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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上海财经大学财税投资学院教授、中国财政学会常务理事、财政部政府债务研究和评估中心专家 毛捷 ,上海财经大学财税投资学院博士 李安洁 ,上海社科院博士 赵增辉
融资平台经营性债务既支撑其市场化转型,也可能积累风险。本文提出“项目定债法”,测算经营性债务规模、经济效益和付息压力,发现融资平台经营性债务风险具有一定的隐秘性,融资平台及所在地区的经济基础和发展优势会掩盖这类风险。兼顾债务规模、经济效益和付息压力,是多措并举化解融资平台经营性债务风险的关键和发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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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资平台经营性债务的由来与界定
地方政府融资平台(以下简称融资平台)既承担公益性项目建设,也开展市场化经营活动,债务用途与偿债来源因而有所不同。根据管理实践,可将融资平台的债务分为三类:主要依靠财政资金偿还的公益性项目债务,有稳定经营收入且主要依靠自身收益偿还的公益性项目债务,以及非公益性项目债务。相应地,可将非公益性项目形成的债务和公益性项目债务中由自身经营收益支持的部分,界定为融资平台的经营性债务。
融资平台在改革转型过程中,需要拓展经营性业务,这离不开市场化投资,从而产生了投资项目的市场化融资需求。若融资平台的经营绩效和偿债能力未能随改革转型实现实质性提升,一旦债务期限与项目进度错配或项目回款不及预期,将引发该类企业的流动性风险甚至债务违约风险,并通过信贷、债券和担保关系传导至地方政府或其他市场主体。金融市场投资者也高度关注融资平台的经营性债务问题,2024年以来融资平台信用债利差压缩,信用债“性价比”显著下降。这使得当前投资者对城投债投资趋于谨慎,一旦出现经营性债务的违约舆情或风险,相关风险可能会快速扩散。因此,处于改革转型期的融资平台,需尤为注意经营性债务风险。
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优化债务重组和置换办法,多措并举化解融资平台经营性债务风险。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强调了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精神,并进一步要求加大金融、财政对化解融资平台经营性债务风险的支持力度,分类有序推动融资平台改革转型。本文从项目类型与偿债来源出发,构建了一套测算融资平台经营性债务的方法,进而分析融资平台经营性债务是否存在容易被忽略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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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定债法——顺着项目找债务
根据前述界定,测算经营性债务,需要顺着项目回溯资金用途和偿债来源。企业财务报表主要按借款、债券等融资方式列示债务,难以直接反映项目类型与偿债来源。本文先计算非公益性项目对应的债务比例;对于公益性项目债务,再估算其中由经营收益支持的比例,并按公益性项目占比折算后,与非公益性项目对应的债务比例相加,得到融资平台经营性债务占全部有息债务的比例;最后以该比例乘以有息债务余额(指融资平台及其下属子公司的合并付息债务),得到融资平台的经营性债务余额。不妨称此类方法为“项目定债法”。这个值相当于经营性活动的净投入(项目建设投入减去债务还本),因此按照项目定债法算出来的经营性债务余额体现了融资平台为开展经营业务而发生的净投入。需要说明,之所以使用有息债务而非全部债务作为计算的基础,是因为目前官方公布的仅有经营性金融债务,金融债务与有息债务接近,可检验测算结果是否可信。因此,以下测算的经营性债务严格意义上讲属于经营性金融债务,不包含如商业欠款等经营债务。
基于上述测算方法,本文收集了3516家融资平台的18万余家子公司,以持股比例不低于50%为标准筛选出38487家控股子公司。借助企业预警通提供的项目数据库,收集上述融资平台及其控股子公司近39万个项目的信息,进而依托母子公司关系将项目信息归集汇总至母公司(2623家融资平台)。其他财务信息来自Choice金融终端和融资平台发行债券的募集说明书。在计算非公益性项目对应的债务比例时,根据公益性项目关键词,结合项目名称和内容对项目类型进行分类。非公益性项目年末存续融资占全部项目存续融资的比重,即为非公益性项目对应的债务比例。在估算公益性项目对应债务中的经营性成分时,对融资平台的前十大主营业务收入项目的名称进行关键词筛选,汇总公益性主营业务收入,作为相关业务自身收益来源的代理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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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资平台经营性债务是否存在“隐秘的角落”
假设债务本金可滚存(借新还旧),经营性债务有没有风险,主要看企业举借这些债务能否带来足够的经营收入,充足的经营收入将保障企业的盈利能覆盖这些债务的利息支付。简言之,如果经营性债务带来了明显的经济效益,从而不加重付息压力,那么经营性债务的风险是可控的。用营业收入与经营性债务余额之比衡量经济效益,用息税前利润对经营性财务费用的覆盖倍数反映付息压力。
不同口径
从不同口径的测算结果看,是否把已“退平台”的融资平台纳入统计,债务规模将呈现出不同的变化趋势。如果只考虑未“退平台”的融资平台(简称官方口径),经营性债务余额的走势整体是比较平稳的:2015—2021年持续增长,2022年与2021年持平,之后下降。2023—2025年,未“退平台”的融资平台的经营性债务余额分别为18.60万亿元、17.63万亿元和17.19万亿元,累计下降约7.6%。这与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潘功胜2025年3月在十四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经济主题记者会上披露的数据接近:2024年末融资平台经营性金融债务约14.8万亿元,较2023年初下降约25%。两者不完全吻合,主要是因为有息债务和金融债务不完全相同。
但若将已“退平台”的融资平台纳入后(简称全口径),经营性债务余额呈现比较明显的持续增长态势。2023—2025年,全口径的经营性债务余额分别为55.32万亿元、59.57万亿元和61.98万亿元,累计增长约12.0%。下文分层级、分区域分析时均采用全口径......
来源 | 《清华金融评论》2026年11月刊总第156期
编辑 | 王茅
审核丨秦婷
责编 | 兰银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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