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如何在没有星链或星盾的情况下袭击刻赤大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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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照片:扎波罗热的一座桥梁,覆盖着反无人机网——版权所有,Giorgio Provinciali、Alla Perdei)
乌克兰如何在没有星链或星盾的情况下袭击刻赤大桥
作者:Giorgio Provinciali 翻译:Puggy
乌克兰前线报道
尼古拉耶夫——11月16日至17日,乌克兰两度袭击克里米亚大桥。第二次袭击将公路部分的拱桥结构连同其下方的桥跨一并炸入刻赤海峡。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称,这是一次持续数周的行动中的“第七阶段”;在此之前,沿途的防空系统、雷达和电子战系统已被摧毁。
据乌克兰总统称,公路部分遭到“帕利亚尼齐亚”,而铁路部分则遭到“海王星”、“鲁塔”和 FP-5“火烈鸟”导弹袭击。网上正在流传一段从“火烈鸟”导弹头部拍摄的视频,拍摄时速度约为每小时900公里,画面在撞击前一秒戛然而止,钢拱桥结构已经近在眼前。
我们提及“火烈鸟”的速度估算并非偶然;正如泽连斯基补充强调的,通信链路“直到最后几秒都运行得非常完美”。
一名参与行动的乌克兰军官告诉《泰晤士报》,这一行动完全没有使用星链:“历史上第一次,我们用这些无人机把视频信号传给导弹,让它们能够精确命中桥上目标。”
更确切地说,乌克兰无人系统部队报告称,他们在行动最后阶段使用了信号中继器。该部队第7中心的专家向《金融时报》介绍,数十架中继无人机组成了一个网络;即使部分节点被击落或受到干扰,网络仍能继续运作,并与无人机和导弹保持持续的视频连接。
下文不是泄密内容,而是尝试用物理原理解释:这套说法为何经得起推敲,以及它还意味着什么。
我们知道些什么?消息来源是谁?
消息来源不多,而且都来自乌克兰方面:一名匿名军官、总统,以及各个作战单位的官方声明。目前还没有独立机构对相关影像进行核实。不过,观看几小时前对刻赤海峡铁路桥段实施的后续轰炸影像,并留意音频及其他细节,我们还能发现一些别的线索。
众所周知,自10月13日至14日夜间起,乌克兰境内的军用星盾和星链终端在速度超过约每小时160公里时便无法工作。尽管乌克兰总参谋部在10月底曾宣布这些限制已解除,但总统的技术顾问谢尔希·别斯克列斯特诺夫后来写道,就在行动开始前不久,星盾的访问权限因某种“巧合”而再次受到限制。结果,时速161公里的上限恢复生效,而且已经持续了一周多。
早在10月14日,面对第一次封锁时,别斯克列斯特诺夫本人就表示:“很明显,这不可能是巧合”,并称此事“与当前的政治局势有关”。随后,接受《泰晤士报》采访的那名军官表示,美国人“试图瘫痪我们的通信能力”,以阻止这类行动。
因此,种种迹象表明,就在乌克兰花了数周时间,逐步瓦解刻赤大桥周边的俄军防御之际,时速限制恰好再次恢复生效并非巧合,而是为了破坏此类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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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乌克兰一座博物馆现藏的部分苏联时期设备)
然而,速度并非唯一障碍,甚至也不是最严重的障碍。客机即使以每小时900公里的速度飞行,也能与卫星保持连接;但它是在平稳飞行,机背还装有专门设计的天线。
导弹头部至少面临另外三个问题:天线、指向和延迟。
天线是一块必须朝向天空的平板;但在飞行末段,导弹头部却要对准目标。指向控制必不可少,因为卫星会在几分钟内划过天空,平板天线必须实时追踪这些卫星,对于一个以每秒250米的速度转向、俯冲的导弹来说,追踪任务极为困难。
延迟则是因为视像必须先上传到卫星,再传到地面站,然后穿过网络才能抵达操作员;指令则要沿着相反的路径返回。毕竟,乌克兰在10月底解除限制后进行的测试确认,通信链路在时速470公里以下能保持稳定,而这个速度还不到“火烈鸟”导弹速度的一半。
制导需要多少带宽?观看视频又需要多少?
这是一个几乎无人解释清楚的问题。要修正武器的航行轨迹,每秒发送几次、每次几十字节的数据就足够了。实际上,数据只需说明你在哪里、必须去哪里,所需速率大约为每秒1,000比特。相比之下,即便是画质不高的压缩视频,所需速率也在每秒50万到数百万比特之间。两者相差三个数量级。
信道容量公式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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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当干扰信号压过有用信号、其他条件相同时,接收端所需的功率会随着每秒传输的比特数成比例增加。结果是:在相同功率下,数据量少1000倍的链路,在自由空间中的通信距离约可达到30倍;或者说,它能承受强1000倍的干扰。这就是无线电制导可靠,而视频通信不可靠的原因。
由此可以得出一个简单结论:要让导弹击中大桥,并不需要那段视频。如果视频确实存在,而且一直持续到撞击前一秒,那就意味着大桥附近存在一条宽带通信链路,而俄军没能将其切断。不过,这条链路并非原本就在那里,而是乌克兰人把它带了过去。
为什么要一直看到最后一秒?
