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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您这是要去哪儿?”
儿子刘洋挡在门口,眼神里全是陌生。
我攥紧了外套领口,声音发抖:“睡不着,出去走走。”
卧室门突然推开,丈夫赵德柱穿着睡衣冲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走什么走!半夜三更出去丢人现眼,你不守妇道!”
我浑身都在抖。
结婚二十三年,我伺候公婆送终,拉扯儿子长大,把家里收拾得井井净净。
可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就是个不要脸的女人。
刘洋站在我们中间,脸色难看极了。
我盯着赵德柱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你让我守妇道,那你倒是碰我一下啊。”
空气瞬间凝固。
赵德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巴张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刘洋愣住了,看看我又看看他爸。
我笑了,笑得很苦。
“我49岁还没绝经,和丈夫分床睡已经2年了,夜里熬不住时,我就晚上出去散步,他却骂我不守妇道,我当着儿子面问他:这还不是你逼的。”
第一卷
我叫赵玉兰,今年四十九岁。
在别人眼里,我是个命好的女人。
老公赵德柱在县城开了家五金店,生意不错。儿子刘洋大学毕业后回了老家,在银行上班。我们家住在一百四十平的大房子里,日子过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日子有多难熬。
两年前,赵德柱突然说要分床睡。
理由是打呼噜影响他睡眠质量。
我当时没多想,觉得老夫老妻了,分开睡也没什么。
可渐渐地,我发现不对劲了。
他开始对我越来越冷淡。
以前还会跟我说说话,问问店里的事,聊聊儿子的工作。
后来干脆连话都懒得说了。
每天回家就往沙发上一躺,刷手机刷到半夜。
我去给他倒水,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我跟他说话,他就嗯嗯啊啊地应付两句。
我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不耐烦地说没事。
可我知道有事。
有天晚上,我实在忍不住了,敲了他卧室的门。
他打开门,一脸不耐烦:“干嘛?”
我说:“我想跟你聊聊。”
他说:“聊什么聊,明天再说。”
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外,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那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们已经整整一年没有同房了。
我不是那种放不开的女人。
可这种事情,我一个女人怎么好意思开口?
我开始失眠。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越想越清醒。
有时候好不容易睡着了,又会被噩梦惊醒。
醒来的时候,身边空荡荡的,心里也空荡荡的。
后来我发现了一个办法。
就是晚上出去散步。
夜深人静的时候,街上没什么人。
我一个人沿着马路走,走着走着,心里就舒服多了。
刚开始我只是偶尔出去。
后来变成了习惯。
只要睡不着,我就穿上外套出门。
有时候走半小时,有时候走一个小时。
走到累了,回来就能睡着。
我以为这只是我自己的事。
没想到赵德柱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刚穿好鞋准备出门,他突然从卧室里冲出来。
“你又去哪儿?”
我说:“睡不着,出去走走。”
他冷笑一声:“走走?我看你是想出去勾搭男人吧?”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他阴阳怪气地说,“一个女人,大半夜的不在家待着,天天往外跑,你说正常吗?”
我气得浑身发抖。
“赵德柱,你说话要凭良心!”
“我怎么不凭良心了?”他提高嗓门,“你看看你,都多大年纪了还打扮成这样,穿个裙子出去,你想给谁看?”
那天我穿的是一件普通的碎花长裙。
是我在夜市上买的,三十五块钱。
“我穿裙子怎么了?我难道连穿裙子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你有权利,”他冷冷地说,“但你得守妇道。”
从那以后,每次我要出门,他都会找茬。
有时候说我穿得太暴露。
有时候说我回来太晚。
有时候干脆直接拦着不让走。
我忍了很久。
直到那天晚上,我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下午,我跟几个姐妹约好了晚上一起跳广场舞。
我特意换上了新买的运动服,兴冲冲地准备出门。
赵德柱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我换了衣服,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又要去哪儿?”
“跟王姐她们约好了去跳舞。”
“跳什么舞?那么大年纪了还蹦蹦跳跳的,也不嫌丢人。”
“怎么就丢人了?人家六七十岁的老太太都在跳。”
“人家是人家,你是你,”他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摔,“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我心里憋着一股火,但还是压住了。
“我就去一会儿,九点之前肯定回来。”
“我说不准去就不准去!”
“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男人!”
这时候刘洋从房间里出来了。
“爸,妈,你们吵什么呢?”
赵德柱指着我说:“你看看你妈,一天到晚往外跑,像个什么样子!”
刘洋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他爸,没有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对刘洋说:“儿子,你跟妈妈说句实话,你觉得妈妈出去跳个舞,有什么问题吗?”
刘洋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没什么问题。”
“你看,儿子都说没问题。”
赵德柱气得脸都白了:“你少拿儿子说事!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就别回来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个男人,曾经对我说过多少甜言蜜语。
他说会一辈子对我好。
他说会永远疼我爱我。
可现在呢?
他连看我一眼都觉得多余。
“赵德柱,”我平静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没用了,配不上你了?”
他没说话。
“你嫌弃我了,对吧?”
他还是不说话。
“你嫌弃我没关系,但你总不能连我出门的权利都剥夺了吧?”
“我没剥夺你出门的权利,”他终于开口了,“但你得分时候。”
“什么时候?”
“大晚上的,你一个女人家在外面晃荡,像什么话?”
“那我问你,我为什么大晚上出去?”
他被我问住了。
“因为你根本不关心我,”我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我失眠多久了吗?你知道我每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我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床上,心里有多难受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不知道,”我继续说,“你只知道你自己。你只知道你打呼噜影响你睡觉,所以你要分床。你只知道你不想跟我说话,所以你躲着我。你只知道你不想碰我,所以你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你别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我笑了,“那你告诉我,我们上次同房是什么时候?”
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刘洋在旁边低着头,耳朵都红了。
“你说不出来吧?”我说,“因为已经整整两年了。”
“你……你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事实,”我看着他的眼睛,“赵德柱,我是个正常的女人。我49岁还没绝经,我还有需求。可你呢?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摆设?一个保姆?还是你家里的一个物件?”
“够了!”他怒吼一声,“你还有完没完了!”
“没完,”我说,“今天既然说到这儿了,那就一次性说清楚。你为什么要跟我分床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咬着牙,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我有病。”
“什么病?”
“你别问了。”
“你告诉我,什么病?”
他转过头去,不再看我。
我突然明白了。
他不是有病。
他是嫌弃我。
嫌弃我老了,嫌弃我不好看了,嫌弃我配不上他了。
可他不敢承认。
所以他找了各种各样的借口。
分床睡。
不跟我说话。
不碰我。
他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他的嫌弃。
可他不知道,这样只会让我更加痛苦。
“赵德柱,”我轻声说,“你要是真的嫌弃我,你就直说。我不会赖着不走。”
他猛地转过头来:“谁说嫌弃你了!”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我没有……”
“你没有?”我指着他的卧室门,“你每天晚上把门锁得死死的,连我敲门你都不开。你跟我说句话都不愿意,连看我一眼都嫌多。这叫没有?”
他低下头,不说话。
刘洋在旁边站着,眼圈都红了。
“妈……”他想说什么,但被我打断了。
“儿子,你不用劝我,”我说,“我今天就是要让你看清楚,你爸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行了行了,”赵德柱摆摆手,“我不跟你吵了。你想出去就出去吧,我不管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回卧室。
“站住,”我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要跟我分床睡?”
他停住了脚步,背对着我,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因为……因为我怕你嫌弃我。”
我愣住了。
“我怕你嫌弃我没本事,嫌弃我赚不到钱,嫌弃我给不了你好日子,”他的声音很低很低,“这两年店里生意不好,欠了一屁股债。我不敢跟你说,怕你担心。我也……我也没那个心思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不是因为嫌弃我。
是因为自卑。
是因为压力。
是因为他觉得对不起我。
我站在那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些年,我一直以为是他变了心。
没想到,是他扛不住了。
刘洋走过去,拍了拍他爸的肩膀:“爸,你怎么不早说呢?”
