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王阿姨前几天闹了个笑话。她烧上一壶水,转身去阳台收衣服,跟邻居一聊就是半个钟头。回到厨房一看,壶底干得发白,只剩一圈水垢。
水一点一点没了,谁也没看见它是怎么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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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上的海洋,将来也可能这样被慢慢“烧干”。太阳一直在悄悄变亮。等它越来越热,江河湖海都蒸发干净,地球会不会变成第二个火星,成为一片红褐色、空气稀薄的荒漠?
先说答案:地球迟早会变干,但大概率变不成火星。它更可能变成第二个金星。
两种结局差在哪里,要从太阳系里的“三姐妹”说起。
金星、地球、火星差不多同时诞生,用的原料也相近,都是岩石构成的行星,年轻时很可能都有过水。四十多亿年过去,三姐妹的日子过成了三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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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星裹着一层厚厚的二氧化碳,地面温度四百多摄氏度,铅放上去都会熔化,大气压约是地球的90倍。火星正好相反,空气稀薄到不足地球的1%,地表平均气温在零下60摄氏度上下。只有夹在中间的地球,水是液态的,空气厚薄合适,长出了森林、庄稼和人。
火星并不是生来就荒凉的。
中国第一辆火星车“祝融号”在火星北部平原工作期间,用探地雷达往地下“照”了一遍。2025年初公布的研究显示,地下十几米到三十多米深处,有一层层朝同一方向倾斜的沉积层,形态和地球海边的沙滩非常相似。这是火星北方曾经有过海洋的一条有力证据。
美国的“毅力号”在一条干涸的古河道里,发现岩石上布满“豹纹”状的斑点。美国航天局去年公布这项发现时,称之为“潜在的生命迹象”,最终结论要等样品带回地球化验后才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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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海,有河,可能还有过微生物。后来这些水去了哪里?
一部分被岩石“喝”掉了。水和岩石长期接触,会被锁进矿物内部,再也回不到地面。美国“洞察号”着陆器留下的地震数据显示,火星地下十几公里深的岩石缝隙里,可能还藏着大量液态水。
另一部分被太阳风吹走了。
火星个头小,直径约为地球的一半,引力只有地球的三分之一多一点,本来就不太留得住空气。更要命的是,小星球散热快,火星内部很早就凉了下来。大约40亿年前,它失去了全球磁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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磁场相当于壶盖。太阳每时每刻都在往外喷射高速带电粒子流,也就是太阳风。有磁场挡着,太阳风会绕道而行;磁场一没,它就直接冲刷大气层。
美国“马文号”探测器多年的观测证实,火星的空气就是这样被一层一层剥走的。几十亿年下来,壶盖没了,水跑光了,壶也凉透了。
地球个头大,内部热量足,地核里液态的铁和镍至今仍在流动,撑起一个强大的全球磁场。这个磁场有强有弱。欧洲航天局的卫星监测显示,近两百年来地磁场整体减弱了约9%,南大西洋上空的磁场薄弱区,十来年间扩大了相当于半个欧洲大陆的面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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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地磁场的正常起伏。地球历史上,南北磁极已经颠倒过很多次,最近一次发生在大约78万年前。那时人类的祖先已经在地球上生活,生命并没有因此中断。
地球每天也在“漏气”,大约漏掉90吨,主要是最轻的氢和氦。和整个大气层相比,这点损失微不足道。
壶盖还在,那地球为什么还会干?
因为壶盖挡得住风,挡不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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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亮度大约每一亿多年增加1%。四十多亿年前太阳刚形成时,亮度只有现在的七成左右。地球能在这么长时间里保持温和,靠的是一套天然的“恒温器”。
天气热了,雨水增多,岩石风化加快,空气中的二氧化碳被雨水带进岩石和海底,温室效应减弱,地球随之降温。天气冷了,这个过程放慢,火山喷出的二氧化碳又慢慢积累起来。一热一冷之间,地球的气温稳了几十亿年。
可太阳一直在加码,恒温器只能不停地往外抽二氧化碳。几亿年后,空气里的二氧化碳会少到大多数植物无法进行光合作用。最先撑不住的,是绿色的森林和田野。
再过几亿年,大约10亿年后,轮到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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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温升高,海水蒸发加快,大量水汽被送到高空。那里紫外线很强,会把水分子拆成氢和氧。氢最轻,受热后跑得飞快,直接逃进太空。
这是“热”让水逃走,磁场管不了。海水干了,恒温器也就停了。没有雨水把二氧化碳带进岩石,火山喷出的气体只进不出,大气越积越厚,热量被牢牢捂住。
这条路通向的不是冰冷稀薄的火星,而是又闷又热的金星。
把这两种结局放在一起,道理就清楚了:火星是“壶盖丢了,火也灭了”,地球将来是“壶盖还在,火越烧越旺”。决定一颗行星命运的,不只是离太阳的远近,还有它的个头、内部的热量和那层看不见的磁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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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大约50亿年,太阳会膨胀成一颗红巨星,那已经是更遥远的事了。
把目光收回到眼下。最近几十年,夏天确实越来越热,但这和太阳变亮几乎没有关系。太阳亮度的变化以亿年计,人一辈子根本感觉不到。
太阳的“短脾气”倒是常见。前两年正赶上太阳活动高峰,北方不少地方的人在夜空里看到了极光。
那是太阳风暴撞上地磁场后形成的光,来得快,去得也快。地磁场把这股冲击挡在了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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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夏天变热的主要原因,是人类燃烧煤炭、石油排放的大量二氧化碳。地球那台恒温器要几十万年才能把多出来的二氧化碳慢慢消化掉,人类排放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它的处理能力。
各国花大力气研究火星,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把它当作一本现成的“病历”来读。
美国的“埃斯卡佩德”双星探测器去年11月升空,计划2027年抵达火星,两颗小卫星一前一后,专门测量太阳风怎样剥离火星大气。中国的“天问三号”计划在2028年前后发射,目标是把火星的岩石和土壤带回地球。
那片古海滩里究竟藏着什么,答案可能就在这些样品中。至于将来搬离地球,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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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飞得最远的探测器“旅行者1号”,已经在太空中飞行了近半个世纪。按美国航天局的测算,大约在今年11月,它与地球的距离将达到“一光日”,也就是光要整整走一天才能到达。飞了将近50年,才走出一光日;离太阳最近的恒星,在四光年之外。
好在地球留给人类的时间足够长。
文字记载的人类历史大约五千年,现代人出现也不过三十万年左右。离海洋开始干涸,还有大约10亿年。这段时间,比人类走过的全部历史长出好几千倍。
王阿姨那壶水烧干了,人在旁边,关火就是一抬手的事。太阳这把火要烧上亿年,谁也关不掉。眼下真正握在人类手里的开关,是自己点起的那把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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