巡航导弹依靠由陀螺仪和加速度计构成的惯性平台自主导航,并通过不断积分处理这些设备测得的数据。惯性系统的误差会随时间的平方增长。因此,若存在一个恒定的加速度误差a,偏差可表示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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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例来说,若误差达到千分之一重力加速度,飞行10分钟后产生的偏差就接近1.8公里。这就是导弹依赖卫星导航的原因;然而,多年来,克里米亚上空的卫星导航一直遭到干扰和欺骗。一个只有几米宽的钢拱桥,不能只靠输入坐标就确保命中:真正负责完成最后一段飞行的,是一个能“看见”目标的传感器。
这种方案至少已经为人所知半个世纪。早在20世纪70年代,电视制导武器就会把图像传给操作员,由操作员选择攻击点。许多现代巡航导弹的头部装有成像传感器,可以自主识别目标,无须向外发送信息。
因此,说高速导弹没有摄像头并不准确。真正罕见的是有人透过摄像头一直看到最后,因为这需要宽带通信链路。
我们还得弄清楚,在这种速度下,“制导”究竟意味着什么。只要知道,在每秒250米的速度下,每一帧对应8米的位移;每延迟十分之一秒,导弹就会飞出25米。
没有人会像操纵FPV无人机那样,把导弹一路遥控到撞击目标。人类操作员可以确认或调整瞄准点,但之后由机器负责锁定目标。因此,视频有助于选择合适的目标点,但更重要的是,它能证明目标已被击中。
中继器在哪里?
传输视频的无线电波沿直线传播,而地球表面是弯曲的。因此,两根天线之间的无线电视距距离取决于天线高度h1和h2(以米为单位),大约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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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一枚在海面上方50米飞行的导弹,与一架位于3000米高度的中继无人机之间,最远约可相互“看见”250公里。若中继器的高度只有100米,则距离约为70公里。然而,大桥距离基辅控制的地区有几百公里。要把视频传过去,就必须在空中维持足够长时间的某种无线电桥接系统:不是单独一个环节,而是一整条链路。乌克兰专家的说法正是如此,媒体称这些设备为“飞行调制解调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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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继器有几十架是有原因的。宽带链路的传输距离比窄带链路短,因此各个链路节点必须彼此靠近。但如果网络只有一条路径,一旦有一个节点丢失,整条链路就会中断。
若网络中的每个节点都能连接多个相邻节点,系统便可以自行寻找其他路径;这就是所谓的“网状网络”。我们之前专门写过这种网络,当时使用它的是俄军。代价是每经过一跳,延迟就会增加;而在每秒250米的速度下,延迟可以直接换算成距离。
如此看来,行动分为七个阶段的顺序便有了不同的含义。数周来摧毁沿途的雷达、防空系统和干扰设备,不仅是为了给导弹扫清道路,也是为了让空域适合中继器活动,这些设备速度较慢,需要长时间滞空并进行信号传输。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整个行动持续了数周,而不是仅仅一个晚上。
所有武器都联网了吗?
不一定,也没有必要。“海王星”最初是作为反舰导弹设计的,头部自带雷达。目前没有公开视频展示“帕利亚尼齐亚”或“鲁塔”,宽带链路很可能只服务于机载摄像头的武器;其他武器则依靠自身手段抵达目标:惯性导航、条件允许时使用卫星导航,以及它们自己的传感器。混合攻击还有一个优势:防守方无法一次性关闭所有系统。
有什么变化?
这次行动的核心策略是,功能分离。通信链路和传感器放在速度较慢、位置靠后、可以替换的平台上。高速飞行的平台只携带最后几秒所需的设备,并接收少量信息:航向和少数几次修正。必要时,它会传回图像。最后一次修正离目标越近,它自己需要承担的任务就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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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原理没有一项是新的。新意在于:乌克兰用自主体系将它们组合起来,在数百公里纵深处,针对莫斯科防守了4年的目标采取行动——而且无需征求任何人的许可。
同样的逻辑也适用于防御。10月的速度限制首先影响了拦截喷气式“沙赫德”无人机的拦截器,因为要追上它们,拦截器的飞行速度必须超过终端允许的速度。
据乌克兰军事情报部门称,最新型号的“沙赫德”飞行速度为每小时600公里:是设置的161公里上限的三倍多,也高于通信链路经过测试的每小时470公里。追击者必须飞得更快;而在每小时600公里、也就是每秒167米的速度下,每延迟十分之一秒,目标就会移动近17米,比目标本身还长。
在这种情况下,解决之道并不在于换一个更好的终端,而在于重新分配任务:由不同设备分别负责观察、建立连接和实施打击。
我们正在研究这个问题,等时机成熟时将再作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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