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2月8日,公安部户政管理研究中心对外发布了《二〇二〇年全国姓名报告》,里面有几组数字挺耐人寻味。
报告援引《中国姓氏大辞典》的统计,从古到今各民族用汉字记录过的姓氏多达2.4万个,可一路传下来,到现在还在使用的只剩6000多个。
王、李、张、刘、陈稳稳坐在榜单前五,光是王姓和李姓,户籍人口就都超过了1亿。
人多的姓,在历史上露脸的机会自然也多。
中国历代王朝里,真正出过皇帝的姓氏只有50多个,其中刘姓建立过西汉、东汉、蜀汉等政权,李姓撑起了大唐将近三百年的天下,称帝的人数在各姓里都排得上号。
不过这两个姓本来就是人口大户,皇帝多一些,好像也说得过去。
真要拿人口和皇帝数量放在一起比,有个姓氏就显得格外扎眼。
它就是司马,一个人口不足三万的复姓,却在历史上出了整整15位皇帝,不姓刘也不姓李,称一句中国最牛姓氏,一点也不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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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西周官名成姓,三代经营称帝
司马两个字,最早其实跟姓没什么关系,它是个官名。
“司”有执掌的意思,古代打仗离不开马匹,所以“司马”管的就是军队和军赋,在西周的朝堂上,这个职位跟司徒、司空并列,分量相当重。
周宣王在位的时候,有位大臣叫程伯休父,就担任过这个职务。
《诗经·大雅·常武》里写着“王谓尹氏,命程伯休父”,讲的正是周宣王派他领兵征讨徐方的事。
这一仗打赢了,他的后人便以官职为氏,司马这个姓就这么来了。
西汉的司马迁在《史记·太史公自序》里追溯自家祖上,也认的是这一支。
先秦时期靠官名得姓的例子其实不少,司徒、司空、司寇这些复姓,来路都差不多。
后来到了汉武帝元狩四年,也就是公元前119年,朝廷设立大司马,加在大将军卫青和骠骑将军霍去病的名号前面,“司马”在官场上又多了几分分量。
可要让这个姓氏跟龙椅扯上关系,还得等到东汉末年,等河内郡温县的一户人家登场。
河内温县就在今天的河南省焦作市温县,司马懿生于公元179年,正是这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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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轻时进了曹操的幕府,之后跟过曹操、曹丕、曹叡、曹芳四代君主,在朝中的位置越坐越稳。
打仗他也确实有一手,西边挡过诸葛亮的北伐,东边又远征辽东,把割据一方的公孙渊给平了。
公元249年正月,魏帝曹芳出城去高平陵祭扫,大将军曹爽随行,司马懿抓住这个空档在洛阳起事,一举拿下了朝政,史书上管这叫高平陵之变。
从那以后,曹魏的实权就握在了司马家手里。
两年后的公元251年,司马懿病逝,到死也没有称帝。
大权先传给了长子司马师,司马师去世后,又落到了次子司马昭手中。
公元260年五月,年轻的魏帝曹髦实在忍不下去,留下一句“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带着宫里的侍从去讨伐司马昭,结果半路就被杀了。
这件事并没有撼动司马昭的位置,公元263年魏军灭了蜀汉,第二年他就受封晋王。
公元265年八月,司马昭去世,长子司马炎接过了晋王的爵位。
同年十二月,魏元帝曹奂禅位,司马炎登基称帝,国号为晋,定都洛阳,这就是西晋。
从高平陵起事算到登上帝位,司马家前后用了十六年,经历了祖孙三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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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炎即位后,追尊司马懿为宣帝、司马师为景帝、司马昭为文帝,不过这三位生前没坐过龙椅,一般不算进晋朝皇帝的名单里。
二、十五君主相承,两晋国祚兴衰
晋武帝司马炎刚上台那几年,干了几件实事。
公元268年正月,西晋颁行《泰始律》,这部法典在中国法制史上分量不轻,后世修订律令时常拿它做参照。
公元280年三月,晋军顺江而下,吴主孙皓出降,自东汉末年开始的分裂局面到此画上句号。
天下重归一统,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相对太平,史家称为“太康之治”。
可惜好景不长,统一之后的司马炎慢慢懒于政事,又大封宗室为王,各地诸侯手里都握着兵,隐患就这么埋下了。
公元290年四月司马炎去世,太子司马衷继位,就是晋惠帝。
