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管这次叫“动刀”,有人管这次叫“洗牌”,但不管用什么词,数字都摆在那里——48小时内,207个人丢掉了现有职务。
指令的发出者是宏胜饮料集团,实际控制人宗馥莉。据红星资本局和界面新闻在11月18日的报道,11月16日、17日这两天,宏胜内部连续下发了两份人事任免文件,前后牵动247人的岗位,其中免职的占207个,重新任命的仅40个。文件里找不到任何关于调整原因的解释,媒体找上门,宏胜也一个字不吐。
两天里发生了什么,可以按日期一层层剥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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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日那份文件还算“温和”,36项任命背后,被摘掉职务的是34人。次日画风突变:17日的人事通知里,新任命缩水到4个名额,被免职的人数却飙到了173。波及范围也从总部蔓延到全国,东北、华东、华南、华中、西部五大片区一个没漏,60多家分子公司和生产基地全在名单里。食品内参做了更细的统计,17日那纸文件牵扯的单位多达54家,48家分公司、乔司等4个生产基地,再加上松源机械、成都松裕两家配套实体,地域横跨七个区域。
伤得最重的,是生产这条线。
粗算下来,生产条线有110名干部在这一轮里集中下岗,车间主任这样的基层管理岗成批出现在免职名单上,吉林公司生产管理科科长、济南公司车间副主任、天津公司车间主任,都成了报道里被点到的具体案例。片区高层更是被连根拔起——东北、华东、华南、西部四个片区的总经理齐刷刷全部换人,接棒的分别是龚金平、施海鹏、黄玮和张军,四人清一色带6个月试用期上马。至于原来那几位正职,去向也基本定了调:全降成副职。华南的曾哲泉转任贵阳公司副总经理,西部的严学峰去了广元公司做副总,华东的徐某则被安排到吉林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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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层的震荡同样剧烈,18名中层干部被强制跨区域流动,有的跨省平调,有的在基地和子公司之间来回对调。财务条线也没能置身事外——17日免职的173人中,财务科长30个、财务副科长5个,35人占了当天免职总量的两成多。而当天新补位的4个人,职级全是副职、试用期全是6个月,且无一人出自财务系统。再看30家子公司和基地的任命名单,27个人头衔清一色副总经理,总经理这个位置,一个人都没补上。
刀为什么挥得这么急?官方口径是空白,但圈子里流传着好几个版本。
对蓝鲸新闻发声的一位知情人士,把这套操作解读为“打破稳定”——正职贬成副职、中层扔到人生地不熟的省份,管理者失去了原有班底的支撑,想站稳脚跟只能死盯总部指令,地方上抱团结派、盘根错节的利益网自然就松动了。按他的说法,这波换血还有另一层用意:激活终端的战斗力,让新人去啃那些老人啃不动的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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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胜内部流传的版本则务实得多。有知情人士对每日经济新闻表示,年底调整是惯例,“我们已经不奇怪”,17日多地车间主任集体被免,多半是冲着压缩成本去的。另一位接近宏胜的人士话说得更露骨:各地根本不需要养那么多管理岗,有些部门早就没有活干了。还有人透露,宏胜这两年一直在铺自动化工厂和基地,“很多生产线已经不需要人力”,今年降本的路数还包括把能动、物业、仓储、实验室四大板块整体打包外包,原班人马要么被裁、要么转岗。
分析师朱丹蓬给这事定了性:宏胜“有史以来力度最大的一次人事变动”。
有必要补一句背景——宏胜长期扮演娃哈哈最核心的代工角色,但两家在股权上并无从属关系。天眼查的工商信息显示,宏胜饮料由注册于英属维尔京群岛的恒枫贸易全资持有。也就是说,这盘棋从头到尾都是宗馥莉自己的棋盘,落子无需请示谁。
40个人上去,207个人下来,110名生产干部出局,4位片区总经理集体让位。纸面上这些是冰冷的统计,落到具体的人身上,就是一夜之间改写的职业轨迹。这刀砍得到底准不准,是新团队能跑出加速度,还是组织震荡伤了元气,等那批6个月的试用期走完,市场自然会给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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