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觉得,比较两个国家的发展,不能只看今天谁的经济总量更大,更应该把时间拨回几十年前,看看当时双方站在什么位置,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拉开差距的。
最近,印度外长苏杰生谈到中印经济差距时,主动提起了1988年,他表示,当年拉吉夫甘地访问中国时,中印两国经济体量大致相当,但中国在80年代大力推进现代化和工业化,印度却错过了重要的发展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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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确实有些耐人寻味。曾经经济体量接近的两个国家,如今已经走出了完全不同的发展轨迹,那么,为什么中国能够逐渐建立起强大的工业体系,而印度却始终没能完成制造业的突破?
我仔细梳理后发现,这里面最值得研究的,就是中国做对了一件事,而印度在发展过程中,犯下了两个影响深远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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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两国经济差不多,40年后差距为什么变成了5倍
先看当年的数据,1988年,中国GDP约3129亿美元,印度约2966亿美元,两国经济总量只相差5%左右,人均GDP方面,中国约368美元,印度约356美元,双方同样非常接近。
苏杰生所说的两国经济体量相近,确实有数据基础,但起点相似,并不意味着未来的结果也会相似,到了2025年,中国GDP约19.5万亿美元,印度约3.96万亿美元,两国经济总量相差接近5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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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均GDP方面,中国约1.39万美元,印度约2700美元,差距已经相当明显,从1988年到2025年,接近40年的时间,两国走出了截然不同的发展曲线。
我认为,最关键的区别在于,中国做对了一件事,就是始终把工业化和制造业能力建设放在重要位置,没有把工业化当成短期项目,而是作为长期发展方向,为什么这件事如此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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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制造业并不是简单地生产几件商品。一座工厂背后,还需要原材料、零部件、生产设备、运输仓储以及上下游企业共同配合,产业链越完善,企业之间的协作效率越高,生产成本也越容易得到控制。
更重要的是,这种能力会随着时间不断积累。熟练工人、技术经验、配套企业和生产工艺,都能在长期发展中形成优势,中国制造业的竞争力,正是在这样的产业积累中逐渐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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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的问题恰恰在于,它虽然拥有庞大的人口和市场,却没有形成同等规模的制造业体系,软件外包、信息技术和金融服务等行业发展不错,但这些领域的繁荣,并不能完全替代制造业的作用。
印度服务业占GDP已经超过一半,长期以来对经济增长的贡献也高于制造业,但服务业吸纳的私营部门就业人数约占20%,制造业只有约12%,这组数据值得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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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拥有庞大的年轻人口,其中相当一部分是低技能和半技能劳动者,他们需要的是大量能够进入的就业岗位,而制造业恰恰能够提供从工厂生产、设备维护到仓储运输等不同层次的工作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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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制造业没有充分扩张,经济增长就很难充分转化为普通劳动者的就业机会,这就是印度产业结构中一个明显的矛盾,服务业可以创造较高的经济附加值,却不能完全替代制造业在就业吸纳和产业积累方面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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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犯下的第一个错误:服务业发展很快,却没有把制造业真正做起来
1991年,印度开始进行经济改革,逐步打开市场。按理说,这本来是推动制造业发展的重要机会,但此后的印度经济,却逐渐形成了服务业占据重要地位的结构。
印度并不是没有意识到制造业的重要性,2014年,莫迪启动印度制造运动,希望把制造业占GDP的比重从当时的16%提高到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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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印度又推出总额230亿美元的生产关联激励计划,希望通过资金激励吸引企业扩大生产,从目标来看,印度确实希望改变原有的产业结构。
但实际效果并没有完全达到预期。按照传统统计口径,印度制造业占GDP的比重已经下降到约13%,采用新的统计口径也只有15%左右,以创造就业为重要目标的相关计划,最终实现的就业成果也没有达到原定目标的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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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印度制造业并不是完全没有进步,2026年9月公布的2024至2025财年工业调查显示,印度注册制造业增加值同比增长9.59%,就业人数增长7.19%,新增就业超过140万人。
但某一年度增长较快,与整个经济结构完成工业化转型,显然是两回事,我觉得,印度第一个错误就在于,过早形成了服务业主导的发展结构,却没有同步建立足够强大的制造业基础。
服务业发展得好,并不意味着制造业可以被替代,尤其对于一个人口规模如此庞大的国家来说,缺少制造业提供的就业岗位,就很难充分释放人口优势。
而更麻烦的是,印度制造业并非只面临产业结构问题,真正限制它发展的,还有土地、劳工和基础设施等一系列长期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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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犯下的第二个错误:改革没有触及深层问题,制造业始终难以突破
我认为,印度第二个错误比第一个更加棘手,因为产业结构可以调整,但制造业背后的土地、劳工、基础设施和行政管理问题,却不是增加资金就能解决的。