赵德柱摇摇头:“说了有什么用?说了她也帮不上忙。”
“你怎么知道我帮不上忙?”我说,“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不能一起面对?”
他苦笑一声:“你能帮什么?你一个家庭妇女,连个工作都没有。”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我心上。
是啊,我没有工作。
结婚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家相夫教子。
没有收入,没有存款,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所有的钱都是他赚的。
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给的。
离开他,我什么都没有。
“赵德柱,”我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家带孩子做饭洗衣服,就没有付出?”
“我没这么说。”
“可你就是这么想的,”我说,“你觉得我没用,觉得我是靠你养着的。所以你才有底气对我呼来喝去,才有资格嫌弃我。”
他不说话了。
刘洋在旁边急了:“爸,你快跟妈道歉啊!”
赵德柱抬起头,看着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就是觉得,你出去跳舞也没用,又不能赚钱。”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所以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没用,除非我能赚钱,对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算了,”我摆摆手,“我不想再跟你吵了。我出去走走。”
“妈,”刘洋拉住我,“这么晚了,别出去了。”
“没事,”我说,“妈妈习惯了。”
我穿上鞋,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外面很冷。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可我一点都不觉得疼。
因为心里的疼,比这个厉害多了。
我沿着马路一直走,一直走。
走到腿都酸了,才停下来。
路边有个小公园,我找了个长椅坐下。
掏出手机一看,已经十一点了。
刘洋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
“妈,你在哪?”
“妈,你快回来吧。”
“妈,我爸说他错了,让你回来。”
我看着那些消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回了一条:“妈妈没事,马上就回去。”
然后我把手机揣进口袋,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四十九岁了。
我活了四十九年,到头来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
没有事业,没有存款,没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甚至连尊严,都快没有了。
我该怎么办?
离婚?
可离了婚我能干什么?
我连份工作都没有。
不离?
可这样的日子,我真的过不下去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是刘洋打来的。
“妈,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不用了,妈妈自己回去。”
“不行,这么晚了不安全,你把定位发给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定位发了过去。
十几分钟后,刘洋骑着电动车过来了。
他看到我坐在长椅上,赶紧跑过来。
“妈,你没事吧?”
“没事,”我站起来,“走吧,回家。”
路上,刘洋问我:“妈,你真的打算原谅我爸吗?”
“我不知道,”我说,“我现在脑子很乱。”
“其实我爸也挺不容易的,”刘洋叹了口气,“这两年店里的生意确实不好,他一个人扛着,压力很大。”
“我知道他不容易,”我说,“可他不应该那样对我。”
“他是不对,”刘洋说,“但他也是因为压力太大了,才会那样的。”
“儿子,”我说,“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
“我懂,”刘洋说,“妈,你是不是觉得我爸看不起你?”
我没说话。
“其实我爸不是看不起你,”刘洋说,“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这个人就这样,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憋不住了就会发脾气。”
“可他发脾气的对象不应该是我。”
“我知道,”刘洋说,“我已经跟他说了。他也知道自己错了,让我替他向你道歉。”
“不用了,”我说,“他要是真觉得自己错了,就该当面跟我说。”
回到家,赵德柱已经睡了。
他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进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想刚才的事。
想赵德柱说的话。
想刘洋说的话。
想这些年发生的一切。
我突然意识到,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不能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阴影里。
我要改变。
哪怕改变很难,我也要试一试。
第一卷完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做早饭的时候,赵德柱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面前放着一碗粥,筷子搁在碗沿上,却没动一口。
我端着煎好的鸡蛋走过来,放在桌子中间。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厨房里只有油烟机嗡嗡的声音,衬得这份沉默格外刺耳。
我给自己盛了碗粥,坐下来慢慢喝。
赵德柱终于开口了:“昨晚的事,是我不对。”
我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没抬头。
“我不该当着儿子的面跟你吵,”他继续说,“也不该说那些难听的话。”
“还有呢?”我问。
“还有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错在哪里?”
他皱了皱眉:“我不是已经道歉了吗?”
“你道歉是因为你觉得不该当着儿子的面吵,而不是因为你觉得那样对我不对,”我放下勺子,“赵德柱,你还是没明白。”
“那你说,我错在哪里?”
“你错在不尊重我,”我看着他的眼睛,“你把我当成你的附属品,想管就管,想骂就骂。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伴侣。”
他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我想要你把我当成一个人,一个有尊严的人。”
“我一直把你当人啊。”
“是吗?”我笑了笑,“那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愿不愿意?为什么不问我想不想出去?为什么不问我对现在的生活满不满意?”
他被我问住了。
“你看,你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我说,“因为你根本不在乎我怎么想。”
“我怎么不在乎了?我不在乎你,我会每天按时回家?我不在乎你,我会把钱都交给你?”
“你把钱交给我,是因为你需要有人管家,”我说,“你按时回家,是因为你没地方可去。这不是在乎,这是习惯。”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想出去工作。”
他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工作?你都多大年纪了还工作?”
“四十九岁怎么了?四十九岁就不能工作了?”
“不是不能,而是没必要,”他说,“家里又不缺你那点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我说,“我想有自己的生活,不想整天围着锅台转。”
“你这辈子不都是这么过的吗?怎么突然就想不通了?”
“因为我想通了,”我说,“我不想等到七老八十了,才发现自己这辈子什么都没干过。”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要是真想工作,我也不拦你。但你得想清楚,你能干什么?你一没学历,二没技术,谁会要你?”
这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可我没有退缩。
“我可以学,”我说,“我去找个培训学校,学个技能。”
“学什么?”
“还没想好,但我可以去打听打听。”
他哼了一声:“随你便吧,反正你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来。”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不是愤怒,是悲哀。
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什么都做不成的人。
可越是这样,我越要做给他看。
当天下午,我就去了县城的职业培训中心。
前台的小姑娘热情地接待了我,给我介绍了几种课程:月嫂培训、家政服务、美容美甲。
我选了月嫂培训。
因为听人说,月嫂工资高,一个月能挣七八千。
培训费三千块,三个月的课程,每周上两天课。
我咬咬牙,交了钱。
回家的路上,我心情很好。
感觉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
可这种好心情只持续到了晚饭时间。
赵德柱听说我报了月嫂培训班,当场就炸了。
“月嫂?你疯了?”他把筷子拍在桌子上,“那是给人当保姆,伺候人的活儿!”
“月嫂怎么不好了?那是正经职业。”
“正经职业?你去给人端屎端尿,还好意思说是正经职业?”
“你这是职业歧视,”我说,“月嫂是靠劳动挣钱,有什么丢人的?”
“我说不行就不行,”他站起来,“你要是敢去,就别进这个家门!”
刘洋在旁边劝:“爸,你别激动,妈想工作也不是坏事。”
“你懂什么?”赵德柱瞪了他一眼,“你妈要是去给别人当保姆,你让你同事朋友怎么看咱们家?”
“这是我的事,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人家会说,赵德柱养不起老婆,让老婆出去打工了!”
我看着他,突然明白了。
他不是怕我辛苦。
他是怕丢面子。
怕别人知道他老婆出去打工了,会觉得他没本事。
“赵德柱,”我说,“你到底是在乎我的感受,还是在乎你的面子?”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两样都在乎。”
“可你现在的表现,只在乎你的面子。”
“你……”
“行了,我不跟你吵了,”我站起来,“我已经决定了,这个班我一定要上。”
说完我转身进了厨房。
身后传来赵德柱摔筷子的声音。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们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他不跟我说话,我也不理他。
晚上各睡各的房间,白天各吃各的饭。
刘洋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周末,我第一次去上课。
培训班的老师姓李,是个五十多岁的退休护士,讲课很认真。
班上二十多个学员,大部分都是三十多岁的小媳妇。
像我这么大年纪的,只有三个。
李老师讲的是新生儿护理,怎么抱孩子,怎么喂奶,怎么换尿布。
我学得很认真,笔记记了满满一本。
下课的时候,李老师特意表扬了我,说我态度端正,学得快。
我心里美滋滋的。
回到家,我把笔记本拿出来复习。
赵德柱从旁边经过,看了一眼,哼了一声:“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没理他。
他见我不吭声,又说:“你以为学了就能找到工作?现在月嫂市场早就饱和了,人家都要年轻的,谁要你个老太太?”
