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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瑞·达利欧内容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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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78篇深度好文:4655字 | 11 分钟阅读
商业趋势
笔记君说:
“我们的问题不会自己消失。”
中期选举刚结束,很多人跑去问达利欧怎么看。
他说,这些变动改变不了任何一件必须面对的事。债务还是那笔债,贫富差距还是那道差距,价值观的分裂还是那条裂缝。选举只改变了谁来处理、怎么处理。
然后他给了三个时间点。12月11日,2027年3月,2027年秋天。债务的引信一节一节烧过去。
达利欧是桥水基金创始人,这些年他一直在写大周期,总结人类历史上的帝国兴衰。
今天的文章,整理自他11月10日发在X上的长文,和今年他的两场谈话,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一、换谁上台,都有问题
很多人问我怎么看这次中期选举的结果。
我的结论很简单,这些政治上的变动,改变不了政府代表们必须面对的局面。我们的问题不会自己消失。
债务还在。贫富差距和价值观的分裂在,地缘政治、气候、技术颠覆,一个都不会走。
选举改变不了财富和权力争斗的那套老规律。中期选举改变的,只是谁来处理这些问题,以及他们打算怎么处理。
我这些年反复讲,驱动历史往前走的不是一股力量,是五股。
第一股,货币和债务。第二股,国内的政治和社会秩序。第三股,国际地缘秩序。第四股,自然力量,也就是气候、干旱、洪水、流行病。第五股,人的创造力,尤其是新技术。
这五股力量是绑在一起的,它们同时发力,互相加压,很难单独拎出一条来看。
所以一直以来我看的都是,这五股力量各自走到了哪一步。
债务这一股,走得已经相当靠后了。
今年5月我算过一遍:美国现在一年支出大约7万亿美元,收入大约5万亿美元。支出比收入高出40%。
债务规模,大约是收入的六倍。这不是一年两年的问题。这个缺口长期在那儿,而且一直在扩大。
道理其实不复杂。一个国家的债务,跟个人、跟公司的债务,运作方式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是,政府能印钞。但印钞有代价,代价就是货币贬值。
所以真正的问题只有一个:接下来的政治恶斗和治理失灵,是变多了,还是变少了。
我的判断是,这两样多半都会加剧。
二、真正的大雷在债务上
先看权力交接前这一届国会怎么走,再看交接之后发生什么。
我们会看到新当选的代表怎么处理钱的问题,就是政府怎么花钱、怎么收税。
12月11日,特朗普总统签的临时拨款到期,这个问题重新冒出来。
明年3月,联邦债务预计撞上债务上限,也就是法律允许政府借钱的天花板,问题会再来一次。
到明年秋天,财政部把能腾挪的手段都用尽,这个问题第三次摆上台面。
一年之内,同一件事三次逼到眼前。
围绕拨款的争斗会很惨烈。政治恶斗加上巨大的不确定性,很可能推高短期国库券这类短期债券的收益率,因为投资者不想承担“到时候还不上钱”的风险。
市场对流动性和信贷风险的担心也会越来越重,进而动摇美国国债作为全球头号安全抵押品的信用。
同样,伊丽莎白·沃伦出任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主席,多半也会带来一串波及实体经济和金融市场的争斗与变化。
这些,还只是将要发生的众多冲击里的一小部分。
有人会问,同样债台高筑,日本不也活得好好的吗?日本债务占经济的比重比美国还高。美国为什么不能学日本?
日本和美国,根本不是一回事。
日本的债务主要是内债,借的是本国人的钱。日本央行的应对办法是大量印钞,然后把这些债买回来。
结果是日元贬值,货币一贬值,债务的实际价值就大幅缩水,国内持有的财富也跟着缩水。从账面看,一部分债务问题就这么被抹掉了。
美国不一样。美国有外债,大约三分之一的国债握在外国人手里。
那美国该怎么办?
