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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终于有了“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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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互联网江湖,作者 | Evin,编辑 | 刘致呈

在喊出“生死存亡”时刻后,近日,腾讯又发布了2026年第三季度财报。

结果给了市场一激灵。

同期,营收2073.36亿元,同比增长8%;经营盈利591.47亿元,同比下滑7%;非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经营盈利681亿元,同比下滑6%;录得负自由现金流691亿元……

这个表现几乎都没有达到市场的预期。

而 “罪魁祸首”还是AI——比如在剔除掉新AI产品(以Hy、元宝、CodeBuddy、WorkBuddy及小微为主)贡献后,腾讯非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经营利润就可以达到833亿元,同比增长8%;

比如在剔除掉算力采购的预付款后,腾讯的自由现金流将转正至169亿元……

这样的情形在二季度已经上演过一回了,只是没想到此次投入的更大、下滑的更直接了。

不过就算如此,现在腾讯大力投入AI、押注未来的选择似乎也无可指责,那么市场究竟在争议什么呢?

其实就一点:腾讯加码AI,到底是因为快到生死存亡时刻的“心里慌了”,还是在AI上“看到光了”?

这背后,一个代表成本项,一个代表投资项,两者的估值逻辑天差地别……

腾讯,终于有了赌性

看完这份三季报,相信很多人对腾讯都有这么一个感受:

28岁的腾讯,开始变得像18岁那样敢拼、敢赌了。

这样的腾讯和过去十年以“稳”著称的腾讯出现了很大的风格转变。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AI敢砸钱了——今年前三季度,腾讯的资本开支高达1661.53亿元。

其中,天眼查APP显示,第三季度的资本开支为814.33亿,去年同期为129.83亿,一年翻了五倍有余。


至于从现金流来看就更夸张了,Q3直接流出去的资本开支部分是 651亿元,主要为当季的AI算力“现货”买单。

同时按照管理层的说法,在剔除算力采购的预付款后,当季自由现金流将转正至169亿元。

那么由此倒推,预付款对当季现金流的影响约860亿元。

也就是说,Q3季度腾讯为AI流出去的现金其实有两笔:一笔651亿元,一笔860亿元,两者加起来约1511亿。

这直接就把腾讯本季度的自由现金流吸成了-691亿元。

此外从费用端来看,今年Q3腾讯的销售及市场推广开支为121亿元,同比增长6%,主要由于为推动AI原生产品更广泛普及而开展的推广活动。

一般及行政开支为441亿元同比增长29%,主要由于研发开支增加,以升级 Hy系列模型、推进微信AI举措及开发各项产品与服务的AI能力。

若剔除研发开支,一般及行政开支117亿元,同比增长2%。

这说明,腾讯在非AI的支出上选择了勒紧裤腰带,而把资源都倾斜到了AI的研发和算力上。

那么如此大的投入换来了什么呢?

两样东西:一张可能打开AI新时代的门票——Hy4达到了中国顶尖大模型水平;

截至11月初,腾讯的AI原生应用WorkBuddy,日活跃用户已经突破1000万,日均Token调用量超过100万亿,成为中国使用量最高的AI产品。

微信生态内嵌的AI助手“小微”,日活也突破至了3000万。

一场来自外界市场的质疑风波:这种巨大的投入回报差,虽说是当前AI时代的常态,但因为腾讯加的“杠杆”太猛太快了,所以很多投资者们都不免对腾讯的AI提出了战略质疑。

连带着估值逻辑也开始在“焦虑折价”和“科技溢价”之间摇摆不定……

腾讯,只想打赢一场确定性战争

不过老实说,现在腾讯对AI的加码才刚刚开始,整体回报也没有形成稳定闭环,所以单看财报数据并不足以判断未来结果的好坏。

对于腾讯是“慌了”,还是“看到光了”,整体需要从更多维度去观察。

一个现成的切面就是前些天腾讯在LinkTime上的动员讲话——从“浪已经杀过来了”到“这是一个生死存亡的问题”,再到“不动不改,走出第一步的勇气都没有的话,就没有未来了;什么都要问清楚才动身,也没机会”……

这些表态背后,藏着马化腾对内部管理的不满,以及对AI时代不确定性的焦虑。

毕竟,一方面从战略来看,现在字节已经在AI上开始追赶对标OpenAI和Anthropic们了,但‌腾讯却连内部军心都没有明确,这种技术能力和组织表现上的落后,对一家科技企业来说是非常危险的。

这一点历史已经反复验证过了。

从柯达造出第一台数码相机,却因为害怕冲击胶卷主业而被颠覆,到诺基亚固守功能机市场而错过一个新时代,再到腾讯和马化腾们亲历过的支付大战:

支付宝更早建立移动支付基础盘,但微信依托社交关系链,靠着内部员工发掘出来的红包场景,在短短一两年内就实现了快速追平……

相似的故事,巴菲特们见过太多了,所以他不投科技股,而更青睐那些护城河够深、产品很难发生变化的企业。

这种分歧就像国内同为“股王”的茅台,现在茅台的承压主要是外部消费环境的问题,内部的稀缺性和长期确定性没有任何变化。

但腾讯面临的是什么呢?