“那是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我是好心提醒你,别到时候花了钱又找不到工作,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
“谢谢你的好意,”我说,“但我相信只要努力,总能找到机会。”
他摇摇头,走了。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想赵德柱的话。
他说得没错,现在月嫂市场竞争确实激烈。
我这个年纪,又没有经验,确实不好找工作。
可我不能放弃。
如果连试都不试就放弃了,那我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第二天,我找到了李老师,跟她说了我的情况。
李老师很热心,说她认识几个家政公司的老板,可以帮我推荐。
我高兴坏了,连连道谢。
可好事多磨。
李老师推荐的几家公司在面试之后,都委婉地拒绝了我。
理由大同小异:年龄偏大,没有经验。
有一家公司的经理甚至直接说:“阿姨,你这个年纪,说实话不太合适。客户都喜欢年轻一点的月嫂,看起来精神。”
我心里难受极了,但还是笑着说:“没关系,我再找找。”
回家的路上,天上下起了小雨。
我没带伞,只能淋着雨往回走。
雨水打在脸上,凉凉的。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我听到屋里传来赵德柱的笑声。
他在跟谁打电话,说得很大声。
“对,就是那个老太婆,非要出去工作,拦都拦不住……哈哈,可不是嘛,都一把年纪了还不安分……”
我站在门外,听着他的话,心里像刀割一样。
原来在他眼里,我就是个笑话。
一个不自量力的笑话。
我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推门进去。
赵德柱看到我浑身湿透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说:“怎么淋成这样?也不打个伞。”
“忘了。”
“快去换衣服,别感冒了。”
我没说话,径直走进了卧室。
换好衣服出来,他已经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面试怎么样?”他明知故问。
“没成。”
“我就说吧,”他得意洋洋地说,“人家不要你。”
“那是因为我没有经验,”我说,“等我有了经验就好了。”
“你怎么有经验?又没人请你,你怎么积累经验?”
我被问住了。
他说的没错,这是个死循环。
没有经验就找不到工作,找不到工作就没法积累经验。
“要不这样,”他说,“你要是真闲得慌,就来店里帮忙。正好最近忙不过来,你来了还能省个人工费。”
“不去,”我说,“我要做自己想做的事。”
“你想做的事?”他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家庭妇女,还想挑三拣四?”
“家庭妇女怎么了?家庭妇女就不能有自己的追求了?”
“追求?你所谓的追求就是去给人当保姆?”
“月嫂不是保姆!”
“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伺候人的活儿?”
“不一样,”我说,“月嫂是专业的,是需要学习的。”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他摆摆手,“反正你爱折腾就折腾去吧,到时候撞了南墙别来找我哭。”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
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做出个样子来给他看。
可现实很快又给了我当头一棒。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跑了七八家家政公司,全都吃了闭门羹。
有的公司嫌我年纪大。
有的公司嫌我没经验。
有的公司干脆连面试的机会都不给。
最让我难受的是,有一次面试的时候,对方居然问我:“阿姨,你这个年纪,身体吃得消吗?月嫂可是个体力活,熬夜是家常便饭。”
我说:“我身体很好,没问题。”
对方笑了笑,没说话。
但那个笑容里的意思,我很清楚。
他们不相信我。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快要退休的老太太,根本干不了这行。
那天回家,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哭了很久。
第一次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对的。
也许赵德柱说得对,我这个年纪,确实不适合折腾了。
可转念一想,如果现在不折腾,等我六十岁、七十岁的时候,会不会后悔?
肯定会。
与其将来后悔,不如现在拼一把。
第二天,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去找李老师,问她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些私单。
不要钱,免费做。
只要能积累经验就行。
李老师很惊讶:“免费做?那你不亏大了?”
“不亏,”我说,“就当是交学费了。”
李老师想了想,说:“我倒是有个亲戚,刚生了孩子,正在找月嫂。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
“不介意不介意,”我连忙点头,“谢谢李老师。”
三天后,我开始了第一份工作。
雇主姓马,住在县城东边的一个小区里。
马太太是剖腹产,伤口还没愈合,行动不方便。
马先生是个出租车司机,白天要开车,没时间照顾老婆孩子。
所以急需一个月嫂。
因为是免费的,马先生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
但看到我干活麻利,对孩子也耐心,很快就放心了。
我每天早上七点到,晚上七点走。
给孩子喂奶、换尿布、洗澡、做抚触。
给产妇做月子餐、按摩、疏导情绪。
十二个小时下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可我心里高兴。
因为我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而且我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确实有天赋。
孩子在我手里总是很乖,很少哭闹。
马太太也夸我细心,比她妈照顾得都好。
一个星期后,马先生主动提出要给我钱。
我说不用,说好了是免费的。
马先生说:“大姐,你这么尽心尽力,不给钱我心里过意不去。”
我说:“你要是真过意不去,就帮我介绍几个客户吧。”
马先生答应了。
果然,没过几天,他就给我介绍了两个客户。
一个是他的同事,老婆刚生了二胎。
另一个是他的邻居,儿媳妇马上要生了。
就这样,我的月嫂事业算是起步了。
虽然还是免费做,但至少有了口碑。
可好景不长。
赵德柱知道我免费给人当月嫂后,气得差点掀了桌子。
“你是不是傻?免费给人干活?你图什么?”
“图经验,”我说,“等我有了经验,就能找到正式工作了。”
“你做梦吧!”他吼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找到工作?我告诉你,你这是在浪费时间!”
“是不是浪费时间,我自己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你根本就是个榆木脑袋,怎么都说不通!”
“赵德柱,”我看着他,“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件喜欢做的事,你就不能支持我一次吗?”
“支持你?我凭什么支持你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哪里丢人了?”
“哪里都丢人!”他大声说,“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小区都知道你在给人当保姆了!你知道人家背后怎么说我吗?”
“怎么说你?”
“说你男人没用,养不起老婆,让你出去打工!”
“所以呢?你宁愿我在家闲着,也不愿意我出去工作?”
“我宁愿你在家闲着,也不想让别人看笑话!”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很累很累。
“赵德柱,”我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别人在看你的笑话,而是你自己在看自己的笑话?”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我说,“你怕别人说你没本事,所以你不让我工作。你怕别人说你管不住老婆,所以你处处限制我。可你有没有想过,真正让人看不起的,不是老婆出去工作,而是连老婆都支持不了的丈夫?”
他愣住了。
“我嫁给你二十三年,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我继续说,“现在我唯一求你的事,就是支持我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你都做不到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那天晚上,我们又冷战了。
他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一晚上没出来。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手机突然响了。
是马太太发来的微信。
“赵姐,我有个朋友也想找月嫂,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她了哈。”
紧接着又是一条:“对了赵姐,她说愿意给钱的,你放心。”
我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至少还有人认可我。
至少还有人需要我。
这就够了。
第二卷完
马太太介绍的客户姓周,住在县城北边的别墅区。
我第一次去周家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忐忑。
毕竟那是别墅区,住的都是有钱人。
我怕自己没见过世面,会露怯。
可到了之后才发现,周太太人特别好。
她三十出头,是第一胎,什么都不懂。
看到我就像看到了救星,拉着我的手说:“赵姐,你可算来了,我都快愁死了。”
我笑着安慰她:“别担心,有我在呢。”
周太太的预产期还有两周,我是提前过去帮她做准备工作的。
整理婴儿房,消毒奶瓶,准备待产包。
还教她怎么给宝宝做胎教,怎么调整饮食。
周太太学得很认真,还拿小本子记下来。
她说:“赵姐,你懂得真多,比我请的那个月嫂培训师还专业。”
我说:“我也是刚学的,还在摸索阶段。”
“那你很厉害啊,”她说,“才学没多久就这么熟练了。”
我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两周后,周太太顺利生了个女儿。
六斤八两,白白嫩嫩的,特别可爱。
我正式开始上岗,二十四小时住在周家。
周先生是做建材生意的,经常出差。
家里除了周太太和宝宝,就只有一个做饭的阿姨。
所以我几乎是一个人扛起了所有工作。
给宝宝喂奶、拍嗝、换尿布、洗澡、做抚触。
给周太太做月子餐、煲汤、按摩、疏导情绪。
还要半夜起来哄孩子,一晚上要醒三四次。
累是真累,但我干劲十足。
因为周太太对我特别好。
不仅按时发工资,还经常给我买水果、零食。
逢人就夸我:“赵姐是我见过最好的月嫂,比我亲妈还细心。”
这话传出去后,陆续有人找我预约。
我的档期一下子就排到了半年后。
而且价格也从最初的免费,涨到了一个月六千。
六千块,在县城来说,已经是高薪了。
我第一次拿到工资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是因为钱多,而是因为这钱是我自己挣的。
是我用自己的双手和汗水换来的。
那天回家,我把工资卡放在茶几上。
赵德柱看了一眼,问:“这是什么?”
