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夜的大风,天像是被水洗过一般的蓝,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的云絮。日光盛大,从高空倾泻而下,落在东风渠的河面,碎成一河晃眼的星光。这是郑州秋日难得的一个周六,没有匆忙的行程,不必奔赴远方,我牵着柴犬呆萌,一人一狗沿着东风渠的河岸慢慢走,风裹着秋日独有的清润气息扑过来,这一刻,城市里所有的匆忙喧嚣,好像都被这暖阳按下了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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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渠的河水静静铺展在眼前,粼粼波纹一层叠着一层,向着远处的堤岸缓缓漾开。太阳悬在澄澈的天幕上,耀眼却不灼人,光线直直落进水里,被起伏的水波揉碎,无数细碎的光点在水面跳跃,随涟漪轻轻摇晃。远远的对岸,林木连绵成一道温柔的绿黄相间的屏障,柳树还垂着绵长的枝条,深浅不一的枝叶交错,一部分依旧保留着暮夏的苍绿,一部分已经悄悄染上秋的浅褐,层层叠叠,安安静静守着这条穿城而过的渠水。
风掠过水面的时候,带着淡淡的水汽,拂在脸上,凉丝丝的,可阳光落在肩头,又是暖融融的,一凉一暖交织在一起,是郑州秋日最动人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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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近一些的地方,柳枝垂落下来,几缕枝条垂在眼前,细长的柳叶半黄半绿,在阳光里通透轻盈。阳光穿过枝桠,拉出柔和的光晕,渠水在脚下缓缓流动,那些散落水面的光斑,明明灭灭,像撒了一把永不熄灭的碎钻。
我站在岸边望着这片水,忽然觉得东风渠是这座城市藏起来的时光容器。平日里它沉默地流淌在楼宇之间,承载着城市的烟火,春时涨满春水,夏日裹挟阵雨,到了秋天,便慢了下来,平和、从容,不疾不徐地向前。它接纳日光,接纳树影,接纳随风飘落的枯叶,也接纳这些在周六偷得闲暇、愿意停下来凝望它的人。郑州的日子总是飞快,早高峰的车流、繁杂的工作、琐碎的日常推着人不停往前走,很少有这样的时候,只是站在东风渠畔,什么都不想,单单看水波晃动,看阳光在水面起舞。
顺着滨河步道往前走,视野豁然开朗。一座拱桥横卧在东风渠之上,桥身线条舒展柔和,和澄澈蓝天、悠悠渠水相映成趣。步道旁的银杏,是这个周六的确幸。高大的银杏树舒展枝桠,满树的叶子被秋阳染成浓郁透亮的金黄,一簇一簇,层层叠叠,在蓝天的映衬下,明亮得像一团团燃烧却不灼人的光。旁边的垂柳依旧青丝垂地,柔软的绿和银杏热烈的金撞在一起,没有丝毫违和,反倒生出奇妙的层次感。绿是还不愿退场的温柔,金是秋天郑重的告白,两种颜色并肩站在渠岸,迎接着铺洒下来的日光。
脚下的石板路平整绵长,沿着东风渠一路向远方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路的一侧是古朴的石护栏,隔着护栏是泛着波光的渠水;另一侧是缓坡草地,成片的银杏沿着步道一路排开。地上铺满了落下来的银杏叶,厚厚的一层,金灿灿铺在青草之上,像大地亲手铺就的地毯。风一吹,枝头的叶子簌簌飘落,旋转着、轻轻坠落在草丛里、步道上。踩在落叶上,会听见细碎轻柔的沙沙声响,那是秋天独有的私语。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树影,光影随着微风慢慢挪动,安静又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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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远处望去,步道上还有不少和我一样趁着周六出来散心的行人。他们慢慢走着,没有赶路的急促,三两结伴,迎着暖阳,沿着渠岸缓步闲谈。高大的路灯立在银杏树下,深灰色的灯杆,被满树金黄包裹,蓝天为底,黄叶作衬,寻常的城市街景,在秋日的日光里,也变得诗意盎然。远处的楼宇安静伫立,和渠水、林木相融,马路的喧嚣被水岸的林木隔开,只剩下安宁。
我长久地站在阳光里,任由暖意包裹着四肢。郑州的秋阳,不同于盛夏咄咄逼人的烈日,也不同于冬日单薄清冷的微光,它是温和的,宽厚的,带着一种包容万物的温柔。它公平地洒在渠面、树梢、落叶、小狗,也落在每一个在周六逃离忙碌、驻足水岸的人身上。它把银杏的黄渲染得更加醇厚,把渠水的蓝衬得更加清透,把风里的凉意中和得恰到好处。
人好像很容易在这样的秋日周六,卸下心里积攒的疲惫。在这座节奏不慢的城市里,我们被无数目标推着向前,心里装着焦虑、纠结、未完成的心事,常常紧绷着,很少给心灵留一段放空的时间。可当你站在东风渠畔,看阳光在水波上流转,看银杏簌簌落英,看微风拂动柳枝,看小狗自在漫步,心里那些沉甸甸的情绪,会一点点松开来。
秋天本身就是一场温柔的告别与接纳。树叶慢慢褪去绿意,不是衰败,是完成一场盛大的绽放。银杏把积攒了一整年的阳光,都化作这一身耀眼的金黄,在凋零之前,尽情释放所有的浪漫。东风渠的水依旧奔流,它不会因为秋叶飘落而停下脚步,时光缓缓向前,而我们,可以在这个普通的周六,抓住这一段短暂的暖阳。
我们一生都在寻找治愈,常常以为治愈来自遥远的风景、盛大的惊喜,却忽略了,治愈往往藏在城市就近的角落,藏在这样一个清闲的周六:是落在肩头不烫人的阳光,是脚下落叶沙沙的声响,是东风渠水面随风晃动的粼粼波光,是一只小狗抬眼望向你的温柔目光,是蓝天之下,满目金黄,风轻云淡。
郑州这样晴好的秋日并不常有,一阵冷风,一场秋雨,就会带走满树金黄,带走这一河温柔日光。所以更要好好记住此刻的感受:风是轻的,光是暖的,心是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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