锂金属电池(LMBs)可为下一代储能提供高能量密度,然而其循环寿命仍受限于电解液物种与电极之间的界面不相容性。基于极性或氟化溶剂的传统电解液往往存在传输动力学缓慢、成本高甚至环境问题。
成果简介
在此,南开大学陈军院士,卢勇特聘研究员等人合理调控非氟化溶剂的极性和配位能力,并通过调节长链多齿醚与单齿醚溶剂之间的分子间相互作用,报道了一种无氟主客体协同电解液(HGSE)。这些溶剂之间弱的Hδ+–Oδ−分子间相互作用调节了电解液的配位能力和溶剂化团簇尺寸,导致形成以接触离子对为主的溶剂化团簇结构,并具有增强的离子电导率。同时,HGSE中优化的溶剂化团簇促进阴离子分解,同时抑制电极副反应,从而形成阴离子衍生的富LiF界面相并最大限度减少正极开裂。更值得注意的是,HGSE电解液使Li||NCM811软包电池实现472.5 Wh kg-1的高能量密度,而采用贫电解液(1.5 g Ah-1)的20 Ah级无负极Cu||Ni90软包电池实现了525 Wh kg-1的优异能量密度,并在120次循环后保持71.6%的容量,这些发现阐明了分子间相互作用和溶剂化团簇工程在高能量和可持续LMBs中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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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背景
储能技术和电动交通的快速发展推动了电池技术的进步以及下一代电池的开发。锂(Li)金属电池(LMBs)凭借其300 Wh kg-1或更高的优越能量密度,成为当前锂离子电池的有前景替代方案。然而,商业电解液——基于碳酸乙烯酯(EC)或1,2-二甲氧基乙烷(DME)的电解液,虽表现出高离子电导率,但与Li金属和高压正极均存在内在不相容性。强极性溶剂由于与Li+的强配位而促进锂盐解离,从而引入溶剂主导的结构和高Li+去溶剂化能垒。缓慢的动力学降低了Li沉积/剥离库仑效率(CE),持续消耗活性Li储库并消耗电解液,导致电极–电解液界面(EEI)不可避免的分解。因此,传统极性电解液无法维持LMBs的长期循环稳定性。为解决这些局限,近期开创性研究致力于构建理想的界面相,包括新型盐和溶剂、电解液添加剂、弱溶剂化电解液(WSEs)以及(局部)高浓度电解液(LHCEs/HCEs)。值得注意的是,这些策略大多依赖氟化物,这可能降低离子电导率并带来高成本和环境问题。相比之下,在高压正极上使用无氟溶剂的现有策略相对有限,大多数设计努力集中在溶剂本身的氧化稳定性上。先前无氟设计中一个被严重忽视的关键点是溶剂化团簇结构,它源于溶剂与离子之间的相互作用,并从本质上决定体相离子传输和界面稳定性。为填补这一关键研究空白,迫切需要新的无氟溶剂设计,但这仍极具挑战性,因为此类设计需要调控分子极性和竞争配位以裁剪溶剂化结构,同时平衡高离子电导率和稳定的EEIs,从而提升LMBs的长期循环性能。
图文导读
主客体协同电解液设计策略
溶剂和阴离子均可作为配体,通过离子–偶极或离子–离子相互作用与Li+配位。传统极性醚类溶剂(如DME)虽能高效解离锂盐,但与Li+结合能高,导致溶剂主导的溶剂化结构、缓慢的Li+动力学和富有机界面;弱极性溶剂虽能降低Li+–溶剂配位、促进AGG结构和阴离子分解,却因锂盐解离能力差而阻碍体相传输。两种相反缺点源于不平衡的溶剂化团簇尺寸,团簇尺寸因而成为权衡传输动力学与界面稳定性的关键参数。理想电解液需兼顾高效离子传输与稳定界面,其平衡点在于合理设计溶剂分子极性,以获得足够离子对和适中团簇尺寸。添加含氟稀释剂虽可削弱溶剂–溶剂相互作用、降低粘度并形成富LiF界面,但LHCEs受高成本、低离子电导率和环境问题制约。为此,作者引入具有配位能力和低分子极性的单齿醚作为客体溶剂,通过Hδ+–Oδ−相互作用削弱极性宿主溶剂的配位能力,并引入另一条Li+配位通道,促进阴离子–阳离子配位,这种分子间极性相互作用使混合溶剂分子极性均匀化,并以扩大的团簇结构促进去溶剂化。得益于团簇结构调控和离子传输方式改变,有望同时实现均匀Li沉积和优异界面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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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分子极性与溶剂化簇示意图