我写过一本书,叫《国家如何破产》,里面用了35个案例,讲赤字是怎么一步步积累到崩盘的。
里面有个比喻:赤字就像血管里的斑块。刚开始没什么感觉,它一直在积。攒到一定程度,就是心脏病发作。
判断标准也很清楚。想让赤字可控,得把它压在GDP的3%以内。办法无非三条:加税、削开支、控利率。
这三条,哪条都不好受。
我去基层跟政客们聊过这件事。我说,你们得做这几件事,把赤字压到3%以内。
他们的回答几乎一模一样:对,我明白。但你不懂。“为了赢得选举,我必须至少做到两件事里的一件:不加税,或者不砍福利。”
每个人都在选那个对自己选票最有利的答案。合起来,就是谁都不选那个真正能解决问题的答案。
三、一个受了伤的总统,
一个往回收的美国
这次选举还会给美国留下一个受了伤、政治上被削弱的跛脚鸭总统(lame-duck,任期快到头、说话已经不太管用的人)。
他手上的麻烦有一堆。一场类似内战的冲突,大概率不会真打起来。一群偏向孤立主义的民众和反对派。还有债务和货币这两道难题。
这会削弱他本人和美国在国际上的影响力,也可能促使美国从外部事务里往回收。
美国为什么会往回收,得看它当年是怎么走出去的。
1945年二战结束,美国手里握着全球大约80%的军费开支,占全球GDP的一半,军事上是绝对优势。苏联有军队,但经济上几乎可以忽略,影响力也有限。
就靠这个力量对比,美国搭起了战后那套多边秩序。联合国、国际法院、世界银行、世界卫生组织,都是那个时候建起来的。规则是美国人写的,也是美国人撑着。
现在这套东西在松动,没有人推倒了它,是因为撑着它的那股力量在退。
这套体系当初有个说法,叫“基于规则的秩序”。听起来很美,各国坐在一起,按规矩办事。
但规矩有个前提,得有人执行。没有强制力,规矩就是张纸。所以现实是,规则和权力撞上的时候,赢的往往是权力。
这几年最明显的一个变化是:中国在大多数国家,已经成了比美国更大的贸易伙伴。
这很像当年大英帝国衰落时的样子。我记得不太久以前,美国只要向某个国家暗示一下自己想要什么,对方基本就会照办。
靠的不只是军队,还有经济实力。现在这个效力在减弱。
还有一件更微妙的事:很多国家过去指望美国在当地扮演制衡角色。
现在他们开始明白两件事:一是美国可能压根不想来,二是那些驻军基地在某些时候反而是负担。
这个真空一出现,区域内最有力量的那一方,说话自然就最响。而美国一收缩,各个主要地理区域里最强的那个大国,影响力就会跟着变大。
四、这套剧本,历史上演过很多次
从政治角度看,这种内部演变在历史上发生过很多次。
人们从来都有政治分歧。面对分歧,至少存在四种立场,从左到右依次是:极左、中间偏左、中间偏右、极右。
随着经济条件恶化,这些阵营会越来越两极分化,左右之争不断升级,直到某一方取胜。然后,获胜一方内部的温和派和极端派,又会接着争夺主导权。
这种争斗会持续加剧,原因很直接。贫富差距和价值观分歧越大,无法调和的矛盾就越多。
现在,我们已经看到这种争斗在共和党和民主党内部同时冒头。我预计,未来党内和党际的内耗都会大幅增加。
在我看来,这种政治演变源自人性。翻看历史,它在各地都发生过,如今几乎每个国家都在经历,只是各有细微差别。
比如中国。因为文化以儒家为主,讲究等级,历来有很强的秩序感。但这种秩序的松紧,会在极其严格和相对开放、允许讨论之间来回摆动。
眼下的美国,两党里的极端派都在争夺主导权,所以两党之间出现了近乎暴力的争斗,而且这场争斗正在演变成各自党内的争斗。
在许多其他国家,这种局面可能催生更多政党。但考虑到现有两大党的资源远超任何潜在的新党,多党分裂一般被认为不现实。
我说“历史上演过很多次”,不是信口讲的。这里面有一个能算出来的长周期。
我研究这个问题,时间跨度拉到500年。这不是凭感觉讲历史。负债水平、教育水平、竞争力,这些都是能量化、能横向比较的指标,像给人做体检一样,一项一项看。
结论是:大周期的平均长度,大约是一个人的一生,八十年上下。
上一次完整走完这个大周期,是1945年。那一年之后,新的货币秩序、国内政治秩序、国际秩序一起立起来。然后债务重新积累,差距重新拉大,秩序重新松动。
八十年过去,一转眼就到了今天。