晋惠帝在位那些年,宗室诸王为了争权互相攻打,前后折腾了十几年,这就是有名的“八王之乱”。
内乱把西晋的家底耗得差不多了,北方局势跟着失了控。
公元311年六月,洛阳城破,晋怀帝司马炽被俘,史称“永嘉之乱”。
到了公元316年十一月,晋愍帝司马邺在长安出城投降,西晋就此终结。
算下来,西晋一共四位皇帝,分别是司马炎、司马衷、司马炽和司马邺。
晋朝的香火并没有断,坐镇建康的琅琊王司马睿在南北士族支持下,于公元318年三月正式称帝,他就是晋元帝,东晋由此开始。
东晋刚立国时,皇室手里的力量有限,很多事要倚仗琅琊王氏的王导、王敦兄弟,那会儿流行一句“王与马,共天下”,“马”指的就是司马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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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一百多年,皇位一直在司马家内部传承,晋元帝之后,依次是晋明帝、晋成帝、晋康帝、晋穆帝、晋哀帝、废帝司马奕、晋简文帝、晋孝武帝、晋安帝和晋恭帝,东晋前后共十一位皇帝。
偏安江南的东晋,也打过一场足以写进教科书的硬仗。
公元383年,晋孝武帝司马曜在位,前秦大军南下,谢安坐镇调度,谢玄等人领兵在淝水以少胜多,把对手打了回去。
这一仗保住了江南,也给南方经济和文化留出了几十年的发展空间。
公元420年六月,晋恭帝司马德文禅位给刘裕,刘裕建立南朝宋,晋朝的历史到这里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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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晋四位加上东晋十一位,从司马炎到司马德文,晋朝不多不少正好十五位皇帝,国祚从公元265年延续到公元420年,前后一百五十多年。
三、宗族凋零人少,史家名望犹存
照常理推断,出过15位皇帝的家族,人丁应该很兴旺才对,可司马姓偏偏是个例外。
复姓本身就不太好传,很多复姓在流传中被简化成了单姓,人口很难做大,司马也逃不出这个规律。
更要命的是晋朝宗室内部的争斗,八王之乱里,不少宗室成员死于兵祸,永嘉之乱以后,又有一批皇族在北方遇害。
东晋结束后,刘裕对司马氏宗室多有打压,退位的晋恭帝司马德文在公元421年九月也离开了人世。
那段时间,有些司马氏族人往北投奔了北魏,还有一些为了避祸干脆改了姓。
相传有人把复姓拆开,改姓司或者姓马,也有人改成同、冯等姓,借此隐姓埋名。
几重因素叠在一起,司马姓的人口一直没能发展起来,跟刘姓、李姓动辄几千万的规模相比,民间统计里司马姓人口不足三万,差距实在悬殊。
这也是“不姓刘也不姓李,人口不足三万却出了15位皇帝”这个说法能传开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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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司马这个姓在史书里留下的名字,远不止那十五位帝王。
西汉的司马迁写成《史记》,开了纪传体通史的先河,鲁迅给它的评价是“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
同在西汉的司马相如,靠《子虚赋》《上林赋》成了汉赋的代表人物。
到了北宋,司马光主持编纂《资治通鉴》,把从战国到五代一千三百多年的历史按年份串了起来,成了编年体史书里绕不开的一部大书。
他小时候砸缸救小伙伴的故事,到今天还常常出现在孩子们的读物里。
一个人口不足三万的姓,既出过15位皇帝,又出过这么多史学和文学上的名家,在中国的姓氏谱系里确实少见。
《二〇二〇年全国姓名报告》里有这样一句话,中国是世界上最早使用姓氏的国家,至今已有五千多年历史。
报告发布前不久,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也写明,自然人依法享有姓名权,姓名的登记和传承从此有了更明确的规范。
从西周的一个官名,到两晋的国姓,再到今天户籍登记簿上一个普通的复姓,司马这两个字跟着中国历史走了两千多年。
如今它和王、李、张、刘一样,只是千家万户里的一个姓氏,背后连着的,都是中华民族共同的根脉。
参考文献
[1] 公安部户政管理研究中心.《二〇二〇年全国姓名报告》.中国政府网,2021年2月8日.
[2] 房玄龄等.《晋书》.北京:中华书局,197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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