保持最佳盐解离能力以兼顾离子电导率与低粘度,并促进形成坚固的阴离子衍生EEI以抑制溶剂分解是先进电解液设计的两条原则:通过MPI和ESPmin计算,将醚基溶剂分为氟化醚(负客体)、单齿醚和传统多齿醚三类,发现多齿醚配位过强易导致不稳定EEI。为此,作者选用长链多齿醚DG为主体溶剂、单齿醚SBME为正客体溶剂构建主客体协同电解液(HGSE)。NBO分析表明DG中超共轭作用使其MPI最低、锂金属兼容性改善。同时,IRI分析及7Li NMR显示需在范德华力与竞争配位间取得平衡,且LiFSI会显著分化溶剂相兼容性,SBME与DG兼容性最佳。多维NMR(1H、17O、COSY、NOESY)、FTA和DFT计算共同证实,SBME与DG间存在δH+–δO–偶极-偶极相互作用,SBME可同时配位并抑制DG的配位活性与C–O–C活性,从而形成富阴离子的溶剂化结构。该工作表明,通过引入非氟化醚分子间的范德华相互作用可调控溶剂配位行为,优化电解液溶剂化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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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主客体协同电解液设计
溶剂化结构表征
为进一步研究分子间相互作用对离子对形态和溶剂化团簇结构的影响,采用拉曼光谱追踪FSI阴离子的配位情况。随着SBME的逐渐加入,FSI阴离子的S-N-S振动发生红移,表明有更多阴离子参与内层溶剂化结构(图3a)。值得注意的是,当DG/SBME体积比超过2时,离子电导率下降(图3c),这与图3a中CIPs的分布一致。变温离子电导率测量显示了相同的结果。
为揭示HGSE电解液离子电导率改善的起源,全面研究了BE、WSE和HGSE电解液的溶剂化结构。开展分子动力学(MD)模拟以描述纳米尺度上的结构,重点关注决定CIPs形成的溶剂与离子之间的相互作用。相比之下,BE和WSE中的g(r)和配位数N(r)分别揭示了大量DG溶剂配位或严重的FSI阴离子聚集。为深入理解溶剂化结构,采用了束流能量为10.75 keV的同步辐射广角X射线散射(WAXS)技术(图3e)。由于使用了LiFSI,这些电解液在中等q区域(0.1 < q < 1 Å–1)出现一个额外峰。可以发现,HGSE中的峰出现在比BE更低的位置,这验证了HGSE电解液中溶剂化团簇尺寸增大。
此外,MD模拟得到的最大团簇尺寸与WAXS结果一致,这三种电解液的快照揭示,HGSE电解液表现出均匀且适中的团簇尺寸,而WSE表现出短的Li+–Li+距离和紧密的阴离子聚集团簇。统计分析进一步证明,SBME溶剂的加入促进了离子对和CIP结构的形成(图3g)。这些表征和理论计算同时表明,SBME分子的引入成功调控了电解液的团簇结构和尺寸,实现了更以CIP为主导的溶剂化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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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HGSE电解液的表征与模拟
电极兼容性
HGSE中以CIP为主导的适中团簇可改变溶剂和阴离子的氧化还原行为,这直接决定了电极界面的化学组成。为定量合理化这一关联,首先计算了不同团簇结构的最高占据分子轨道(HOMO)和最低未占分子轨道(LUMO)能级(图4b)。当SBME分子参与溶剂化结构时,它们不仅促进更多阳离子和阴离子进入团簇结构,还导致团簇尺寸增大。由于HGSE电解液改善的离子传输行为和减少的溶剂还原,采用弛豫时间分布(DRT)表征了不同电解液中锂金属界面动力学。HGSE样品在SEI区域和电荷转移区域均表现出最小的峰强度,分别表明界面处更快的Li+传输和电荷转移。为深入研究电解液在锂金属负极上的稳定性,在5 mAh cm–2面容量下采用聚焦离子束-扫描电子显微镜(FIB-SEM)研究了锂沉积形貌。俯视图显示,HGSE电解液导致无枝晶且平整的锂沉积,而BE中沉积的锂呈现松散锂晶粒且结构迂曲度高,截面图揭示HGSE有利于在Cu基底上均匀覆盖的致密且块状锂生长。原子力显微镜(AFM)进一步提供了证据,用于评估锂沉积的表面粗糙度和力学性能(图4d)。
由于HGSE电解液显著改善了锂形貌和SEI的DMT模量,探究了循环锂负极上固体电解质界面(SEI)化学组成的差异。进行了带Ar+溅射深度剖析的X射线光电子能谱(XPS)分析。此外,有机组分(C和O元素)与无机组分(N、F和S元素)的比值证明了与深度剖析相同的结果。为评估HGSE工程对促进锂沉积和抑制锂枝晶的积极效果,组装Li||Cu半电池研究锂沉积/剥离行为。此外,Aurbach方法测试通过显示改善的平均循环效率(99.34%)相比参考电解液BE(97.47%)验证了HGSE设计的优势(图4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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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传输动力学分析及与锂金属负极的兼容性研究
