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克萨斯州潘汉德尔地区的一处悬崖下,考古学家挖出了数百具野牛骨骼、石器和几枚箭头。这些东西凑在一起,指向一种此前被认为只存在于北美大平原北部的狩猎方式——"野牛跳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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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好奇:把一群野牛赶下悬崖,这算什么狩猎?但研究者在发表于《美国古物》期刊的论文里写道,野牛跳崖是"一种标志性的、北美独有的狩猎技术,产生了人类狩猎史上一些产出最高的获取食物事件"。
这次发现的地点叫"夜鹰"(Nighthawk),位于德州潘汉德尔的卡普罗克峡谷州立公园。它之所以能被认出来,起点有点偶然:悬崖下方一处骨骼自然堆积的骨床里,野牛遗骸开始被侵蚀出来。考古学家跟进调查,在骨骼附近找到了打制石器,还有几枚箭头。好几块野牛骨上留着石制工具切割的痕迹,与史前屠宰做法相符。
这些线索加在一起,指向一种可能:这里发生过野牛跳崖。
研究者给出的理由很直接:遗址地表夹在两道悬崖之间,野牛唯一能到达这里的途径就是从上方坠落。至于猎人怎么把牛群弄下去,答案藏在地形里——他们很可能利用了悬崖支脉的天然形状。论文里的说法是,夜鹰可能不像一次"突如其来的坠落式狂奔",而更像"走跳板"。
真正让研究者意外的,不是南部大平原上又出现了一处跳崖遗址,而是这处遗址被使用了多久。
一系列碳十四测年显示,在约公元前1550年到公元1550年之间,夜鹰至少发生过七次大规模野牛猎杀。其中一次被研究者命名为"猎杀3号",贡献了这里的大部分野牛骨骼。那场收获颇丰的狩猎最可能发生在公元300年至400年左右,需要庞大的劳动力和精确的协作。
论文第一作者、休斯顿莱斯大学考古学家格斯·科斯塔(Gus Costa)在声明中说:"在3000年里一次又一次回到同一个地方,说明人们对夜鹰这处狩猎设施有着重要的联结。"他还说,野牛跳崖是"一项复杂的社区协作",大规模野牛收获之所以令人兴奋,是因为它需要一大群人协同才能成功。
那么,猎人们拿这些野牛做什么?这一点并不完全清楚。在北部大平原,考古学家长期假设野牛跳崖一般发生在秋季,为社区储备过冬食物,北方野牛会被做成肉糜饼——一种由干肉和熬出的脂肪混合而成、可长期存放的食品。
但研究者写道,肉糜饼在北方是极有用的食物和贸易品,而在德州,天气大概太暖,野牛脂肪撑不过几周。这可能意味着,南部大平原的野牛狩猎更多是用来展示实力、建立联盟。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琢磨:夜鹰的每一次猎杀事件之间至少相隔一个世纪,平均间隔500年。这说明这处跳崖点用得并不频繁,但也说明人们清楚地记得它的用处。研究者写道,对长期沿用的跳崖设施,最简单的解释是这些技术在大跨度时间里被传承下来,而不是一次又一次被重新发明。
3000年,七次猎杀,平均500年一回。同一处悬崖,同一套办法,被一代代人记着、传着、用着——这大概是这处遗址最安静也最有力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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