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抗体,最难的不是让计算机写出一条氨基酸序列,而是让这条序列同时满足结构、功能和可开发性要求。《npj Drug Discovery》发表的这篇综述,系统梳理了生成式AI可控蛋白序列设计的任务、模型、数据库、应用与评价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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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抗体药物研发的角度看,这项技术的价值很实际:先缩小候选范围,再把有限的实验资源用于更值得验证的分子。AI生成的是候选分子,不是直接交付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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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先讲清楚:什么叫“可控”
蛋白序列由20种标准氨基酸排列组成,组合空间极大。传统定向进化依赖多轮突变和筛选,耗时且成本较高。生成式AI则从天然序列及其注释中学习分布,再按照给定条件产生新序列。
原文把可控设计分成三层:一是“结构到序列”,已知蛋白骨架,反推能够折叠成该结构的序列,也叫反向折叠;二是“功能到序列”,以功能标签或适应性分数为条件,生成或优化序列;三是更高层设计,把结合靶点或文本提示直接作为条件。
对抗体而言,目标因此从“像不像天然抗体”,转向“能否识别目标抗原,并兼顾表达、稳定性等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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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可控蛋白序列设计示意
生成模型与优化算法通常需要配合。自回归模型、变分自编码器、生成对抗网络、扩散模型和能量模型负责提出候选;潜空间优化、进化算法、马尔可夫链蒙特卡洛、强化学习和贝叶斯优化,则帮助候选分子朝目标性质继续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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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数据决定模型“见过什么”
通用蛋白数据库提供序列和功能注释,专用数据库则补足特定蛋白的信息。原文列举的OAS专门收集和注释免疫组库,正文称其包含超过24亿条未配对、300多万条配对抗体序列。表2的数据量统计截至2025年7月。
蛋白语言模型可从大规模天然序列中学习规律,扩散模型则通过逐步去噪生成或改进序列。抗体专用模型还可利用互补决定区(CDR)、框架区或三维结构信息。但序列数量多,不等于功能标签充足;活性、稳定性和亲和力等实验数据仍是训练与验证的瓶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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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抗体设计已经走到哪一步
抗体由重链和轻链组成,可变区中的CDR直接参与抗原识别。当前设计策略大体包括:保留框架区,重设计或填充CDR;生成完整可变区乃至全长抗体序列。
原文列举了几项有代表性的探索。LaMBO-2在一项真实抗体设计任务中,探索性体外实验达到99%的表达率和40%的结合率。dWJS生成了270个新抗体,体外表达与纯化成功率为97.47%。PALM-H3则面向重链CDR3开展生成,并通过计算分析和体外实验验证了所设计抗体对多种SARS-CoV-2变体的高亲和力与中和能力。
这些结果说明,AI已经能够进入真实实验流程。不过,它们来自不同任务和评价体系,不能据此横向排名,也不能把表达率或结合率直接等同于临床成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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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候选分子好不好,不能只看一个分数
计算筛选通常看两类指标。结构层面包括预测置信度、序列比对和结构相似性;功能层面包括理化性质、蛋白相互作用,以及抗体等特定功能。原文还提到,SAbPred可辅助CDR建模、抗体结构模拟和人源化评估,NetMHC可用于免疫原性相关评估。
但pLDDT较高,不等于热力学稳定性或生物功能可靠;对接分数较好,也不必然意味着高亲和力或高催化活性。训练集与测试集之间的数据泄漏、同一家族序列重叠,还可能让模型表现被高估。多指标交叉验证和湿实验确认仍不可省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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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蛋白序列设计的计算评估方法
这篇综述最后把改进方向指向更完整的基准、多模态蛋白语言模型、强化学习和非自回归生成。站在抗体药物研发角度,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模型一次能写多少条序列,而是它能否减少无效实验,并让候选分子的结构、功能和可开发性得到一致验证。
AI更适合做“候选设计器”,而不是替代实验的“答案机”。
参考文献|Zhu Y, et al. Generative AI for controllable protein sequence design: A survey. npj Drug Discovery. 2026;3:19. DOI: 10.1038/s44386-026-000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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