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跳舞跳了三十年,从九四年学起,中间没断过。这些年走南闯北,每到一个地方,别的先不干,先找大众舞厅。不是那种灯红酒绿的场子,是老百姓花个块儿八毛就能进去跳一下午的普通舞厅。上海去过,贵州去过,湖南去过,广东也去过。东北更不用说了,家门口的,天天进。
今儿个就把这几个地方大众舞厅的花销,掰开揉碎了比一比。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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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上海。
上海的消费高,全国都知道。可大众舞厅的门票,没你想的那么吓人。我去的正常场子,下午场十五块,晚场十二块。你没看错,晚场比下午场还便宜。为啥?下午场人多,老头老太太扎堆,挤得转不开身。晚场人少一些,年轻人下班了才来,老板用低价往回拉人。十五块十二块,搁上海这地方,一碗面都买不着。可你花这点钱,就能在舞厅里坐一下午或者一晚上,听音乐,看人转,自己也下场晃几圈。
贵州呢,门票五块。
五块钱,白送你一杯茶水。而且这茶水不是一杯就完事了,无限续。你坐那儿喝一下午,服务员过来给你续水,不要钱。我在贵州那家舞厅坐着,看着旁边老头老太太一人端个茶杯,慢慢嘬,嘬完了喊一声“加水”,服务员拎着壶就过来了。五块钱,坐一下午,水管够。这价儿搁别的地方,连瓶矿泉水都买不着。当然,这是大众舞厅的价。贵州也有贵的场子,门票二三十的也有,可那不是老百姓日常去的。
湖南,门票五块。
湖南那边的大众舞厅,跟贵州一个路子。五块钱一张票,进门就能跳。我去的那个二线城市,舞厅重新开起来,门口五块钱一张票,不分年龄,谁都能进。进去以后,几十块钱点几曲舞,跟年轻姑娘搭伴跳。可你要是自己带舞伴,或者跟老太太跳,那五块钱就全包了,一分不用多花。长沙那边也是,老舞客说“一、三、五”,意思就是门票一块、三块、五块,最高不超过五块,还送一杯清茶。
广东呢?
广东我去的是大众场子,不是那种商业夜店。门票比上海贵一点。广州那边大众舞厅,门票四五十是常事,跳舞另外算,一曲二十块。你要是请舞伴跳,那是花钱的。可你要是不请人,自己带伴儿去,或者就跟认识的人跳,那就只掏门票钱。广东的消费水平在那儿摆着,四五十的门票,当地人觉得正常。可搁东北老头眼里,这就是天价了。
最后说东北。
东北的门票,两块或者三块。
你没看错,两块。三块。我在家门口这家,门票就是两块。两块是啥概念?一瓶矿泉水两块钱,一根冰棍一块钱。你花两块钱进舞厅,坐一下午,没人撵你。大连那边贵一点,十块,可大连的十块是不分早晚场、不限时长,进去能待到散场。沈阳有些场子涨到二十了,可那是翻新过的,卡座最低消费五十,跟老百姓日常去的两块钱场子不是一回事。两块钱三块钱的场子,东北遍地都是。老头老太太兜里揣五块钱出门,跳一下午舞,还能剩两块买根冰棍回家。
门票说完了,说里头买东西。
东北舞厅里头,红牛八块,正常饮料四块。这个价,比外面贵一点,但没贵到离谱。你跳渴了,买瓶水,四块钱,能接受。大连那边,门口矿泉水三块,里头翻倍,可你进去之前在外头买好了带进去,也没人管你。沈阳有些场子茶座三十一位,嘴上说含茶水,零食另算,矿泉水进去就翻倍。可你花两块钱门票进去的场子,里头卖的东西也贵不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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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呢?上海舞厅里头东西贵。一瓶水,十块八块是常事。红牛十五二十的也有。可上海门票本身就便宜,十五块十二块的,你进去不买东西,就喝自己带的水,也没人撵你。上海老头精着呢,出门灌好一壶茶,拎着进舞厅,一分不多花。
贵州湖南那边,里头东西不贵。贵州门票五块还无限续茶,你压根不用买水。湖南也差不多,五块钱进去,茶水有了,你还买啥?
广东呢?广东里头东西贵。门票四五十,里头饮料十块起步。可广东人不在乎这个,他们觉得四五十的门票都掏了,十块八块的饮料算啥。
最后说一句最要紧的。
大众舞厅跳舞,舞伴是不花钱的。
我说的不是那种花钱请人跳的场子。我说的是老百姓自己去、自己跟认识的人跳、或者互相请来请去的场子。上海十五块门票进去,你请老太太跳,老太太请你跳,没人收你钱。贵州五块进去,一样。湖南五块,一样。广东四五十进去,你跟熟人跳,也一样。东北两块三块,更是一样。
花钱请舞伴的,那是另一种场子。那种场子门票贵,舞伴也贵,一曲十块二十块的,那是做生意的。大众舞厅,老百姓跳舞的地方,舞伴是免费的。你请我,我请你,跳完了说声谢谢,各坐各的。谁也不用给谁钱。
所以你要问我,这几个地方大众舞厅花销差多少?
上海:门票十五十二,里头东西贵,舞伴免费。
贵州:门票五块,茶水无限续,舞伴免费。
湖南:门票五块,茶水有了,舞伴免费。
广东:门票四五十,里头东西贵,舞伴免费。
东北:门票两块三块,红牛八块饮料四块,舞伴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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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便宜的是东北。两块钱进门,跳一下午,渴了买瓶四块的饮料,总共花六块。六块钱,在上海买不着一碗面,在广东买不着一杯奶茶,在东北,够你跳一下午舞,还喝瓶水。
最舒服的是贵州。五块钱,水随便喝,舞随便跳。你不用想着买水,不用想着省钱,就坐那儿,有人给你续茶,你想跳就下场,不想跳就坐着看。五块钱买一下午的自在。
最体面的是上海。十五块十二块,不贵,可也不寒碜。舞厅收拾得干净,来的人穿得也利索。你花这点钱,不觉得自己寒酸,也不觉得自己冤大头。
最不划算的是广东。门票四五十,里头东西还贵。可广东人认这个价,他们觉得花四五十进舞厅,跟花四五十吃顿饭一样,正常。
我说这些,不是要比出个高低。我是想说,大众舞厅这东西,不管在哪儿,都是给老百姓开的。上海有上海的老头,贵州有贵州的老头,东北有东北的老头。兜里的钱不一样,可进了舞厅,踩上拍子,转起圈来,脸上那个笑,是一样的。
两块钱有笑,五十块也有笑。笑是一样的笑。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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