼。我跟我媳妇伊莲娜的事,在石岛这地界上知道的人不少,可真要让我从头说,我还真不知道从哪下嘴,因为这故事听着跟编的似的,可它偏偏就是真的。

那是一九九一年秋天,十月底了,海风凉得扎骨头。我那会儿二十八,还没娶上媳妇,跟着表叔刘老六的船出海。表叔那条船是木壳子,不大,十几米长,船上连我五个人,天不亮就突突突开出港,往东跑两个钟头,到了渔场就下网。那天上午风不大,浪也稳,我们正蹲在甲板上抽烟等起网呢,我眼尖,看见海面上漂着个东西,白花花的,一大团。我喊表叔说那边是个啥,表叔拿望远镜瞅了瞅,说像是个泡沫箱子,要不就是谁家掉的渔网浮子。我说不太像,我瞅着像个人。

表叔把船往那边靠,近了才看清,是个女人,脸朝下趴着,穿一身灰绿色的衣裳,鼓鼓囊囊的,后背还绑着个啥东西。表叔喊了一嗓子,没人应,我就抄起船上的竹竿子伸过去,把她往船边拨。等把人翻过来一看,金头发,白脸,鼻子高高的,不是中国人。船上几个人都傻了,说海生你捞了个啥上来。我说别废话了赶紧拽上来。几个人七手八脚把那女的弄上甲板,她嘴唇发紫,脸白得跟纸似的,可肚子还动弹,有气。我给她按了按胸口,吐了几口海水出来,眼皮子动了动,没睁开。

表叔说这得送回去,人命关天。网也不起了,船掉头就往港里开。到了码头,我抱起那女的就往镇上卫生院跑,她身上那衣裳湿透了,沉得很,我跑了一身汗。卫生院的大夫也懵了,说这外国女人哪来的。我说海上捞的。大夫说那得报警。派出所来人了,翻了翻她身上,翻出个皮夹子,里头有证件,全是俄文,一个字看不懂,还有张照片,穿军装的,肩章上带星,看着像是个官。派出所的同志说这好像是苏联的,咱也搞不清,得往上报。

那女的在卫生院躺了两天,醒了。醒了以后睁着眼看天花板,再看看周围的人,张嘴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谁也不懂。卫生院找了个在县城教俄语的老师来,可那老师也是半吊子,比划了半天,勉强问出来她叫伊莲娜,别的啥也说不清。她一会儿指指自己的脑袋,一会儿指指窗户外头的大海,急得眼泪都下来了。后来县里外事办来了人,查了半天证件,说这女的是苏联太平洋舰队的,军衔还不低,是个飞行员的干活。可至于她咋掉海里的,她也说不明白,一提这事就抱着脑袋说头疼。

外事办的人说,得联系苏联那边把人接回去。可那会儿是一九九一年,苏联眼瞅着要散架了,今天一个消息明天一个消息,外事办发了函,等了快两个月没回音。伊莲娜在卫生院住着也不是个事儿,卫生院又不是招待所。派出所的同志找我,说海生啊,人是你在海上捞的,你看你能不能先领回去照顾着,等那边有信了再说。我爹妈都是实在人,说那就领回来吧,总不能看着人家一个姑娘家没地方去。

伊莲娜就这么住到了我家。我家就三间瓦房,我爹妈住东屋,我住西屋,把西屋腾出来给她住,我去跟船上的伙计挤。我娘给她拾掇了一身干净衣裳,她换上以后出来,我娘拉着她的手比划,说闺女你就安心住着,啥时候能回去了再走。伊莲娜听不懂,可她看明白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给我娘鞠了个躬,腰弯得跟日本人似的。

住了一个多月,伊莲娜慢慢缓过劲来了。她记不起坠海之前的事,一想就头疼,大夫说是脑袋受了撞击,可能慢慢能想起来,也可能一辈子想不起来。她闲着没事就帮我娘做饭,可她做的饭我们全家吃不惯,她往汤里搁酸奶油,还往鱼里头塞苹果,我爹吃了一口脸都绿了。后来她就跟着我娘学包饺子,学擀面条,学炒菜,手挺巧,学啥像啥,就是说话还是费劲。我买了本俄汉对照的小册子,天天晚上跟她对着念,她教我俄语,我教她中文,念着念着她就在炕上笑得打滚,说我发音跟蛤蟆叫似的。

转过年开春,伊莲娜的中文能说些简单的了。她说她模模糊糊记得自己是开飞机的,记得机场跑道,记得有人喊她名字,别的啥也想不起来。我说那你咋掉海里的。她说可能是弹射出来的,她的飞行服后背那套东西就是降落伞和救生包,可她记不得是训练出事了还是咋回事。我说那你还想回苏联不。她想了半天,说家里没人了,爸妈都没了,有个哥哥在远东当兵,好几年没联系了。她说海生,我不走了,我跟你过日子行不行。

我当时正蹲在院子里补渔网,手里的梭子差点扎腿上。我说你认真的?她说认真的,你人好,你爹你娘也好,我回去也是一个人,在这也是一个人,可在这至少有人管饭。我说那成,可我这穷家破业的,连个像样的彩礼都给不起。她说要啥彩礼,你天天出海给我带鱼吃就行。就这么着,九二年五一,我们领了证,在村里摆了六桌,表叔当的证婚人,伊莲娜穿了一身红棉袄,我娘给她梳了个盘头,她高兴得挨桌敬酒,拿筷子蘸着白酒往人家脸上点,把一桌人笑得前仰后合。