“我的工资卡,”我说,“这个月的工资,六千块。”
他愣了一下,然后拿起卡翻了翻。
“真有六千?”
“不信你可以去查。”
他没说话,把卡放了回去。
我看得出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惊讶,有不甘,还有一点点佩服。
“怎么样?”我故意问他,“现在还觉得我是在浪费时间吗?”
他哼了一声:“六千块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是啊,六千块确实不多,”我说,“但这是我靠自己本事挣的。不像某些人,只会嘴上说说,实际行动一点没有。”
“你说谁呢?”
“我说谁谁知道。”
他气得脸都绿了,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事实摆在眼前。
我真的做到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的事业越来越好。
通过周太太的介绍,我又接了三个客户。
全都是别墅区的有钱人。
她们对我的评价都很高,还给我取了个外号叫“金牌月嫂”。
我听了心里美滋滋的,但表面上还是很谦虚。
“什么金牌不金牌的,我就是个普通月嫂。”
可实际上,我已经开始在计划更大的事了。
我想开一家月嫂公司。
专门培训像我这样年纪大、没经验、但愿意学习的妇女。
让她们也能像我一样,靠自己的双手挣钱。
我把这个想法跟李老师说了,她非常支持。
“玉兰,你这个想法好啊,”她说,“现在月嫂市场缺口很大,但合格的专业月嫂却不多。你要是能把这块做起来,不仅能挣钱,还能帮助很多人。”
“可我没经验,也不知道怎么开公司。”
“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李老师说,“我认识几个做家政的朋友,可以给你指点指点。”
在李老师的帮助下,我开始筹备开公司的事。
租场地、办执照、招人、培训……
每一步都不容易,但我咬牙坚持下来了。
三个月后,“玉兰月嫂服务中心”正式开业了。
开业那天,来了不少人。
有我的老客户,有李老师和她的朋友,还有几个小区的邻居。
大家送了不少花篮和礼物,场面还挺热闹。
赵德柱也来了。
他站在角落里,看着我和别人谈笑风生,脸色阴晴不定。
我知道他心里不舒服。
他没想到我真的能把事情做成。
而且还是做得这么好。
开业仪式结束后,我请大家去饭店吃饭。
席间,周太太举着酒杯说:“赵姐,我敬你一杯。要不是遇到你,我真不知道那段日子怎么熬过来。”
我说:“别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不,你值得这一杯,”周太太认真地说,“你知道吗?你不仅是我的月嫂,更是我的人生导师。你让我明白,女人不管到什么年纪,都可以重新开始。”
这话说得我眼眶都红了。
是啊,四十九岁又怎样?
只要想开始,什么时候都不晚。
吃完饭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赵德柱坐在客厅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看到我回来,他掐灭了手里的烟。
“回来了?”
“嗯。”
“今天挺风光啊,”他阴阳怪气地说,“又是剪彩又是吃饭的,跟个大老板似的。”
“我本来就是老板,”我说,“虽然公司不大,但也是我的心血。”
“心血?”他冷笑一声,“你以为开公司那么容易?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就得关门。”
“那就走着瞧。”
我懒得跟他吵,直接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我拿出手机看今天的照片。
每一张都笑得那么开心。
因为那是我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之一。
我终于证明了自己。
证明了我不只是一个家庭妇女。
不是一个只能围着锅台转的黄脸婆。
我是一个有能力、有价值的人。
可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请问是赵玉兰女士吗?”
“是我,您是?”
“我是县妇联的工作人员,我们收到了一份关于您的投诉。”
我愣了一下:“投诉?什么投诉?”
“有人投诉您无证经营月嫂服务中心,涉嫌非法行医。”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我没有非法行医,我只是提供月嫂服务……”
“具体情况我们还需要调查,请您明天上午来妇联一趟,配合我们的工作。”
挂了电话,我的手都在抖。
无证经营?
我明明办了营业执照的。
怎么会是无证经营?
我赶紧翻出营业执照,仔细看了看。
上面写的经营范围是“家政服务”,并没有“月嫂服务”这一项。
也就是说,我确实超范围经营了。
可我之前咨询过工商局的人,他们说月嫂服务属于家政服务的范畴,不需要额外申请。
但现在看来,是他们搞错了。
或者说,是有人在故意搞我。
会是谁呢?
我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人。
赵德柱。
只有他才会做这种事。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支持我开公司。
他巴不得我的公司早点倒闭。
想到这里,我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我冲出房间,来到客厅。
赵德柱还在沙发上坐着,手里拿着手机。
“是不是你?”我质问他。
“什么是不是我?”
“投诉我的人,是不是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被人投诉了?活该。”
“真的是你?”
“我可没那么无聊,”他说,“不过就算不是我,也早晚会有人投诉你。谁让你一个女人抛头露面做生意,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你……”
“我怎么了?”他站起来,“我早就说过,你不是做生意的料。现在信了吧?”
我死死地盯着他,恨不得把他那张得意的脸撕烂。
可我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把投诉的事情处理好。
否则我的公司可能真的开不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妇联。
接待我的是一个姓陈的女干部,四十多岁,看起来很严肃。
她把投诉信递给我看。
信上说,我无证经营月嫂服务中心,还非法给产妇做按摩,涉嫌非法行医。
写信的人没有署名,显然是匿名的。
“赵女士,对于这封投诉信,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陈主任,我可以解释,”我说,“我的公司确实办了营业执照,只是经营范围写的是‘家政服务’,没有单独列出‘月嫂服务’。但这并不是我故意的,是当时工商局的人告诉我,月嫂服务属于家政服务的范畴。”
“那你给产妇做按摩是怎么回事?”
“那是产后恢复按摩,是正规的按摩手法,不属于医疗行为。我参加过培训,有结业证书。”
说着,我把培训证书和相关资料递给陈主任。
她接过去翻了翻,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这些材料我们会核实,”她说,“但在核实期间,你的公司需要暂停营业。”
“暂停营业?那我的客户怎么办?”
“这是规定,”陈主任说,“等调查结果出来,如果你的手续齐全,就可以恢复营业。”
我心里凉了半截。
暂停营业,意味着我要损失一大笔收入。
更重要的是,会失信于客户。
可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接受。
从妇联出来,我站在门口,感觉天都塌了。
辛辛苦苦打拼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了起色。
结果一夜之间,全毁了。
我蹲在路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时,手机响了。
是周太太打来的。
“赵姐,听说你的公司被投诉了?怎么回事?”
我哽咽着把事情说了一遍。
周太太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赵姐,你别着急,我帮你想想办法。”
“谢谢你,周太太,但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你放心,我认识几个朋友,说不定能帮上忙。”
挂了电话,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可我还是很害怕。
害怕公司真的开不下去了。
害怕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
害怕自己最终还是输给了命运。
回到家,赵德柱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我垂头丧气的样子,他幸灾乐祸地说:“怎么样?碰钉子了吧?”
