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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3日,沃尔沃汽车交出三季报。营业利润由上年同期盈利64亿瑞典克朗,变成亏损56亿瑞典克朗。
股价当天收盘暴跌24%。16年前那笔“蛇吞象”的收购,又被翻了出来。
我们的看法是,算李书福赚没赚,不能只盯着这几天的股价,得把16年的账摊开看。
先说钱。2010年3月,吉利和福特签下协议,作价18亿美元。
8月2日交割时,实付约15亿美元,比签约价少了3亿。按当时的汇率折算,大致是一百二三十亿元人民币,外界常说的“130亿”就是这个量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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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钱不全是借来的。吉利联合大庆国资、上海嘉尔沃一起出资,建设银行伦敦分行提供了一部分贷款,福特自己也给了2亿美元的卖方融资。
对一家年营收约200亿元的民营车企来说,这已经是押上了全部家底。
福特卖沃尔沃,是被形势逼的。金融危机前后,福特急着回笼资金,阿斯顿·马丁、捷豹、路虎陆续出手,沃尔沃也上了清单。
1999年福特买下它花了64.5亿美元,11年后转手,价格还不到当年的三成。
那时的沃尔沃,一年只卖30多万辆车,常年亏损。吉利的主力车型还是经济型轿车。
海外有人说,中国民企管不好欧洲豪华品牌。国内也有人替吉利捏把汗,怕这笔账把自己拖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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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书福给这桩买卖立了个规矩:吉利是吉利,沃尔沃是沃尔沃。总部留在瑞典哥德堡,研发和管理团队原样保留,工会和当地政府的顾虑也一条条谈妥。
吉利管战略和资金,造车的事交给瑞典人。
人事上同样不乱插手。收购后,先由斯特凡·雅各布出任CEO。
2012年,汉肯·塞缪尔森接手,一干就是十年。这十年里,沃尔沃最要紧的一件事,是从零做出自己的SPA整车架构。
2014年,基于SPA架构的新一代XC90上市,口碑不错,沃尔沃总算摘掉了“福特旧平台”的帽子。2015年,全球销量首次突破50万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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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营业利润约141亿瑞典克朗,一年的利润就接近当年的收购价。
技术也流回了吉利。2013年,双方在哥德堡成立研发中心CEVT,联合开发CMA紧凑型架构。
沃尔沃XC40和领克01都用了这套架构。2016年,领克品牌在柏林发布,吉利有了冲击高端市场的产品。
吉利自己的变化,有账可查。2010年,吉利汽车营收约200亿元。
到2025年,总收入达到3452亿元,核心归母净利润144.1亿元,全年销量302.5万辆。其中新能源销量超过168万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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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牌线也铺开了。2025年,领克全年卖了35万辆,极氪突破22.4万辆,吉利银河达到124万辆。
当年靠走量起家的吉利,如今能同时做主流、高端和豪华车。这里面,沃尔沃的技术和人才功劳不小。
国际信用也是一笔实打实的资产。2017年,吉利入股马来西亚宝腾,并控股英国路特斯。
2018年,又买入戴姆勒约9.69%的股份,成为单一最大股东。我们认为,没有沃尔沃这块招牌,这些谈判很难谈得这么顺。
再看账面上的钱。2021年10月,沃尔沃在斯德哥尔摩上市,估值约181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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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数字是当年实付价的十多倍。此后吉利只在2023年11月释放过少量股份,交易完成后仍持有78.7%。
分红是另一笔收益。有分析认为,沃尔沃累计向吉利的分红,已经远超当年的收购款。
这个总额目前没有完整的公开汇总,我们不报具体数字。但沃尔沃自2013年扭亏后长期盈利,吉利作为大股东从中受益,这一点没有疑问。
可今年的账,确实不好看。三季度营收669亿瑞典克朗,上年同期是864亿。
剔除部分项目后,经营利润为负37亿瑞典克朗。自由现金流为负89亿瑞典克朗,比去年同期的负43亿翻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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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成绩单里有一次性因素。极星亏损带来的会计影响,以及美国排放积分相关的减值,都压低了业绩。
但销量下滑才是硬伤。三季度全球零售14.13万辆,同比下滑11%。
欧洲股价开盘后,最大跌幅一度超过30%。
最疼的是中国市场。三季度大中华区零售1.99万辆,同比大跌41%,中国大陆降幅为43%。
前三季度在华累计销量7.35万辆,下降31%,而2023年全年曾达到18.02万辆的高点。
原因不难看懂。国内新能源车竞争激烈,智能座舱、辅助驾驶和价格都在飞快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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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沃过去靠安全口碑和北欧调性撑起的溢价,正被国产新能源车一点点蚕食。同样的难处,德系豪华品牌在中国也在经历。
公司的应对很直接。除原有计划外,再削减50亿瑞典克朗成本,裁员约2500人,并计划在2030年前为中国市场推出6款本土化车型。
CEO塞缪尔森直接用“令人非常失望”评价三季度业绩。
欧洲市场还算稳。纯电车型在当季销量中占到45%。
沃尔沃的电动车在欧洲有人买。难处集中在中国和美国,一边被国产车挤压,一边受关税和政策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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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利的态度比股价稳得多。今年2月6日到11日,吉利旗下公司以平均每股23.37瑞典克朗的价格,买入约584万股沃尔沃汽车股票。
大股东在低位出手,我们看不到撤退的信号。
3月底,吉利汽车和沃尔沃汽车签了一份非约束性备忘录。沃尔沃拟接手领克在欧洲的营销、销售和售后。
据报道,李书福在3月31日的股东大会上表示,竞争加剧之后,沃尔沃要活下去,只能和吉利旗下其他品牌合作。
16年前,是沃尔沃把技术带给了吉利。今天,吉利在电动化、智能化和供应链规模上的积累,轮到反过来托沃尔沃一把。
两家的位置在互换。这也是中国汽车工业这些年实力变化最直观的一个例子,我们看着也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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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现金算,当年实付约15亿美元,上市估值就到了181亿美元,今年股价大跌后明显缩水。
具体还剩多少,要看每天的股价,我们不给一个看似精确的数字。按产业算,吉利从年营收约200亿元长到3452亿元,这部分收获没法折成现金。
这笔交易的风险也还没过去。沃尔沃要是长期亏下去,会持续消耗集团的资金和精力。
李书福当年押的是中国汽车工业的前途,这个判断已经兑现了大半。剩下的,要看沃尔沃能不能在中国和美国稳住阵脚,重新回到盈利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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