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0日一早,看国际行情的人会发现,布伦特原油期货涨0.88%,逼近93美元/桶。加油站的价牌还没变,可跑运输的司机早就摸出了规律:中东那边一有动静,油价先跳一下。
这回的动静来自华盛顿。特朗普19日接受美国阿克西奥斯新闻网站电话采访时说,他不会就伊朗问题"仓促"作出任何决定。几天前,以色列摩萨德局长戈夫曼13日访问美国,据以方消息人士说,就是去推动重启对伊朗的战事。
盟友在催,总统在拖。仗已经打了将近九个月,美国反倒不急了,原因要从三场仗里找:2025年初刚果(金)东部的战火,2025年5月印巴之间那场空战,还有2026年2月打响、到现在也没收场的美伊战争。三场仗地点不同、规模不同,美国从里面看到的是同一件事:跟一个工业底子厚的大国硬碰硬,这笔账已经算不过来了。
先说美国身上最新的伤口。2月28日,美国联合以色列对伊朗发起大规模军事打击。伊朗时任最高领袖阿里·哈梅内伊及多名高官、将领在空袭中身亡。伊朗随即向以色列和中东多国境内的美军基地发射导弹、无人机,同时宣布封锁霍尔木兹海峡。
后面就是停一阵、打一阵。4月7日,美方宣布暂停对伊空袭。4月11日,双方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开启首轮谈判,但无果而终。6月中旬双方签了谅解备忘录,可没过多久,6月下旬战事再起,美国于7月14日恢复海上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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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五角大楼坐不住的是弹药库。据华盛顿智库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SIS)的数据,战前,美国手头拥有超过2700枚用于"爱国者"系统和反导"萨德"(THAAD)系统的导弹。
然而截至7月下旬,这一储备已骤降至不足1000枚。8月初又有报道,美军已消耗近80%的"萨德"反导系统导弹库存和约一半的"爱国者"防空系统拦截弹。
拦截弹不够用,就只能挑着拦。据两名美国高级官员透露,为了节省日益减少的防空拦截弹库存,军方指挥部容忍部分伊朗导弹和攻击型无人机突破防空系统。一支向来以"拦得住"自居的军队主动放弹过去,说明家底确实薄了。
补货也快不起来。五角大楼把爱国者订单变更为7年期总额586亿美元的草拟协议,又初步敲定了7年期、总额350亿美元的萨德订单。可钱到位不等于弹到位,"萨德"与"爱国者"系统的库存补齐则需时3年以上。
进攻弹药同样吃紧,美军已"几乎耗尽"ATACMS(陆军战术导弹系统)和PrSM(精确打击导弹)两类地对地导弹,而装配海军的"战斧"巡航导弹也消耗近半。
伊朗算不上军事强国,靠的主要是战前攒下的导弹和便宜的无人机。就这么一个对手,已经让美国的弹药库少了一大块。要是对面换成一支成体系的空中力量,会怎样?这个问题,一年多前在南亚上空已经演示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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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空军于当地时间2025年5月7日凌晨发动"朱砂行动"(Operation Sindoor),对巴基斯坦境内的"恐怖主义设施"进行了袭击。巴基斯坦副总理兼外长达尔随后在议会说,巴方在当天凌晨的"短暂空战"中,使用了由中国制造的歼-10C战斗机对抗并击落印度空军的战机,其中包括3架法制"阵风"战斗机。
印度一开始没有表态。5月7日,法国一名高级情报官员向CNN证实"至少一架阵风被击落",达索公司则拒绝置评。战果之争一直吵到2026年,巴基斯坦国防部长近日公开声称,法国达索公司已经确认印度空军在2025年5月空战中有7架"阵风"战斗机被击落,印度媒体则斥之为荒谬。
具体打掉几架,各方说法不一,这场仗的打法却很清楚。有军事评论认为,这是第一次在超视距上就决定结局的大规模空战。巴方用预警机看得远,靠数据链传得快,再用远程导弹先开火,单架飞机贵不贵已经不太要紧。
这对美国空军是个刺耳的提醒。它在西太平洋的基地大多在对手导弹射程之内,预警机、加油机个头大、飞得慢,最容易成为靶子。美国智库以前做过的兵棋推演里,反复出现一个结论:不少美军飞机还没起飞,就在跑道上被毁了。
空战、导弹战拼的是体系和产能。还有一种能力,单看数字看不出来,那就是组织。这一点,美国是在非洲大湖地区看到的,而且它在那里不是旁观者,而是调停人。
2025年1月下旬,M23武装攻进刚果(金)东部最大城市戈马,闪电占领国家电视台、机场等要地。刚果(金)国土两百多万平方公里,人口过亿,被普遍认为站在M23背后的卢旺达,人口才一千多万。卢旺达方面则否认支持该组织。
美国很快介入。去年12月,在美国总统特朗普主持下,刚果(金)总统齐塞克迪与卢旺达总统卡加梅在美国首都华盛顿正式签署和平协议。特朗普当时称这份协议是"奇迹"。可进入2026年,刚东地区冲突仍然持续,即使埃博拉疫情暴发,也未曾有所缓解。到10月,确诊病例已达8000多例,死亡超4000例。
字签了,仗没停,原因也不难找。"M23运动"并非华盛顿协议的直接签约方,两国在撤军、停止支持武装等问题上也谈不拢。美国在这里的算盘也不全是和平。新华社记者观察指出,2013至2018年间美国从卢旺达进口的钽激增15倍,而后者出口的钽几乎都来自"M23运动"在刚果(金)境内的开采。
钽是做电容的关键材料,导弹、雷达里的电子元件都离不开它。这样一来,非洲和中东就连上了:美国的拦截弹打得快、补得慢,背后是一条拉得很长、关键环节握在别人手里的供应链。它能把各方请到华盛顿签字,却没法让一场小国之间的仗按自己的意思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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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场仗放在一起看:地面上,兵多不一定能打,组织和补给才是关键;空中,单架飞机再先进,也拼不过成体系的对抗;导弹战,比的是谁的库存多、谁的生产线能一直开工。这三项,美国都看到了自己的短处。
还有一层让美国更得掂量:这三场仗里的对手,没有一个算工业强国。伊朗的导弹打一枚少一枚,巴基斯坦的战机靠进口,卢旺达军费有限。要是换成一个从芯片、电池、发动机到整机都能自己造、生产线不停转的大国,消耗战的账只会更难算。
美国国内的政治时间表也在倒数。阿克西奥斯分析,特朗普把节点放在新年,可能意味着,他希望为美国对伊朗实施的海上封锁和经济施压行动留出更多时间以发挥作用,也可能是想在民主党掌控的新一届国会履职前,给军事行动留出余地。对伊朗动不动手,都得先看国会和弹药库的脸色。
伊朗那边也没闲着。伊朗外交部发布声明,敦促地区国家采取必要措施,阻止美国继续利用其领土、境内基地和设施,策划、筹备和实施针对伊朗的军事行动。照眼下的情形,中东这场僵局还要拖下去,美伊实际上处于"非战非和"的僵持状态。
大国之间的较量不会停,只会更多地转到贸易、科技和供应链上。一个惯于用武力维持优势的国家,发现自己在弹药、产能和供应链上样样吃紧,克制就成了最现实的选择。这份克制是算账算出来的,不是出于善意,可对盼着过太平日子的普通人来说,总比打起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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