我没理他,径直往房间走。
“我早就说过,你不是那块料,”他在身后说,“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不好吗?非要折腾,这下好了吧?”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赵德柱,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失败?”
他被我问得一愣:“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我说,“从我决定开公司那天起,你就一直在泼冷水。我成功了,你不高兴;我失败了,你幸灾乐祸。你到底是不是我丈夫?”
“我当然是你丈夫……”
“那你为什么不能支持我一次?”我的声音在发抖,“哪怕只有一次,发自内心地支持我,不行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开公司吗?”我继续说,“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争一口气。为了证明我不是废物,不是为了让你看不起我。”
“我没有看不起你……”
“你有,”我说,“从分床睡那天起,你就看不起我了。你觉得我老了,没用了,配不上你了。所以你才处处打击我,生怕我真的做出点什么成绩来。”
“我没有……”
“你有!”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敢说,投诉信不是你写的?”
他的脸色变了:“你……你怀疑我?”
“除了你,还有谁?”
“我赵德柱再不是东西,也不会做这种事!”他也怒了,“你爱信不信!”
说完他摔门而出。
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泪流满面。
我不知道投诉信是谁写的。
但我确定,这件事跟赵德柱脱不了干系。
因为只有他,才会这么见不得我好。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公司一直处于停业状态。
我每天都在焦虑中度过,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刘洋看出了我的不对劲,问我怎么了。
我不想让他担心,就说没事。
可他不信,一直追问。
最后我只好把事情告诉了他。
刘洋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妈,你有没有想过,投诉信可能是同行写的?”
我愣了一下:“同行?”
“对啊,”他说,“你最近生意那么好,肯定抢了别人的饭碗。有人眼红,故意搞你,也不是不可能。”
我仔细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可问题是,我不知道是谁。
就算知道了,也没有证据。
“妈,你别担心,”刘洋说,“我帮你查查。”
“你怎么查?”
“我在银行工作,认识不少人,”他说,“我可以找人帮忙查查那个投诉电话的来源。”
“这样好吗?会不会违反规定?”
“没事,我会小心的。”
刘洋办事效率很高。
两天后,他就查到了结果。
投诉电话是从县城西边的一个座机打来的。
那个座机的登记地址,是一家名叫“安心月嫂”的公司。
听到这个名字,我恍然大悟。
安心月嫂的老板姓孙,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之前我参加过一场行业交流会,在会上见过她。
当时她还主动跟我打招呼,夸我业务能力强。
没想到,背地里居然使这种阴招。
“妈,要不要报警?”刘洋问。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没有直接证据,报了警也没用。”
“那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说,“但我要用正当的方式解决。”
第二天,我主动去找了孙老板。
她看到我的时候,明显有些心虚。
“哟,赵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孙老板,”我开门见山地说,“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你投诉我的事。”
她的脸色变了:“你……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投诉你了?”
“有没有投诉,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说,“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是来跟你谈合作的。”
“合作?什么合作?”
“你的公司主要做月嫂中介,我的公司做月嫂培训,”我说,“如果我们合作,你可以从我这里拿到优质的人才,我可以从你那里获得稳定的客源。双赢的事,何乐而不为?”
她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你……你不恨我?”
“恨有什么用?”我说,“恨能解决问题吗?与其互相伤害,不如互利共赢。”
她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赵姐,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我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只想知道,你愿不愿意合作?”
她点了点头:“我愿意。”
就这样,我跟安心月嫂达成了合作协议。
她们负责接单和派单,我们负责培训和输出人才。
两家公司资源共享,利润五五分成。
消息传开后,很多人都说我傻。
说我不该跟陷害自己的人合作。
可我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在这个圈子里,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而且,孙老板确实有资源。
她做了十几年月嫂中介,手里有大把的客户。
跟她合作,我的公司很快就能走上正轨。
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是对的。
合作后的第一个月,公司的营业额就突破了十万。
扣除成本,纯利润有三万多。
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拿到分红的那天,我请刘洋和周太太吃了一顿饭。
席间,周太太问我:“赵姐,你现在也算是成功人士了,有没有想过下一步的计划?”
我说:“有,我想把公司做大,做到全市、全省去。”
“有志气,”周太太竖起大拇指,“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谢谢,”我笑着说,“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回家,跟我丈夫好好谈谈。”
是的,是时候跟赵德柱做个了断了。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忙公司的事,没顾得上他。
他也乐得清闲,每天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什么。
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冷到了极点。
连最基本的交流都没有了。
我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不管是要继续过下去,还是就此分开,都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的时候,赵德柱正坐在客厅里喝酒。
茶几上放着半瓶白酒,还有一盘花生米。
他喝得脸红红的,看到我回来,也没说话。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赵德柱,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谈我们的未来。”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有什么好谈的?”
“很多,”我说,“比如,你还想不想跟我过下去?”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想过了,我们就离婚。”
“离婚?”他猛地站起来,“你疯了吧?”
“我没疯,”我平静地说,“我很清醒。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何必还要绑在一起?”
“谁说没有感情了?我们不是过得好好的吗?”
“好好的?”我笑了,“赵德柱,你摸着良心说,我们这两年过得好吗?你对我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他沉默了。
“我知道,你嫌弃我了,”我说,“嫌弃我老了,没用了。可我现在告诉你,我赵玉兰不是没用的人。我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追求,我不需要靠你施舍过日子。”
“我没有嫌弃你……”
“你有,”我说,“从分床睡那天起,你就嫌弃我了。只是你不敢承认罢了。”
他低下头,不说话。
“我给你两个选择,”我说,“第一,我们离婚,各过各的。第二,你改变态度,我们重新开始。”
“我选第二个,”他连忙说,“我改,我一定改。”
“你确定?”
“确定,”他看着我,“玉兰,我知道错了。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不支持你的事业。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我曾经深爱过。
可现在的他,让我感到陌生。
我不知道他说的这些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但无论如何,我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因为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好,”我说,“我给你一次机会。但如果再有下次,我们就真的结束了。”
“不会的不会的,”他连忙保证,“我一定会改。”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聊了过去,聊了现在,聊了未来。
他说,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做错了。
只是拉不下脸来道歉。
他说,他羡慕我,羡慕我敢想敢做。
他说,他想重新追求我,像年轻时那样。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也许,他真的会改变。
也许,我们真的能重新开始。
可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孙老板。
内容是:“赵姐,出大事了。有人举报你的公司偷税漏税,税务局的人明天要来查账。”
我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赵德柱看到我的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我没说话,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完短信,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有人在背后搞我。”
“会是谁?”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因为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也许,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
也许,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麻痹我。
我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但我必须查清楚。
第三卷完
税务局的人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刚到公司门口,就看到一辆公务车停在路边。
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一男一女,表情严肃。
男的自称姓吴,是税务局稽查科的科长。
女的姓郑,是他的助手。
吴科长出示了证件,说:“赵女士,我们接到举报,称贵公司存在偷税漏税的行为,需要进行账目核查。”
我心里紧张得要命,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镇定。
“请进,我这就把账本拿给你们。”
我的公司刚开业不久,业务往来也不算复杂。
所有的收入和支出,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该开的发票一张不少,该交的税一分没落。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诚信。
偷税漏税这种事,我绝对不会干。
吴科长和郑助理把账本仔仔细细地翻了一遍。
又核对了银行流水和发票存根。
整个过程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期间我一直坐在旁边,手心全是汗。
终于,吴科长合上了账本。
“赵女士,根据我们的初步核查,贵公司的账目没有问题。”
我松了一口气。
“但是,”吴科长话锋一转,“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核实一些细节。在此期间,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没问题,我一定全力配合。”
送走税务局的人后,我瘫坐在椅子上。
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这时,孙老板打来电话。
“赵姐,怎么样了?”