先说土地,印度土地私有化程度较高,加上地块碎片化,大型工业项目征地往往需要与不同土地所有者长期协商,一个项目可能几年都无法完成相关土地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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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投资最怕的不是花钱,而是资金投入之后迟迟不能开工,建设周期一旦被拖长,融资成本、土地成本和机会成本都会增加,部分投资自然会转向其他地区。
劳工问题同样明显,印度拥有大量年轻劳动力,但数量多不代表技能结构符合现代制造业的需求,现代工厂需要熟练操作人员,也需要设备维护和技术管理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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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劳动者技能与企业需求不匹配,企业就必须承担额外培训成本,印度经济时报在分析制造业瓶颈时,也曾列出工业基础设施不足、物流和交通运输落后、监管复杂、土地征用缓慢以及技能错配等问题。
这些问题还会相互影响,工厂附近缺少完善的交通网络,原材料进厂和产品出厂就会受到影响,配套企业距离太远,零部件运输成本也会增加,即便企业拥有订单,也可能因为生产环节不够顺畅而影响交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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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一直觉得,印度制造业缺少的不是一项激励计划,而是能够让整个产业链稳定运转的经营环境,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印度不断推出制造业发展计划,却很难迅速形成成熟的产业配套体系。
这种短板不只体现在普通商品制造上,在技术要求更高的航空工业领域,同样能够看到,印度光辉战斗机就是一个典型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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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款战斗机在1983年立项,比中国歼10战斗机还早两年,但经过几十年的研发,至今仍然没有形成与项目初期设想相匹配的大规模生产能力。
发动机方面,印度长期依赖美国通用电气提供的F404和F414系列发动机,相关联合生产协议谈判已经持续将近10年,印度自主研发的卡夫里发动机也经历了40多年,始终没有达到作为备用动力系统的成熟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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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暴露出来的问题,其实很值得思考,现代战斗机涉及材料、精密加工、飞行控制、航空电子设备和动力系统等多个技术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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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航空发动机,需要长期积累材料技术、加工工艺和可靠性验证能力,如果缺少成熟的配套产业,核心部件无法自主解决,那么即便项目立项很早,研发周期再长,也不意味着最终能够形成完整的生产能力。
光辉战斗机的经历,与印度普通制造业面临的困境有相似之处,项目可以启动,资金可以投入,但真正把技术转化为成熟产品,还需要整个产业链共同支撑。
这说明印度的问题并不只是某个行业发展缓慢,而是工业体系的整体配套能力仍然存在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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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和市场只是潜力,能不能转化为产业能力才是关键
讲到这里,再回头看中印之间的发展差距,就能理解苏杰生为什么会承认印度错过了工业化机遇,中国做对的,是持续推进工业化,让制造业逐渐形成完整的上下游配套体系。
印度犯下的两个错误,则分别体现在产业发展方向和改革深度上,服务业虽然发展不错,却没有充分解决制造业和就业吸纳不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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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之后的改革虽然打开了市场,但土地、劳工、基础设施和产业配套等问题,始终没有得到彻底解决,这两个问题相互影响,让印度的工业化进程难以达到预期,当然,印度并不是没有机会。
它拥有庞大的国内市场和年轻人口,国际供应链调整也给它提供了新的发展空间,近年来,中国加一战略受到关注,不少跨国企业希望分散生产布局,印度自然也希望承接更多产业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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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里有一个现实问题,企业转移生产线,并不是把机器从一个国家搬到另一个国家就能完成,现代制造业依赖复杂的供应链协作,原材料、零部件、生产设备和物流运输都必须保持稳定。
如果一个国家缺少完善的配套体系,即使吸引了一家大型企业,也未必能够顺利承接它的全部生产需求,所以,产业转移并不会自动帮助一个国家完成工业化。只有具备相应的产业基础,才能真正接住外部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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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觉得,印度现在最应该思考的,不是怎样吸引更多国际资本,而是怎样让自己真正具备承接这些资本的能力,人口红利不会自动变成制造业优势,庞大的国内市场也不会自动变成完整的产业链。
1988年,中印两国经济体量确实非常接近,今天,双方却已经走出了明显不同的发展轨迹,中国做对的,是坚持把工业化和制造业能力建设作为长期积累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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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做错的,是产业结构过早偏向服务业,同时又没有通过持续深入的改革解决制造业发展的深层障碍,苏杰生如今承认错过了工业化机遇,说明印度已经看到了过去发展道路中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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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始终认为,认识到问题只是开始,真正困难的是改变,从1988年的经济体量接近,到今天接近5倍的GDP差距,这近40年的发展变化已经说明了一件事:国家之间真正拉开距离的,往往不是某一年增长了多少,而是几十年里究竟积累下了什么,这才是印度今天最应该认真思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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