婚后日子过得踏实。伊莲娜跟着我出海,她胆大,晕了两回船就不晕了,起网的时候帮着拽绳子,比有些老爷们儿都利索。村里人一开始看稀罕,后来也惯了,都喊她老伊,她答应得脆生生的。九四年我们有了儿子,取名王小海,随我姓,伊莲娜说这名好记。她教小海说俄语,我教他说荣成话,小海打小两种话混着说,急了就俄语中文一块儿往外蹦,老师说这孩子说话咋还带拐弯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伊莲娜再没提过回苏联的事,我有时候问她还想不想那边,她说想啥想,我连自己咋掉海里的都想不起来,想那些干啥。

转过年来零九年,小海十五了,在学校住读。那年秋天我表叔刘老六跑来说,海生你知不知道,咱石岛港来了条俄罗斯船,是那边过来买渔货的,船上有个老头儿,到处打听九一年有没有人在海上救过一个女飞行员。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说真的假的。表叔说你去看看呗,那老头儿在码头上转了好几天了。

我回家跟伊莲娜说了,她正蹲灶台前头烧火,手里柴火棍子啪嗒掉地上了。她站起来,脸白了,说海生,我这两天做梦老梦见一个男的,穿着军大衣,跟我说俄语,让我快跑。我说你梦见谁了。她说不知道,就觉着心里头堵得慌。我说那咱去看看。

第二天我骑三轮车拉着伊莲娜去了码头。那条俄罗斯船不大,灰蓝色,甲板上站着几个大鼻子。表叔指着一个老头儿说就是他,那老头儿头发全白了,背有点驼,穿件旧呢子大衣,正跟翻译连说带比划。我领着伊莲娜走过去,那老头儿一回头,看见伊莲娜,整个人像被定住了,嘴张着,半天没动弹。伊莲娜也愣了,她盯着那老头儿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哆嗦着嘴唇说了句俄语。那老头儿嗷一嗓子扑过来,抱着她就哭,哭得跟个小孩似的。

我站旁边啥也听不懂,翻译凑过来说,这老头儿叫谢尔盖,是伊莲娜她哥。我一听也傻了,说亲哥?翻译说对,亲哥。谢尔盖哭完了,拉着伊莲娜的手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伊莲娜听着听着也哭了,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又高兴又难受,眼泪糊了一脸。

后来翻译一句一句给我说,我才把这事整明白了。伊莲娜是苏联太平洋舰队的飞行员,飞的是反潜机。九一年十月底她执行一次训练任务,飞机出了故障,她弹射跳伞,掉进了黄海。当时苏联那边乱成一锅粥,搜救搞了两天没找着人,就按失踪上报了。她哥谢尔盖那会儿在远东当兵,收到通知说妹妹失踪了,找了好几年没音信,后来苏联没了,他回了老家,年年托人打听,一直没结果。前阵子有个跑中俄航线的熟人跟他说,中国山东石岛港有个外国媳妇,长得像俄罗斯人,他就跟着货船一路找过来了。

谢尔盖在我家住了五天,天天跟伊莲娜唠,俩人说着说着就哭,哭完了又笑。他看见小海的时候,抱着外甥转了三圈,把兜里带的卢布全掏出来往小海兜里塞,小海吓得直往他妈身后躲。临走那天谢尔盖拉着我的手,通过翻译说,海生同志,你救了我妹妹,还照顾了她十八年,我们全家欠你的。我说你别这么说,伊莲娜是我媳妇,我照顾她是应该的。谢尔盖说他想接伊莲娜回俄罗斯住一阵子,看看老家,认认亲戚。伊莲娜看着我,我说你想去就去,去住俩月,家里有我呢。

伊莲娜跟着她哥去了俄罗斯,待了四十天回来了。回来那天我去青岛机场接她,她大包小包拎了一堆,给她哥家孩子买的巧克力糖果,给我爹妈买的羊毛毯子,给我买了一块俄罗斯手表。晚上躺炕上,她跟我说,海生,我回老家把从前的事都想起来了。我那个哥哥对我好,可他也有自己一家人,我在那边住着不习惯,还是咱石岛舒坦,出门就能买着活鱼,村里人见面都打招呼,晚上九点街上还有人撸串。我说那你不早说,你要想留在那边我不拦着。她拿脚踹我,说王海生你个傻子,我都跟你过了十八年了,孩子都十五了,我留那边干啥。

后来伊莲娜每年给俄罗斯打个电话,给她哥报个平安。她哥前年也来石岛住了一回,这回不哭啦,跟我爹下象棋,输了就拍桌子说俄语,我爹说你这大舅哥啥都好,就是脾气急。伊莲娜在旁边嗑瓜子看热闹,拿中文说,我哥就那样,一辈子改不了。

今年小海考上大学了,在青岛念海洋大学,伊莲娜说子承父业,将来还打鱼。我说你可拉倒吧,我儿子要坐办公室吹空调,别跟我似的晒得跟黑炭一样。伊莲娜说那就坐办公室,反正别学你爸,下个棋都急眼。我说我急眼是因为你哥老悔棋。她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一口白牙晃得我眼晕。

你说这人跟人,隔着一个海,隔着两个国家,隔着不通的语言,愣是能凑到一块儿过日子,过了快三十年了。有时候我出海回来,远远看见石岛港的灯塔,就想起九一年那天在海上捞她的光景,那时候谁能想到,我王海生一个打鱼的,捞上来个飞行员,还成了我媳妇。这事儿搁谁家说,谁家都得说编的,可它就是真的,真真切切过了快三十年,真到我都忘了她是个外国人,只觉得她就是石岛街上那个爱说爱笑的老伊,我孩儿他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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