“暂时没事,”我说,“账目没问题,他们还要进一步核实。”
“那就好,”孙老板松了口气,“我还以为这次要栽了。”
“孙老板,你知道是谁举报的吗?”
“我猜是王美芳。”
“王美芳?她是谁?”
“她是县城另一家月嫂公司的老板,叫‘幸福宝贝’,”孙老板说,“之前她想跟我合作,我没答应。后来她知道我跟你们合作了,就一直怀恨在心。”
原来如此。
又是一个眼红的人。
“赵姐,你放心,这件事我来处理,”孙老板说,“我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
“你想怎么处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行,”我连忙说,“我们不能用同样的手段。那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了,”我说,“但我们得用光明正大的方式。”
我想了想,说:“孙老板,你帮我约王美芳出来,我想跟她谈谈。”
“跟她谈?有什么好谈的?”
“谈合作。”
“又谈合作?”孙老板哭笑不得,“赵姐,你是不是有合作癖啊?”
“不是,”我笑了,“我只是觉得,与其多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
第二天,在王美芳的公司里,我见到了她。
她比我年轻几岁,四十出头,打扮得很时髦。
一双丹凤眼,一看就不是善茬。
“哟,这不是赵大老板吗?”她阴阳怪气地说,“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王老板,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谈你怎么抢我的生意?”
“我没有抢你的生意,”我说,“市场这么大,谁也抢不完。”
“那你来干什么?”
“我来邀请你加入我们的联盟。”
“联盟?什么联盟?”
“我和孙老板组建了一个月嫂行业协会,”我说,“目的是规范市场,提高服务质量,共同做大蛋糕。如果你有兴趣,欢迎加入。”
她愣住了。
显然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你……你就不怕我进去了,把你的客户都抢走?”
“不怕,”我说,“因为我相信,只要大家公平竞争,客户会选择最好的服务。”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突然笑了。
“赵玉兰,你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所以,你的答案是?”
“我考虑考虑。”
虽然她没有当场答应,但我知道,她已经动心了。
因为没有人会拒绝一个能让自己赚钱的机会。
从王美芳的公司出来,我接到了刘洋的电话。
“妈,你在哪儿?”
“在外面谈事情,怎么了?”
“我爸住院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怎么回事?”
“高血压,突然晕倒了。现在在县医院。”
我挂了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我看到赵德柱躺在病床上。
脸色苍白,手上打着点滴。
刘洋坐在旁边,一脸疲惫。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血压太高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我走到床边,看着赵德柱。
他睁着眼睛,看到我来了,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他虚弱地说,“就是头晕。”
“让你少喝酒,你不听,”我说,“这下好了吧?”
他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这个男人,曾经是我的天。
可现在,他只是一个生病的老头。
一个需要人照顾的病人。
我在医院陪了他一下午。
给他削水果,倒水,扶他去厕所。
他全程都很安静,不像以前那样指手画脚。
傍晚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玉兰,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说这个?”
“以前是我不对,”他说,“我不该那样对你。”
我没说话。
“我知道,你恨我,”他继续说,“恨我不支持你,恨我拖你后腿。可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我看着他那张苍老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伤害过我,羞辱过我。
可他也是我的丈夫,是我儿子的父亲。
我们一起走过了二十多年。
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你先好好养病,”我说,“其他的事,等你好了再说。”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留在医院陪床。
凌晨两点的时候,他突然醒了。
“玉兰,我渴。”
我起身给他倒水。
扶他起来喝水的时候,他的手突然握住了我的手。
“玉兰,别离开我。”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哀求的语气。
我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骄傲自负的赵德柱吗?
这还是那个处处打压我的丈夫吗?
“我不会离开你,”我说,“只要你好好治病。”
他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那一夜,我几乎没有合眼。
脑子里一直在想,我们的婚姻还有没有救。
第二天早上,医生来查房。
说赵德柱的情况稳定了,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
我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公司员工打来的。
“赵姐,不好了,出事了!”
“怎么了?”
“有人在我们公司门口拉横幅,说我们是黑心公司,骗客户的钱!”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谁拉的?”
“不认识,是一群大妈。她们说是看了网上的帖子,说我们公司坑人。”
“帖子?什么帖子?”
“本地论坛上有人发帖,说我们公司收了钱不办事,还把客户的宝宝弄伤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这明显是有人在故意抹黑我。
先是举报我偷税漏税,现在又造谣说我坑客户。
目的就是想搞垮我的公司。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已经来过了。但因为对方没有动手,只是拉横幅,警察也只能调解。”
“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我对赵德柱说:“公司出了点事,我得回去处理。”
他问:“什么事?”
“有人捣乱。”
“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说完我拿起包就往外走。
走出病房的那一刻,我听到了赵德柱的声音。
“玉兰,小心点。”
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然后快步走出了医院。
回到公司,我看到门口围了一大群人。
几个大妈举着横幅,上面写着“黑心月嫂,坑人钱财”。
旁边还有人在拍照录像。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
我的员工小张急得团团转,看到我来了,赶紧跑过来。
“赵姐,你可算回来了。”
“别慌,”我说,“先让大家散开。”
我走到那几个大妈面前,问:“几位阿姨,你们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为首的大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就是老板?”
“是我。”
“那你赔钱!我闺女在你们公司请的月嫂,把孩子都弄伤了!”
“请问你闺女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请的月嫂?”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我忘了。”
“忘了?”我看着她,“阿姨,你要是真有冤屈,我们可以去派出所说。你要是没有,就不要在这里妨碍我们做生意。”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的态度很明确,”我说,“如果是我们的责任,我们绝不推卸。但如果是有人故意造谣,我们也绝不姑息。”
说着,我拿出手机,拨打了110。
“喂,是派出所吗?我这里有人聚众闹事,请你们来处理一下。”
那几个大妈看到我真的报警了,脸色都变了。
为首的大妈说:“你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带着其他人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
小张凑过来问:“赵姐,要不要查查是谁指使的?”
“不用查也知道,”我说,“除了王美芳,还能有谁?”
“那怎么办?”
“不急,”我说,“我有办法对付她。”
当天晚上,我让孙老板帮我约了王美芳。
地点定在一家茶馆。
见面后,我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王老板,今天的事,是你干的吧?”
她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赵姐,说话要有证据。”
“我没有证据,”我说,“但我也不需要证据。我只想告诉你,如果你再这样搞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哦?是吗?”
“是,”我说,“我已经联系了律师,如果你再有一次,我就告你诽谤。”
她的脸色变了。
“你吓唬谁呢?”
“我不是吓唬你,”我说,“我是认真的。我的公司虽然不大,但我有底线。谁敢触碰我的底线,我就跟谁拼命。”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放下了茶杯。
“赵玉兰,你赢了。”
“什么意思?”
“我认输,”她说,“我不搞你了。”
“为什么?”
“因为你是条汉子,”她说,“我佩服你。”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我们能做朋友吗?”
“不能,”她说,“但可以做对手。”
“对手也行,”我伸出手,“只要是对手,就有进步的空间。”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我的手。
那一刻,我知道,我赢了。
不是赢了她,而是赢了自己。
第四卷完
第五卷
和王美芳达成和解后,我的公司总算恢复了正常运转。
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做生意光靠一腔热血是不够的。
还得有规矩,有制度,有保障。
我开始着手完善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
首先是合同规范化。
以前签合同都比较随意,口头约定居多。
现在全部改成书面合同,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盖章。
其次是员工培训。
以前培训主要靠老带新,没有统一标准。
现在我请了专业的培训机构,定期给员工上课。
考核合格才能上岗。
最后是客户回访。
每个客户服务结束后,我都会亲自打电话回访。
听取意见,改进服务。
这样一来,公司的口碑越来越好。
订单也越来越多。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公司就扩张了一倍。
员工从最初的五个人,增加到了十五个人。
办公场地也从小作坊搬到了写字楼。
刘洋看到我的变化,感慨地说:“妈,你现在真是女强人了。”
我笑着说:“什么女强人,我就是个干活的命。”
“妈,你有没有想过,把公司开到市里去?”
