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乡平原路有一栋楼,报价牌上的数字换过好几轮。从2400万一路调到400万,正门还是锁着。二到四层常年黑灯,扶梯落了灰,一楼只剩几家手机数码店和零星小店在营业。门口那条“全面招商”的横幅,底色已经褪得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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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2月,胖东来第一次走出许昌,第一站就落在这里。整栋统一租赁,一年800多万,签了十年。那时候平原路还没什么商业气候,公交没几趟,物业方找主力店找得很辛苦,最后胖东来进来了。800多万对应的是一个还没被验证的地段,和一个还没在新乡证明过自己的品牌。双方都在试。
十年下来,平原路从一条冷清街道变成了新乡人周末绕不开的地方。周边卖奶茶的、做小吃的、开理发店的,全跟着这波客流把生意做了起来。
2015年租约到期,续租谈判陷入僵局。一方面是业主方将年租金从800多万报到了2400万,另一方面,由于整栋楼的产权分散在239户小业主手中,胖东来要求物业方在短时间内完成全部委托协议的续签,最终未能达成。当年12月,平原路店闭店。于东来后来在公开场合说过:“想都没想,直接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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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很多人替他算过账:那家店年利润六七千万,2400万付得起。但付得起和该不该付是两件事。房租多出来的部分,要么从员工工资里省,要么从商品价格里找,要么从品控标准上松。这三样,恰好是胖东来最不愿意动的地方。他选了一条看起来最笨的路:不做了。
胖东来撤走后,大商集团接手,改名新生活时代广场,海底捞、ZARA都引了进来。牌子不差,但经营并不顺利。2021年初,大商基本撤离,二至四层从此大面积空置,一楼只剩几家小店还在营业。
租金从2400万一路降到400万。五年多过去,没有商家整体接盘。到这里,故事如果只讲“涨租逼走租户”,已经足够完整。但400万也没人要,说明还有一层东西卡在租金下面。这栋楼总面积约4.2万平方米,其中一万多平方米的产权分散在239户小业主手里,最大的一户只占4.7%,不存在一个能说了算的单一产权人。任何想整体接手的人,改造动线、更新消防、重新招商,都得和两百多户逐一谈。一户不签字,整个方案就停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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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栋楼总面积约4.2万平方米,其中1.3万平方米的产权分散在239户小业主手里,最大的一户只占4.7%,不存在一个能说了算的单一产权人。任何想整体接手的人,改造动线、更新消防、重新招商,都得和两百多户逐一谈。一户不签字,整个方案就停在那里。
沿街的铺面也跟着冷了下来。胖东来在的时候,周边租金水涨船高;它走之后,空铺从最初的两间慢慢蔓延到二十多间,铺租几年里跌了近一半。一栋楼的冷暖,连着一条街的呼吸。
胖东来自己后来做的事,提供了一个不太一样的参照。它旗下时代广场、天使城、大胖等主力门店,物业多为自持。据行业通行做法,它与品牌方的合作往往采用联营模式,将固定房租转化为销售返点分成。商户卖得好,胖东来分得多一点;商户经营吃力,固定的房租压力不会先把人压垮。同一个角色,两种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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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业盛世大厦那扇关着的门,租金从800万走到2400万,又从2400万走回400万。楼还是那栋楼,门前的平原路也还是那条平原路。那多出来的1600万报价,最终没有变成任何人的收益——它变成了一份签不满的委托书、一场打了两年多的官司、和两百多户人家手里攥着却聚不拢的产权。值钱的东西从来不在挂牌数字里。它在那扇门后面,在有没有一个人愿意走进去,把灯打开,把货摆上,把顾客留下来。
值钱的东西从来不在挂牌数字里。它在那扇门后面,在有没有一个人愿意走进去,把灯打开,把货摆上,把顾客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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