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学校,常有这样的画面:寄宿中学的熄灯铃响过之后,宿舍被子底下透出手机屏幕的亮光。
孩子们悄然无声,只有手指在被子下面机械地滑动,眼睛盯着那个让他们如痴如醉的电子世界。
“手机毁掉一代人”,成了这些画面的永恒注脚。
不过很多人可能依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成瘾”或者“无心学习”这种注意力方面的问题远远没有触及核心。
早在2018年,就有哈佛教授警告——孩子“数字化痴呆”未来可能泛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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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文汇教育的报道:德国顶尖脑神经学家和医生,哈佛大学教授Spitzer发现,小学入学新生有多动症、易暴怒乱发脾气、提笔忘字、做题粗心、记忆力差、词不达意、协调性差、粘人、孤僻等等种种问题。
他认为,过早和过度使用电子设备,会导致青少年在智力和心理上双重受损,终点是痴呆——智力上痴愚,心理上呆滞。
中学宿舍里被子底下的手机光线,正在悄无声息地重写这群孩子的大脑回路。他们的神经系统正在被改造,才是数字时代真正可怕的问题。
而且,越是底层家庭,受害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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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孩子们被影响的不光是学习,更是大脑结构和认知模式
现实世界的反馈机制往往带有模糊性和慢速特质,不管是学习数学、读小说还是看电影,都需要时间的积累才能“渐入佳境”。
学习方面,一门手艺、一个专业,得练个几年才能逐渐入门。
这种“延迟满足”看起来很费劲和低效,但其实是深度思考能力的前提条件。电子设备,则是在打破这套基于人脑正常发展的物理法则。
数字世界的反馈机制是快速、即时、迎合的。手指的划动与分泌多巴胺之间形成了短至几秒的反射,新的刺激持续地等待和满足着孩子们。
“网瘾”这个表述之所以没抓住重点,就是因为没切中上述的机制。
这带来的是价值感的彻底改变。在过去,价值感来自更长的时间、更丰富的体验和更复杂的思考,但现在很多孩子是这样的状态:阅读或者观看深度材料、学习三四十分钟、自己主导的思考过程……这些在他们眼中都变得“无价值”或者“太枯燥”。
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瞬时满足、被动满足,以及被信息填满脑子而不是自己去创造信息。
认知模式的被动化,带来的是惰性、孤独与简单化思维。
孩子们开始懒于跟人交流,开始没办法面对现实世界中的复杂性、情感深度与事件逻辑。
为什么“手机瘾”少年容易抑郁?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数字世界里的简单化情感反馈——你点击,我负责让你开心。
一旦回到现实世界,这种来自家长、同龄人的情感和社交复杂性就让他们立刻想要逃避,不愿意面对。时间久了,就会形成一种“无情感支持”的状态,走向抑郁症。
这是很可怕的——很多家长以为孩子耽误于手机带来的是学习变差这种具体的结果,但实际上孩子被改变的是整个心灵、全部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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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阶层分化,在数字时代不断加剧
神经和认知方面的差别,在过去并没有特别阶层化,是因为大家虽然阶层不同,但学习的过程和内容依然相似。
但现在,“数字化痴呆”会加剧残酷的社会分层,甚至逐渐成为底层人的专属。
越是阶层高的家庭,越有意识、有条件能让孩子避免过度使用电子设备;相反,越是底层家庭,越容易让孩子沉浸在手机中。
较高阶层家庭的家长,会更有能力让孩子参加运动、集体活动和培养爱好,孩子的精力是被有意识分散在各种健康活动中的。
但我们可以看到,越是在农村,越是有大量的孩子聚在一起玩手机;越是在县乡、小地方,中学生“网瘾”问题越普遍。
底层家庭往往更缺少时间看护孩子,也缺少金钱去维持孩子更健康的生活方式。
这导致的结果是多方面的,学习成绩方面的差异当然最直接。
学习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积累和持续性。从小学甚至幼儿开始就被电子设备破坏注意力和思考能力的孩子,也许在小学到初中阶段依然能“抵抗”一阵子,但到了高中就很容易以极快的速度掉队。
学习成绩依然是社会阶层分化的重要标准,对底层家庭来说尤其如此,他们更依赖孩子通过读书摆脱体力劳动、打工命运。
但在电子时代,底层的孩子恰恰成了最先丧失阶层跃升机会的人群。
这其中还有一个能否高效利用科技红利的问题。
我们谈到数字时代不能总是带有贬义,事实上它也带来了人类知识和信息的大爆发、生产效率的大提升。
但越是阶层高的家庭,越容易让自己的孩子去得到这其中的红利——他们可以利用信息的充沛和指引、数字工具的协助,实现更强的自己。
相反,底层家庭的孩子得到的却不是数字红利,而是“数字泔水”,负面效应成为他们走进数字时代的主要方面。
过上两三代人,这种差距会被拉大到无以复加,能通过正常的读书等渠道“逆袭”的底层孩子将会越来越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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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数字化痴呆”砍掉的是孩子的多种能力
说了这么多,其实电子设备时代的弊病同样也会伤害到阶层较高的人群,只是相对来说它更打击底层孩子。
所以每个人都不能掉以轻心。
所谓的“数字化痴呆”,其实是在像用剪刀剪去孩子们本来应当生长出的两种能力。
第一种能力,是跟“不确定性”共处。
电子设备带来的是极高的“确定性”,比如当你观看一个短视频就一定会发笑或者产生某种快速的情绪。
但孩子的成长最需要的是在长期的学习和生活中习惯“不确定性”:长期的艰苦学习也不知道自己能考上什么样的大学,或者在某个爱好方面的耕耘也未必会有实质性的收获。
但恰恰是在这个过程中,孩子的成长才最健康,他们才能在走向社会以后面对各种各样的复杂性。
第二种能力,是内驱力。
算法替人安排一切,还是自己安排一切,这个区别极大。
沉浸在电子设备中,会习惯了“被安排”,根本没有自主性、内驱力,无法进行自我管理和目标设定。
“数字化痴呆”这个词本身可能有点严重化了——并不是大多数玩手机电脑长大的孩子都是真的“痴呆”。但他们一定会在某种程度上缺乏内驱力、缺乏忍受不确定性的能力,他们的“长期主义”能力受损是必然。
这些方面的受损,会造成整整几代人的缺失,真正的后果恐怕是我们难以想象的。
都说AI时代最大的担忧是人类让渡自己拥有智能的权利。同样的,电子设备成瘾可能会让人类先让渡出自己的情感、创新能力、勇气与独立思考能力。
从现在开始,尽量让自己的孩子少接触、晚接触手机等电子设备,是每个家长都必须注意的重要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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