进一步评估了HGSE电解液与高压NCM811正极的兼容性。FIB-SEM与TEM表明,HGSE有效抑制了正极颗粒的微裂纹与不可逆滑移,并形成了薄(约5 nm)且均匀的CEI层,XRD证实其缓解了结构退化与阳离子混排,ICP-MS显示过渡金属溶解量下降十倍。XPS与TOF-SIMS揭示,HGSE中扩大的溶剂化团簇促使阴离子优先分解,形成富含LiF等无机成分的稳定CEI,抑制了溶剂氧化。DRT分析证明其具有更低的界面阻抗和更快的Li+去溶剂化及迁移能力。得益于上述界面与动力学优势,4.3 V Li||NCM811电池在400次循环后容量保持率达82.26%,显著优于BE(30次后库仑效率骤降)。此外,其他单齿客体分子也展现出改善效果,证实了竞争性主客体调控的普适性,而SBME分子在各项相互作用间实现了最佳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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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循环使用NCM811正极及CEI的结构与组分表征
软包电池性能
结果证实,HGSE通过由具有均匀Li+传输的适中CIP溶剂化团簇衍生出的阴离子界面,同时稳定了锂负极和NCM正极。为了验证主客体协同电解液设计在实际锂金属电池(LMBs)中的可行性,作者评估了锂金属和安时(Ah)级无负极软包电池配置。使用图6a所示的参数,作者组装了一个470 Wh kg-1级别的锂金属软包电池,其具有高载量正极、50 μm锂箔负极和贫电解液(1.2 g Ah-1)。值得注意的是,使用HGSE电解液的Li||NCM811软包电池表现出卓越的循环稳定性,在化成循环时实现了472.5 Wh kg-1的高能量密度,并在110次循环后保持在362 Wh kg-1(图6b)。为了进一步验证实用性,在苛刻条件下评估了无负极软包电池。如图6c所示,在贫电解液条件(1.45 g Ah-1)下的2 Ah无负极Cu||NCM811软包电池在首圈实现了最高402 Wh kg-1的能量密度,50次循环后容量衰减可忽略不计(图6c-6d)。为了最大化能量密度,进一步制造了一个20 Ah的无负极软包电池,采用Ni90正极和贫电解液(1.5 g Ah-1)。基于总重量,该软包电池表现出525 Wh kg-1的初始能量密度(图6e-f)。引人注目的是,使用HGSE电解液的20 Ah软包电池在120次循环后表现出高容量保持率和平均库仑效率(CE),这些条件在目前采用电解液设计的先进无负极软包电池中是极其严苛的(图6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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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不同软包电池的电化学性能
全文总结
综上所述,本文提出了一种无氟主客体协同电解液设计策略,以实现离子传输动力学与界面稳定性之间的平衡。该策略的关键在于通过调节主体溶剂与客体溶剂之间的分子极性和范德华相互作用来调整溶剂化团簇尺寸,同时实现团簇结构和尺寸的可调性。全面的光谱和计算表征证实,优化后的HGSE电解液生成了适中的、以CIP(接触离子对)为主导的溶剂化团簇。这种量身定制的溶剂化团簇加速了体相Li+扩散并缓解了溶剂的分解,驱动了均匀、坚固、阴离子衍生且富含LiF的界面的生长。得益于这种有利的体相与界面化学特性,使用HGSE电解液的472.5 Wh kg-1 Li||NCM811软包电池在110次循环后表现出82.9%的容量保持率。更重要的是,这种电解液使无负极、20 Ah级Cu||Ni90软包电池能够实现525 Wh kg-1的能量密度,同时在120次循环后仍保持其初始容量的71.6%。这种HGSE策略揭示了分子极性和分子间相互作用对溶剂化团簇的影响,进而影响离子传输和界面化学。通过调控分子间相互作用,这种主客体团簇工程策略为开发用于高能量和可持续锂金属电池的新型无氟电解液提供了一条通用途径。
文献信息
Xinyi Liu,# Shuang Wu,# Jinze Hou, Wenbo Zhou, Mao Guo, Haixia Li, Zhenhua Yan, Yong Lu,* and Jun Chen*,Solvation Cluster Engineering of Non-Fluorinated Ethers toward High-Energy Lithium Metal Batteries, J. Am. Chem. Soc., https://doi.org/10.1021/jacs.6c16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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