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土耳其安塔利亚11月21日电(记者张晓茹 王腾飞)原定20日闭幕的《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以下简称《公约》)第三十一次缔约方大会(COP31),由于各方未能就部分核心议题达成一致,进入加时阶段。
从哥本哈根到贝伦,再到今年的安塔利亚,“拖堂”已经成为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历次会议的常态。分析人士认为,造成这一现象的深层原因包括核心利益分歧、程序规则短板等。这也说明各方需要更强有力的政治意愿来推动气候治理行动稳步向前。
气候资金分歧弥合困难
资金问题一直都是各方关心的问题。发展中国家是气候危机最直接受害方。资金支持是否充足,关系到很多发展中国家气候行动的实施能力。
造成气候变化的根本原因,是工业革命以来累积的温室气体排放,发达国家在历史上排放了巨量二氧化碳等温室气体。英国《自然-可持续发展》杂志曾发布研究指出,发达国家的碳排放量早已大幅超出“公平份额”。
因此,率先进入工业化的发达国家理应承担气候变化的历史责任、履行主要出资义务。《巴黎协定》明确要求,发达国家缔约方应为协助发展中国家缔约方减缓和适应气候变化提供资金。2024年举行的COP29设立了到2035年发达国家每年至少筹集3000亿美元、全球每年至少筹集1.3万亿美元的气候融资目标,但实际资金供给远不及预期。
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报告显示,2024年,从发达国家流向发展中国家的国际公共适应资金为282亿至317亿美元,较2023年仅增加10亿美元。即便实现COP30提出的到2035年将适应资金增至2019年三倍的目标,也仅能覆盖发展中国家适应需求的20%至29%。作为全球累计温室气体排放最多的国家,美国两度退出《巴黎协定》,今年再次缺席气候变化大会,也削弱了发达国家阵营内部的出资协调能力,放大了资金议题僵局。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在COP31期间呼吁:“发展中国家,尤其是最脆弱国家,在气候适应以及损失与损害方面需要更多支持。发达国家必须兑现其在近几届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上承诺提供的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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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1月8日在土耳其安塔利亚拍摄的《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第三十一次缔约方大会(COP31)宣传标识。新华社发 穆斯塔法·卡亚摄
谈判程序规则存在短板
《公约》秘书处执行秘书西蒙·斯蒂尔在COP31第一周即将结束时,敦促“各方迅速转向最棘手的问题,不要采取战术性拖延”。
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谈判遵循协商一致原则。该机制设计初衷是保障所有缔约方的平等话语权,但在利益高度对立的议题上,客观上给“以拖促谈”留下空间。任何一个缔约方对成果文件草案存有异议,都可以说“不”,随之开启漫长的磋商博弈,大会被迫延时,最终在疲劳谈判与时间压力下换取文本松动,于是“拖堂”就成为被反复套用的博弈策略。
国际社会已有一些人质疑相关机制。著名气候活动人士、美国前副总统戈尔在安塔利亚公开表示,现行规则赋予个别国家事实上的“否决权”是“不理智的”。
同时,两周的会期承载着体量庞大的议题清单:减排目标、适应行动、气候资金、公正转型、损失损害等。COP31定位为“落实的COP”,核心任务是把往届承诺转化为落地行动,第一周技术性谈判结束后,第二周要推动形成各方可接受的政治成果。但实际上,大量分歧被搁置到第二周,甚至临近闭幕阶段集中博弈。议题层层累积、难点后置,进一步加大了谈判准时收官的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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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1月16日,在土耳其安塔利亚,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开放联盟在COP31期间召开高层部长级会议。新华社记者 刘磊 摄
多边合作是正道
1992年通过的《公约》是世界上首个旨在全面控制二氧化碳等温室气体排放、应对气候变化的国际公约。2015年达成的《巴黎协定》为2020年后全球应对气候变化行动做出安排,承载着国际社会共同应对气候危机的意愿和雄心。
近年来,地缘政治格局深刻调整,单边主义、保护主义抬头,持续冲击全球气候多边合作。《公约》有近200个国情、发展阶段、发展诉求各不相同的缔约方,要在两周会期内达成共识难度较高,“延期闭幕”问题因此出现。
中国主张,要遵循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原则,全面有效落实《公约》及其《巴黎协定》,凝聚全球气候治理合力。发达国家应率先减排,兑现气候资金承诺。各方应全力落实国家自主贡献,力争做得更好。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拖堂”并不意味着气候变化大会的失败,相反,每次大会最终都会取得阶段性成果,折射出多边主义依然前行的韧性。正如斯蒂尔所说,应对气候危机没有速效良方,没有哪次缔约方大会能够一劳永逸化解气候危机,但每一次大会都应有所进展。各方应拿出更强的政治意愿,凝聚共识、相向而行,把保护地球家园的承诺真正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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