是过去坚持二十多年的轻资产模式在AI时代失效了,是第一次向重资产公司的不确定性转变。

过去腾讯的核心叙事是“流量×资本”:微信和QQ锁定用户入口,游戏和广告完成变现,充分享受网络效应的无限溢价。

而现在,AI和互联网业务的最大区别在于AI推理会产生边际成本,每一次调用都会消耗对应的Token,你想要上牌桌,就先要买卡、买电和买数据中心。

互联网轻资产的打法是快、是不断尝试;AI重资产的思路是先付钱、后收租、周期以年计——当腾讯选择了AI,财务逻辑就变了,对应的组织逻辑也必须跟着快速完成调换。

这些选择本身没有问题,只是从投资者的视角看:

现在腾讯付出了这么多代价,换来的只是坐上了AI牌桌,未来能不能做好,能不能把投出去的钱赚回来,整体都是不确定的……

另一方面从战术来看,和阿里、百度们相比,腾讯在AI时代最被动的点在于,AI基础设施层没有太多建树:

有AI芯片紫霄系列,但却是和壁仞科技联合开发的;

有腾讯云服务,但市占率比不过阿里云、火山引擎们;

有大模型,但过去表现一般,直到现在Hy4才追赶了上来……

这就倒逼着腾讯只能在应用层押注,但这块的不确定性很大,甚至跑的最快不一定是最有优势的。

就像豆包APP,过去豆包用流量分发思维来做AI应用,疯狂投入买量,结果用户规模是做上去了,AI推理的成本也在不断暴涨,但对应的订阅、广告等变现模式却没有全面跑通,以至于现在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不压缩算力就亏钱;压缩推理算力,就会损害用户对于豆包AI能力的口碑,连带影响豆包工作等产品的形象。

这一幕在互联网时代也不算少见:

比如长视频赛道,一开始大家想要靠版权和时长抢占用户流量,结果现在,爱奇艺、腾讯视频们不仅商业想象力有限,就连合计日活也被红果给反超了;

比如智能音箱,当年曾被很多大厂视为是PC、手机之后的下一个互联网入口,然后还爆发了百箱大战,但是打到最后,整个行业有谁真正跑出来了吗?

还有共享单车ofo、摩拜烧钱换规模,最终也证明“入口叙事”替代不了盈利模型……

可见,在应用层任何一个环节没有打通,整个赛道都有可能迎来团灭。

相比之下,现在腾讯最亮眼的一张牌——WorkBuddy在AI办公应用赛道也只是暂时领先,有没有护城河,能不能拦住千问办公,豆包工作们?

这些都还需要时间来验证。

至少它现在还不能算是继QQ、微信之后,腾讯在AI时代的一张确定性船票……

唱衰腾讯的人:慌啥子嘛

其实抛开英伟达等AI卖铲人不谈,现在整个AI市场都处在一个摸索混沌期,谁也不敢说谁一定能笑到最后。

所以某种程度上,腾讯们心里没底“发慌”是很正常的。

不过也正因如此,如果AI时代可以走通,那么我认为腾讯比很多大厂都更有概率跑出来。

理由如下:

一是以马化腾为代表管理层有很强的危机意识,只有认识到问题,才能真正解决问题,自上而下的变革往往是容易的。

就像现在,腾讯认准了AI方向就开始举集团之力去投入加码,要钱有钱——今年三个季度的资本开支超1600亿元;要人才有人才支持——请来姚顺雨负责大模型,并且上个月姚顺雨还被安排和马化腾坐在一起开会,足以见得集团对AI的重视……

二是腾讯内部有很强的创造性,有持续学习、持续进化的文化。

大家都听说过,微信是当时处在集团相对边缘位置的张小龙,在受到Kik(海外移动IM应用)启发后,连夜给马化腾发邮件,主动请缨开发出来的;

还有被马云视为偷袭珍珠港事件的微信红包,也是由腾讯内部几个员工做出来的。

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今年火起来的WorkBuddy,实际上也是从相似路径跑出来的:

它是由两个腾讯员工熬了两个通宵,在CodeBuddy已有的基建和Agent SDK上,做出来的‌WorkBuddy 0.01版……

这再一次说明腾讯内部不缺创造力,缺的只是一个尝试创新的机会。

所以,当马化腾开始鼓励每个团队都向AI时代再创业后,那么未来腾讯是不是就有可能跑出更多个WorkBuddy?

而且从过往经验来看,一旦做成,腾讯人也是有机会长期享受业务胜利果实的——张小龙(微信)、姚晓光(《王者荣耀》)们就是最直接的榜样……

三是AI办公是一个有可能复刻网络效应的赛道。

虽然现在腾讯WorkBuddy还有很多的不确定性,但在逻辑上,它具备一定的越变越强的互联网产品特性。

1: 掌握用户和企业的上下文与各类权限,权限越多,能力越强,最后客户会很难迁移走。

同时,一旦企业的工作台、技能、上下文管理建成后,WorkBuddy多服务一个新用户的投入几乎不会增加——相当于WorkBuddy卖的是软件能力,虽然每多一个人也会有账单落在模型调用上,但这块主要由用户买单……

2: 有双向规模效应——用户越多,越能吸引三方模型以折扣价格接入;接入的模型折扣越大,越能吸引用户;

所以从互联网产品的经验来看,现在领先的WorkBuddy确实有可能彻底跑出来……

最后一点就是,整个AI行业才刚刚起步,对外的格局还没有固化,就像微信绿泡泡对红果AI短剧的冲击那样,一切皆有可能;

对内腾讯本身也不差钱,且核心管理层已经对AI转变了战略态度,整体也就拥有了在AI上看到光的底气……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如果腾讯能率先跑通AI闭环,对中国科技行业是一件好事。

毕竟,和走全栈路线的阿里们相比,腾讯在AI布局上是相对大众化的,主要就是从应用层突破。

所以腾讯一旦跑通,就不只是多了一张船票,而是证明了“AI场景入口—模型能力—商业付费”这条应用层闭环在中国同样走得通。

这无疑会降低行业对“全栈通吃”的迷信,为更多AI企业提供一个发展的可行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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