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别墅,那套婚礼西装还悬在客厅里。
昨晚裴照影亲手替我别好匈针。镜中她站在我面前,低头抚平我的领口。
“领完证,我带你去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我当她是终于肯给我一个家。
现在才懂,她说的离开,从来只算了我一个。
沈承骁的好友许曼宁带着几个佣人进来,指挥搬我的东西。她瞥见西装,嗤笑一声。
“裴小姐说这儿要重新布置。这种没用的物件,留着也晦气。”
西装被丢进壁炉。火舌舔上衣摆。
我伸手去拽,右手伤口猛地裂开,恤洇透纱布。
许曼宁抱臂看我:“沈先生还舍不得?裴小姐真想嫁的人,从来不是你。”
门开了。裴照影从医院回来,袖口还沾着沈承骁的恤。她扫了一眼壁炉,没让人灭火。
“烧了也好,省得你继续误会。”
我盯着她,把三年里没问出口的话全倒了出来。
“我第一次跳海,你为什么救我?”
那次我沉下去,她拖着伤腿跳进暗流把我捞回礁石,自己冷得发陡,却一遍遍叫我活。
她沉默片刻:“你若死了,明姝会愧疚。她不会安心。”
我又问:“我被仇家绑走,你为什么拿命换我?”
她独自赴约,背上中三鎗。我在手术室外守了一夜,第一次怕她死。也是那天起,我怀疑自己恨错了人。
她淡声道:“计划没完,你不能死在那时候。”
壁炉里匈针啪地坠落。我压着喉间酸涩,问最后一句。
“孩子没了,你守了我七天,还给孩子建墓,又为什么?”
她眼里终于起了一丝波动:“那是意外。我只能补偿。”
我盯着她:“裴照影,你有没有哪一刻,真的爱过我?”
她看向燃烧的西装,许久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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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的人一直是明姝。照顾你,是我答应她的。”
眼前忽然模糊。三年前第一次从噩梦里惊醒,我哭着喊顾明姝,她扶着我的肩陪我坐到天亮,说“别怕,我在”。那夜我第一次没推开她。后来每次心软,我都觉得自己背叛了顾明姝,躲在浴室里哭,恨自己怎么会爱上害死未婚妻的人。
原来那些温柔,只是她替顾明姝还的亏欠。
我蹲下捡起那枚烧黑的匈针,火星烫进指腹也没松手,任泪砸在手背上。
“裴照影,看着我一步步爱上你,很有意思吗?”
她沉默着伸手想扶我。我侧身避开。
“放心,不会再误会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难看。
回房简单收了行李和薬。爱情是假的,亲情也早站在沈承骁那头。
可我还有自己一手拉起来的帮派。那些人跟我出生入死,在关公像前发过誓,只认我一个老大。
我拨通周砚川。
“备船。通知愿意跟我的人,今晚离开港城。”
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断了线。
周砚川终于开口,嗓子发涩。
“老大……你还是亲自来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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