在这个大周期里,还套着很多小周期。从一次衰退到下一次衰退,平均六年左右,上下浮动三年。衰退来了,失业上升,央行放水,经济回暖,进入繁荣,产能用尽,通胀抬头,政策收紧,再来一次衰退。
活在六年里,每一次都像意外。站在八十年上看,每一次都只是节拍。
这些秩序崩的时候,崩的不只是经济。
五、唯一的出路是温和派联手,
但我不看好
原则上讲,美国,还有所有那些陷在过度负债里、财政社会政治全面撕裂的民主国家,包括法国、其他欧洲国家和英国,只有一条可能走通的路:左右两边明智而有担当的温和派联手,共同对付极端派,一起把难题处理好。
这需要他们达成共识,推动政府和民众去承受那些痛苦但必要的改革,让国家重新强起来。
但这太难了。
我相信你们分得清什么是健康的、什么是不健康的,因为这些最基本、最明显。我也相信你们明白,美国要重振财政该做什么,因为这并不复杂,道理一直没变。
比如关于借贷的那条基本规律,对政府和个人同样适用。你不能一直入不敷出还不付代价。
区别在于,政府能印钞,让债务更容易还上。但代价是货币贬值。
几千年来,这些道理都摆在那儿。
所以我们应该清楚美国现在处在什么位置,也应该明白,政府必须做出痛苦却有益的调整,让美国的产能和财政重新强起来。这些该做的事,绕不过去。
但看样子不会发生。因为选民不愿意去做那些让国家财政恢复健康的难事。他们既不想加税,也不想砍福利,对怎么处理债务也达不成一致。
而这个问题,很快就会变得更紧迫。
有人会说,日子过紧一点不就行了。生活水平降个10%,当成一次健康调整。
没用。降10%既缓解不了债务,也化解不了争夺控制权的冲突。该来的还会来。
我把眼下这个局面,比作上世纪30年代。不是我愿意这么讲,是债务的严重程度、内部冲突的严重程度,各项指标都对得上。
那到底缺什么?缺一个能压住场子的人。
柏拉图讲过,理想的状态是有一位仁慈的强势领导人。这个人能掌控局面,为国家做事,某种程度上还能把人心拢在一起。
我不觉得这是空想。眼下真正需要的,就是一位强有力的中间派领导人:他得看清分裂和冲突本身就是问题,还得有本事把各方往正确的方向推。
推的方向也很具体:做某种形式的债务重组,改善教育,提升结构性效率。
说起来简单。可经营好一家大公司都难,何况治理一个国家。而且现在比以往都难,因为我们走得更远了,分歧更深了。
换个角度再问一句:一个国家要保持健康,到底需要做什么?
我把历史上做得好的国家摊开看,答案只有三条。
第一,把孩子教育好,让他们有能力、有生产力、懂文明。
第二,让他们活在一个秩序井然的地方,人和人愿意协作,一起创造价值。这样才有广泛的生产力和繁荣。
第三,不卷入战争。不打内战,也不打外战。
说来说去,最后还是要回到最基本的问题:你的收入比支出多吗?你的资产负债表怎么样?
这些最朴素的问题不解决,别的都是空谈。
六、民主制度还能不能有效运转,
这才是真问题
我是相信“只有左右两边明智的温和派合作才能找到出路”的人,所以有一点特别值得注意。
在摇摆州当选的大多数民主党人,看上去和温和派共和党人几乎没什么分别。所以,简单地把他们叫作“民主党人”,把政治分歧说成民主党与共和党之争,是把问题看得太简单了。
在原来那些“红州”当选的民主党人,虽然也叫民主党人,但和激进的左翼民主党人,比如“美国民主社会主义者”(DSA,美国的一支左翼政治力量),完全不是一回事。
同样值得注意的,是全美各地都遵守了投票和接受选举结果的民主规范。这固然是民主的一次重大胜利,但民主制度到底能不能有效运转,这个大问题依然悬着。
2021年,我的书《原则:应对变化中的世界秩序》出版。书里描述了大周期,以及驱动它走过六个阶段的因果关系,预言了后来发生的一切。
正如丘吉尔1948年说的:“那些不从历史中吸取教训的人,注定要重蹈覆辙。”
*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笔记侠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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