“市里?”我愣了一下,“那得多少钱?”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刘洋说,“我在银行工作,可以帮你申请贷款。”
“贷款?那得还利息吧?”
“利息不高,而且是分期还款,压力不大。”
我犹豫了。
说实话,我不是没想过扩张。
但扩张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万一失败了,不仅血本无归,还要背上债务。
“让我再想想,”我说,“这不是小事。”
刘洋没有再劝我。
但我知道,他是真心为我好。
他希望我能走得更高更远。
可就在这时,一个意外发生了。
赵德柱出院后,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再像以前那样处处针对我。
反而开始主动关心我。
每天早上给我做早餐。
晚上下班回来,还会帮我按摩肩膀。
有时候我加班到很晚,他会开车来接我。
刘洋看到他爸的变化,也很高兴。
“妈,你看我爸现在多好。”
“是啊,”我说,“希望他能一直这样。”
可我心里清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赵德柱的改变,未必是真的。
也许只是一时的愧疚。
也许只是想稳住我。
果然,没过多久,他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那天晚上,我正在书房整理资料。
他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进来。
“玉兰,别太辛苦了,早点休息。”
“嗯,马上就好。”
他把牛奶放在桌上,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有事?”我问。
“那个……玉兰,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我想把五金店关了。”
我愣住了:“关了?为什么?”
“生意不好做,”他说,“现在大家都在网上买东西,实体店根本没人来。每个月房租都赚不回来。”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跟你一起做月嫂公司。”
我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想跟你一起做月嫂公司,”他重复了一遍,“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干,还不如跟着你干。”
“你会做什么?”
“我可以帮你管理,跑业务,什么都能干。”
我沉默了。
说实话,我不太想让赵德柱掺和进来。
不是因为我不信任他。
而是因为我觉得,这是我的事业。
是我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
我不想让别人插手。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曾经看不起我的人。
“德柱,这事以后再说吧,”我说,“公司现在规模还小,暂时不需要那么多人。”
“怎么不需要?你不是正准备扩张吗?”
“那也得一步一步来。”
“玉兰,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你,”我说,“只是觉得时机还不成熟。”
“那什么时候才算成熟?”
“等我准备好了再说。”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书房。
但我看得出,他心里很不高兴。
果然,第二天他就开始闹情绪了。
早上不吃早饭,中午也不回家。
晚上回来的时候,一身酒气。
刘洋看到他这个样子,叹了口气。
“妈,我爸是不是又跟你吵架了?”
“没有,”我说,“他就是想跟我一起做事,我没同意。”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他?”
“因为我不确定他是真心想帮忙,还是另有所图。”
“另有所图?他能图什么?”
“图我的公司,”我说,“他现在生意做不下去了,就想把我的公司变成他的。”
“妈,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但愿是我想多了。”
可事实证明,我没有想多。
几天后,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件让我震惊的事。
赵德柱偷偷复印了我的公司文件。
包括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员工合同。
甚至还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我问他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他说是帮我备份,怕丢了。
可我不信。
如果他真的只是想帮忙,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我留了个心眼。
把重要的文件都锁了起来。
钥匙随身携带。
赵德柱发现后,很不高兴。
“你防着我?”
“不是防着你,”我说,“是为了保险起见。”
“你就是在防着我!”
“随你怎么想。”
我们的关系又回到了冰点。
刘洋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有一天晚上,刘洋单独找我谈话。
“妈,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爸是真的想改变?”
“也许吧,”我说,“但我不确定。”
“那你打算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说,“如果他是真心的,时间会证明一切。如果不是,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东西。”
刘洋没有再说什么。
但我知道,他站在他爸那边。
毕竟那是他亲爹。
可我不怪他。
因为作为一个儿子,他希望父母和睦,这是人之常情。
但作为一个女人,我必须保护好自己的权益。
因为我吃过太多亏了。
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好消息传来了。
周太太给我介绍了一个大客户。
是市里一家高端月子会所的老板。
姓秦,叫秦海燕。
她在市里开了三家月子会所,生意非常好。
她想找一个靠谱的月嫂供应商,长期合作。
周太太向她推荐了我。
秦海燕亲自来县城考察我的公司。
她四十多岁,气质很好,说话也很温柔。
在公司转了一圈后,她对我的评价很高。
“赵姐,你的公司虽然不大,但管理很规范。员工素质也不错。”
“谢谢秦总夸奖。”
“我是认真的,”她说,“我想跟你合作。你先给我提供十个月嫂,试用期三个月。如果效果好,我们长期签约。”
“没问题,”我说,“我一定全力以赴。”
送走秦海燕后,我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这可是个大客户啊!
如果能拿下这个合同,我的公司就能上一个台阶。
可问题是,我人手不够。
公司现有的月嫂只有十五个人。
其中五个已经被预定了。
剩下十个,刚好够给秦海燕。
但这样一来,其他客户就没法接了。
我陷入了两难。
接秦海燕的单,就意味着要放弃其他客户。
不接,又舍不得这个机会。
想来想去,我决定赌一把。
先把秦海燕的单接下来。
然后再紧急招聘培训新人。
我把这个决定告诉了刘洋。
他说:“妈,你胆子真大。”
“不胆子大一点,怎么能成事?”
“那我帮你招聘吧,”他说,“我认识几个朋友,他们老婆正好在家没事干,可以来试试。”
“好,那就麻烦你了。”
在刘洋的帮助下,我很快招到了五个新人。
加上原有的员工,勉强凑够了秦海燕要的人数。
我把最优秀的十个月嫂派了过去。
自己亲自带队,驻守在秦海燕的会所里。
那三个月,我几乎没回过家。
吃住都在会所。
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
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但效果很好。
秦海燕对我的服务非常满意。
三个月后,她主动提出续约。
而且还把价格提高了百分之二十。
“赵姐,你是我见过最负责任的供应商,”她说,“我希望我们能长期合作。”
“谢谢秦总,我一定不负所托。”
签完续约合同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哭了。
不是因为累。
而是因为高兴。
我终于做到了。
从一个被人看不起的家庭妇女。
变成了一个能和老板平起平坐的企业家。
这个过程有多难,只有我自己知道。
可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刘洋打来的。
“妈,你快回来吧,家里出事了。”
“什么事?”
“我爸……他把公司卖了。”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他把公司卖了,”刘洋的声音在发抖,“他趁你不在,把公司转让给别人了。”
第五卷完
第六卷
我连夜赶回了县城。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赵德柱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
我拿起文件一看,是一份公司转让协议。
上面赫然签着我的名字。
但那根本不是我的笔迹。
“这是怎么回事?”我把文件扔到他面前。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也是没办法,”他终于开口了,“我欠了赌债,人家逼我还钱。我要是不还,他们就要砍死我。”
“赌债?你什么时候开始赌博了?”
“就……就这几个月,”他说,“我五金店关了之后,没事干,就跟朋友去打牌。一开始只是玩玩,后来就越玩越大。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欠了二十万了。”
“二十万?”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疯了吗?”
“我知道错了,”他跪在我面前,“玉兰,你救救我。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死定了。”
“你让我怎么帮你?你把我的公司都卖了!”
“我没卖,”他连忙说,“这只是个意向协议,还没有正式过户。只要你把钱还上,他们就取消协议。”
“多少钱?”
“二十万。”
二十万。
对我来说,不是个小数目。
虽然公司现在赚钱了,但大部分资金都投在了扩张上。
手头的流动资金,也就十来万。
“我没有二十万,”我说,“最多能凑十万。”
“那剩下的十万怎么办?”
“你自己想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他急了,“玉兰,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没有见死不救,”我说,“但你也得为自己的错误承担责任。”
“我……”
“别说了,”我打断他,“明天我去筹钱。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戒赌。”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答应你,我一定戒。”
第二天,我去银行取了十万块钱。
又从刘洋那里借了十万。
凑齐了二十万,交给了赵德柱。
他拿着钱,千恩万谢地走了。
可我心里清楚,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赌博这种事,一旦沾上,就很难戒掉。
果然,一个月后,他又欠了新债。
这一次是三十万。
当他再次跪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彻底失望了。
“赵德柱,你太让我失望了。”
“玉兰,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够了,”我说,“我不会再帮你了。”
“你不帮我,他们会打死我的!”
