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0日的成都,四川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第九次代表大会闭幕。
新一届主席团名单公布,只见副主席名单里,夹着一个很多人熟悉的名字,李子柒。
消息刚传到网上,评论区就涌现出一种声音,她什么时候成“领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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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dzmj
这个疑问很有趣,也很容易解释清楚。
文联是群团组织,不是政府机关,主席团里的副主席分两种,驻会的,有编制的是一种,兼职的,不驻会的又是一种。
李子柒属于后一种,不坐班,不进编制,也不在公务员序列里,这更像一份社会职务,一份被文艺界正式接纳的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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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她当官并不准确。
真正值得琢磨的是另一件事,一个自己扛着机器拍视频的人,怎么就走到这张名单里了?
答案不在11月20日这一天,得往回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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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柒本名李佳佳,1990年出生在四川绵阳,父母离异,父亲早逝,她跟着爷爷奶奶长大。
爷爷是乡厨,会做菜,也会编竹器,村里红白喜事都找他,她跟在后面打下手,做饭,编筐,下地,这些活是那时候学会的,14岁那年她进城,端过盘子,也睡过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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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奶奶生病,她回村,从此没再走。
为了给网店引流,2015年她开始自己拍视频,一台相机,一个三脚架,拍做饭,拍酿酒,拍地里的一年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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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那条《兰州牛肉面》火了,为了拍它,她专门跑去兰州学了一个月。
后面的事很多人知道,外网平台订阅量涨到千万级,创下中文频道订阅的吉尼斯世界纪录,海外观众管她叫“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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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2021年7月,更新完《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最后一集,她停了。
原因后来清楚了,跟运营公司微念的商标和收益纠纷,她一手做起来的品牌,实际控制权不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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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司打了1年多,2022年底和解,品牌主导权回到她这边,这3年多,她一条广告没接,一场直播没开。
2024年11月12日,她连发3条视频回来,第一条是漆器,1小时内微博播放量超过759万,连着几条视频下来,全平台播放破了5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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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摆在这里,3年不在,位置还是她的。
很多人以为她会顺着这股热度把生意做起来,带货,代言,联名,路都是现成的。
她没有,她挑了一条看着最慢的,把镜头从自己身上挪开,转去拍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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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1月,李子柒非遗工作站成立,她做负责人,2025年5月,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协会聘她当非遗推广大使,还给了一个青年非遗视频创作培育行动总顾问的头衔。
2026年2月,她在《人民日报》文化版发了一篇署名文章,题目叫《生活因文艺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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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里的意思被反复转述,过去她想的是怎么把视频拍好看,现在更关心这些文化能不能让相关的人真拿到收益,手艺能不能传下去。
这话不花哨,但落在实处,我认为,这才是她这次身份变化的核心,不是多了个头衔,是站的位置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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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一换,看的东西就不一样,以前她进村子,眼里是画面,是光,是构图。
现在她进村子,先问这门手艺能不能养活人,前者是创作,后者是营生,中间隔着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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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报道里有个细节,她去看过一位80多岁还在染布的老师傅,老人的儿女愿意学,孙辈却不肯接手,理由是总得先吃饱饭。
这种话说出来平平常常,压在手艺上就是生死,后来老人的孙女开始参与设计,老人再见到她,眼里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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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羌绣,传承人陈云珍把绣片做成杯垫和包,原本只留在老人记忆里的花样,变成年轻人愿意掏钱的东西,也变成村里妇女的一份收入。
李子柒跟着学,也跑过几百公里的山路去看绣娘干活,后来这门手艺也跟着她走上了更大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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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拼起来,能看出她在干什么,她不是在给自己攒光环,是在给手艺找出路。
手艺人最怕的不是没人夸,是没人愿意买,这个道理,她比不少做文化传播的人明白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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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6月,上海世界技能大赛组委会宣布她出任推广大使。
9月,大赛在上海办完,68个国家和地区的1385名选手比了64个项目,中国代表团拿了41块金牌。
她在北京文化论坛上讲,文化不在博物馆的玻璃柜里,人在,手艺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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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她真正做完的事,是把“网红”的身份渐渐剔除了。
网红就要被看见,被看见就得趁热,热度一过赶紧换赛道,她的逻辑是被需要,手艺需要人记录,手艺人需要销路,村子需要年轻人回来。
被需要的东西,也就不用抢时间蹭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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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不必把她捧得太高,兼职副主席不是实权岗位,能调动的资源有限,一年开几次会,提几条建议,改不了非遗传承的整体处境。
真正决定一门手艺能不能活下去的,是订单,是收入,是年轻人愿不愿意学,这些,头衔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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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认为,这份任命的意义更多在于一种确认,它确认了拍视频可以算文艺工作,确认了从泥土里长出来的表达有资格走进正式的场合,这个确认对行业有用,对后来的人更有用。
另一面也要说清楚,身份是资源,也是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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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到那个位置上,作品的标准会被抬得更高,商业的边界会被看得更紧,说错一句话的代价也更大。
她这些年靠不接广告,不带货攒下的那些口碑,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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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0日那天,记者围上去问她当选的感受,她没讲感谢,也没讲规划,说的是想慢下来拍纪录片。
她想多陪陪年纪越来越大的奶奶,想多跟手艺人摆摆龙门阵,聊聊手艺,聊聊家里的事。
而这,就是她能走到这一步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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