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月 19 日晚上,一张清华大学博士答辩现场的合照在网上传开。
站在最中间的人穿一身深色西装,手里抱着花,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弯成一道笑。很多人一眼认出来,这是庞众望。
评论区跟着炸了,问得最多的一句是,他不是老早就毕业了吗。这个疑问本身就说明,公众对一个人的记忆,常常停在某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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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多数人对庞众望的印象,停在 2017 年的夏天。
那年他 18 岁,拿着清华录取通知书,站在自家土坯房前。照片传遍全网,成了寒门出贵子的一个真实例子。
他家在河北沧州吴桥县的小村庄。父亲常年受精神疾病困扰,生活没法完全自理。母亲庞志芹天生脊柱裂,下肢残疾,一辈子靠小板凳挪着走。
他出生就查出先天性心脏病。家里拿不出手术费,母亲拖着残疾的身子挨家挨户借钱,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从很小他就扛起了家。别的孩子放学去玩,他回家先做饭、洗衣服,照顾父母起居。周末拎着编织袋去路边捡废品,换的钱全攒下来补贴家用。
他心里清楚,读书是唯一的出路。
从小学到高中,成绩一直稳在年级前列,奖状贴满了家里斑驳的土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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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 年高考,裸分 684,加上清华自强计划 60 分,总分 744,拿下吴桥县理科状元,进了清华精密仪器系。
消息传回村里,全村都替他高兴。很多人提出捐款,他和母亲一一婉拒。他说学校有助学金,自己也能勤工俭学,不想平白接受别人的帮助。
穷日子里守住的那点自尊,比 744 分更难得。
多数人的记忆就停在这一刻,默认他本科毕业就去工作养家。
02
很少有人知道,他本科毕业时选择了保送直博。
之后几年他淡出公众视野,一门心思扎进实验室和课堂,几乎没有公开消息。这也是多年后再看到他答辩,很多人觉得意外的原因。
读博本就压人。实验、论文、项目一件接一件,他咬着牙往前。最大的动力很简单,想早点做出成绩,让母亲享上清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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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年,母亲病情恶化住院,生命走到尽头,年仅 48 岁。
更让人揪心的是,母亲病重那段时间,正好是他参加清华直博面试的关键节点。
临终前一天,她已经虚弱得插着胃管没法进食,还特意把他和姥姥叫到身边,反复说放心不下他。就在她走之前不久,听到了儿子直博面试通过的消息。这成了她最后的安慰。
她没能看到他戴上博士帽,也没等到他成家。
母亲的离世几乎击垮了他。那是他从小到大的精神支柱,是他拼命努力的全部意义。
那段时间他整个人沉下去,话少了很多,人也瘦了一圈,眼里的光像是一下子灭了。
一个撑起全家的少年,最怕的从来不是穷,是撑着的那个人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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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就在那段最灰的日子里,女友百里晗雨一直在他身边。
两人相识多年,大多数时候异地。他泡实验室熬大夜是常事,忙起来连好好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她没抱怨过。
母亲走后,她一有空就赶到北京陪他。不催他快点走出来,也不讲空泛的道理,只是陪他吃饭、散步,帮他处理琐事。
她还陪他回老家处理后事、整理遗物,陪他走完了最低的那一段。
这份感情一直很低调。之前女生晒过一张合照,被网友当成领证结婚,全网送祝福。后来他专门说明,只是拍着玩的,领证的时间还没定。
没有官宣,也没有热闹,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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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月 19 日上午,答辩会在清华园举行。答辩委员会主席是中国工程院院士周建华,多位业内教授参与评审。
他站在台上,围绕课题《光纤干涉仪光学相位噪声测量技术及应用》,把五年读博的成果讲了一遍。
从激光相位噪声精密测量,到城市交通振动探测定位,每一项都落到实处。
答辩结束,委员会全票通过。
这五年并不轻松。博二到博四那三年,他主攻超稳激光相位噪声测量系统,方向难度极大。参数反复调,方案反复推翻,整整磨了两年才做出稳定结果。
读博期间,他拿下三项国家发明专利,还获评 2024 年度感动中国人物。这些荣誉他很少对外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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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27 岁,博士毕业。答辩合照里的他笑得温和又舒展。
距离 2017 年那个夏天,过去了九年。
当年站在土坯房前、带着几分拘谨的农村少年,如今成了沉稳的青年科研人员。眼神里少了青涩,多了笃定。
走红这么多年,他没迷失过。没拿自己的家境和经历博眼球,也没直播带货消费公众的同情,社交账号都很少更新。
标签贴上来的时候他没接,流量递过来的时候他也没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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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毛说:
博士毕业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从土坯房到清华答辩台,九年时间,他把一手烂牌打出了最好的结局。
苦难不一定让人变好。能让人变好的,是苦难过后还愿意好好走路的那个人。
27 岁的庞众望,路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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