“那是你自找的。”
“玉兰……”
“离婚吧。”
他愣住了。
“你说什么?”
“离婚,”我重复了一遍,“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不行,我不同意!”
“你同不同意不重要,”我说,“我已经决定了。”
“玉兰,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给过你机会了,”我说,“不止一次。可你没有珍惜。”
“我这次一定会改……”
“你不会改的,”我说,“你根本改不了。”
他看着我,眼泪流了下来。
“玉兰,你真的这么狠心?”
“不是我狠心,”我说,“是你逼我的。”
那天晚上,我收拾行李,搬到了公司住。
刘洋来找过我几次,劝我回去。
但我拒绝了。
“儿子,妈妈对不起你,”我说,“但这个家,我真的待不下去了。”
“妈,你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我说,“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刘洋没有再劝我。
他只是抱着我,哭了一场。
我知道,他很难过。
一边是父亲,一边是母亲。
他不知道该站在谁那边。
我也不想让他为难。
所以离婚的事,我决定自己处理。
我找了律师,起草了离婚协议书。
财产分割很简单。
房子归我,五金店归他。
公司是我个人的,与他无关。
至于债务,各自承担。
赵德柱一开始不同意。
但看到我态度坚决,最终还是签了字。
离婚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二十三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说不难过是假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我终于自由了。
不再需要看谁的脸色。
不再需要忍受谁的冷暴力。
不再需要为谁的错误买单。
从今往后,我只为自己而活。
离婚后,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公司。
秦海燕那边的合作越来越顺利。
她又给我介绍了几个大客户。
公司的业务范围从县城扩展到了全市。
员工也增加到了三十多人。
我买了车,换了新房。
日子越过越好。
有一天,刘洋来看我。
他带了一个女孩,说是他的女朋友。
女孩叫林晓,长得清清秀秀的,说话很温柔。
我看得出来,刘洋很喜欢她。
“妈,你觉得晓晓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你们好好处。”
“那……妈,你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找什么找?”
“你才四十九,还年轻着呢。”
“年轻什么年轻,”我说,“我现在只想把公司做好,其他的不想考虑。”
刘洋没有再说什么。
但我知道,他是真心希望我能幸福。
可对我来说,幸福不是非得有男人。
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生活。
这就足够了。
然而,生活总是充满了意外。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步入正轨的时候。
一个陌生人出现在了我的公司门口。
他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有派头。
“请问,是赵玉兰女士吗?”
“是我,您是?”
“我叫陈志远,是深圳一家投资公司的负责人,”他递给我一张名片,“我对你的公司很感兴趣,想跟你谈谈投资的事。”
第六卷完
第七卷
投资?
我愣住了。
我这辈子都没想过,会有人要投资我的公司。
“陈先生,你确定没找错人?”
“没有,”他笑着说,“我关注你的公司很久了。从一个小小的月嫂服务中心,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这个速度,在行业内是非常罕见的。”
“那……你想怎么投资?”
“我想收购你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报价五百万。”
五百万。
这个数字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做梦都不敢想,我的公司值这么多钱。
“陈先生,这个价格……”
“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再谈,”他说,“但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因为我们的目标,是把你的品牌做到全国去。”
全国。
这两个字让我心跳加速。
如果真的能做到全国,那将是多大的成就?
可我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愿意出五百万,说明他看好我的公司。
但也说明,他想从中获利。
“陈先生,能给我几天时间考虑吗?”
“当然可以,”他说,“这是我的名片,想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
五百万,确实很诱人。
但如果卖掉控股权,我就失去了对公司的控制权。
到时候,公司就不再是我的了。
而是别人的。
我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就要拱手让人。
我不甘心。
可如果不卖,我又没有足够的资金去扩张。
靠自己的力量,要做到全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秦海燕打来了电话。
“赵姐,听说有人要投资你的公司?”
“你怎么知道的?”
“圈子就这么大,什么事都瞒不住,”她说,“那个人叫陈志远,对吧?”
“对,你认识他?”
“听说过,”秦海燕说,“他在业内挺有名的,专门投资有潜力的中小企业。不过他有个特点,就是喜欢控股。被他投资的公司,最后都变成了他的。”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跟他合作?”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说,“我只是想提醒你,要慎重。如果你想把公司做大,引入资本是必然的选择。但你要想清楚,你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挂了电话,我陷入了沉思。
秦海燕说得对。
引入资本,意味着要失去一部分控制权。
但如果不引入资本,公司就只能停留在现在的规模。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我决定先跟刘洋商量一下。
刘洋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
“妈,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我说,“既想抓住机会,又怕失去公司。”
“妈,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可以跟他谈条件?”
“什么条件?”
“比如,只卖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保留控股权。或者,在协议里写明,重大决策需要你的同意。”
“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刘洋说,“谈判嘛,就是讨价还价。他出价,你还价,很正常。”
我觉得刘洋说得有道理。
于是,我约了陈志远第二次见面。
这次,我提出了我的条件。
“陈先生,我可以接受投资,但我有三个条件。”
“请说。”
“第一,你最多只能占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我要保留控股权。”
“第二,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归我,你不能干涉日常运营。”
“第三,如果将来你要出售股份,我有优先购买权。”
陈志远听完,笑了。
“赵女士,你是个聪明人。”
“所以,你的答案是?”
“我同意。”
我愣住了。
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他说。
“什么条件?”
“我要你承诺,五年内不能离开公司。”
“没问题,”我说,“这家公司就是我的命,我不会离开它。”
就这样,我们达成了协议。
陈志远出资五百万,收购了公司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我保留了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
公司更名为“玉兰母婴集团”。
我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
陈志远担任副董事长。
消息传出后,整个行业都轰动了。
一个家庭妇女,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
从零开始,打造了一个估值千万的企业。
这个故事,激励了无数人。
特别是那些和我一样,曾经被困在家庭里的女人。
她们纷纷给我打电话,向我请教经验。
我告诉她们:“任何时候开始都不晚。只要你有梦想,有勇气,肯努力,就一定能成功。”
这句话,不是说给她们听的。
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因为我知道,我的路还很长。
公司上市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成立了一个基金会。
专门帮助那些和我一样的家庭妇女。
提供免费的技能培训。
帮助她们找到工作。
实现经济独立。
因为我知道,对一个女人来说,经济独立有多重要。
只有经济独立,才能真正地站起来。
才能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才能活出自己的精彩。
有一天,我在街上遇到了赵德柱。
他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
穿着一件旧棉袄,佝偻着背。
完全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快步走开了。
我没有叫他。
因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人要往前看。
后来我听人说,他戒了赌。
在工地找了个活干,勉强维持生计。
偶尔会去看看刘洋。
但刘洋对他,已经不冷不热了。
因为刘洋无法原谅他当初对我的伤害。
我没有阻止刘洋。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就像当初,我选择了离婚一样。
现在,我的生活很充实。
每天忙着公司的事。
周末的时候,会和刘洋还有林晓一起吃顿饭。
偶尔也会出去旅游。
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自信,独立,从容。
不再为任何人委屈自己。
不再为任何人放弃梦想。
回首往事,我感慨万千。
如果当初我没有迈出那一步。
如果当初我选择了妥协。
就不会有今天的我。
所以,我想对所有和我一样的女人说:
不要害怕改变。
不要害怕失败。
不要害怕别人的眼光。
你的人生,由你自己做主。
只要你愿意,任何时候都可以重新开始。
因为,你比你想象的,更强大。
(全文完)
你认为,赵玉兰的成功,最大的原因是什么?
是她自己的努力,还是命运的眷顾?
如果是你,在面对丈夫的背叛和生活的困境时,你会选择隐忍,还是像她一样勇敢地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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