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鸡37岁男人丧妻带俩娃,岳母逼他娶45岁大姨子:都是为娃好
那年我37岁。
腊月的风从渭河滩上刮过来,带着一股子干冷干冷的土腥味,我骑着那辆后座上绑着儿童座椅的电动车,前头踏板上蹲着老二,后头坐着老大,从虢镇街道往家赶。老二才三岁半,棉裤裆里还垫着尿不湿,风一灌进来他就把脸埋在我胸口,闷声闷气地喊:“爸,冷。”老大八岁,两只手箍着我的腰,一声不吭,我知道她又在后头偷偷抹眼泪——她妈走了四十天了,这孩子打那以后就不怎么说话,在学校也不跟人玩,老师给我打过三回电话,每回我都说“知道了知道了”,挂了电话蹲在阳台上抽烟,一根接一根。
家里灶上还坐着早上剩的半锅小米粥。我把电动车支在单元门口,先把老二抱下来,又伸手去接老大,老大自己跳下来了,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也不提,低着头往楼道里走。二楼王婶正端着盆脏水出来泼,看见我们爷仨就哎哟一声:“建平,你岳母今儿又来了,在楼上等你半天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嘴上还得应付:“没事,婶,她来看娃的。”王婶把盆往墙角一靠,凑近两步压低嗓子:“我看你大姨子也跟来了,俩人拎了一兜子菜,不像是光看娃的。”我没接话,拽着老二上楼,铁扶手冰得扎手,老二的小手套上还沾着上午在幼儿园吃的米糊,干成一块硬嘎巴。
门虚掩着,岳母在厨房里已经动上手了。抽油烟机轰轰响着,她在里头喊:“建平回来了?洗手吃饭,面都擀好了。”大姨子董建英坐在沙发上,正给老大梳头,老大居然没躲。董建英四十五了,在陈仓区一家超市做理货员,前年离的婚,闺女判给了男方,她自己租了个单间住。她手粗,梳头倒仔细,把老大那头发分了三股编辫子,嘴里还念叨:“你妈以前就这么给你编,对不对?我看过照片。”老大鼻子抽了一下,没哭出声。老二扑过去喊大姨,董建英一把捞起来搁腿上,从兜里摸出块山楂片撕开纸喂他,动作跟我媳妇一模一样——我媳妇也这么喂老二,先撕个小口,再一点点往外挤,怕孩子咬着纸。
岳母端着一盆臊子面出来,围裙上蹭的面粉扑扑的,她把盆往桌上一墩,斜眼看了看董建英和老二,又看我,嘴巴张了张,到底没忍住:“建平,你吃你的,我跟你直说。今儿来不为别的,你俩这事得定下来。”我举着筷子装糊涂:“妈,啥事?”岳母一屁股坐下,筷子往桌上一拍:“还跟我装?你媳妇走了,这两个娃谁管?你跑大货一出去就是两三天,娃扔给谁?老大的班主任打电话打到我跟前来你知不知道?”她嗓门大,老二吓了一跳,山楂片从嘴里掉出来。董建英赶紧拍老二后背,小声说:“妈你小声点。”
我闷头扒了两口面,臊子汤咸了,岳母做饭口重,我媳妇随她。想到这儿嗓子眼一紧,差点噎住。我说:“妈,我自己能管,大不了少跑两趟车。”岳母冷笑一声:“少跑两趟?房贷谁还?老二奶粉钱谁出?你当我不知道,上月车贷都逾期了。”她站起来走到电视柜跟前,从底下摸出个铁盒子——那是我媳妇以前存零钱的盒子,岳母打开盖子,里头压着几张水电费单子,她一张一张翻给我看:“你看看,哪张不是你媳妇活着的时候去交的?你现在连电费都不会交,上回停电停了三天你知不知道?”我还真不知道,我以为电卡里还有钱。
董建英把老二哄到阳台上看鸽子去了,回来站在餐桌边上,两只手绞着围裙带子,半天憋出一句:“建平,妈说的在理。我不是要占你啥便宜,我就是……我到底是他俩的亲姨,总比外人强。”她说到“外人”俩字时看了我一眼,眼皮肿着,大概昨晚也没睡好。我把碗一推:“姐,你让我想想。”岳母立马接上:“想啥想?日子都过成啥样了还想想?我跟你明说,今儿就是个话,你应了,我活着还能帮你搭把手;你不应,往后我也不来了,你自个儿折腾去。”说完就抹眼泪,眼泪掉进面汤碗里。
那顿饭没吃完。岳母拉着董建英走了,临出门董建英回头看了我一眼,手里还攥着老二掉的那半块山楂片,搁在鞋柜上。门一关,老大从卧室里出来,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是她妈住院时画的画,画上一家四口手拉手,她妈躺在病床上,脸上画了个笑模样。老大把画往我腿上一放:“爸,大姨说以后她给我开家长会。”我摸了摸她脑袋:“你想让大姨来咱家不?”老大想了半天:“大姨做饭没我妈好吃,但她不凶我。”
晚上把俩娃哄睡,我坐在客厅里翻手机,翻到媳妇的微信头像,最后一条语音还是十月二号发的,点开听,她在那边说:“建平你把老二秋裤找出来,明天降温。”声音活生生的。我关了手机又打开,打开又关上,折腾到后半夜。窗外的风从渭河滩上刮过来,刮得防盗网嗡嗡响。我想起媳妇刚查出来那会儿,岳母天天往医院跑,董建英下了班也来,她俩一个守白天一个守晚上。有一回董建英替媳妇擦身子,媳妇不好意思,董建英说:“你小时候屎尿都是我收拾的,现在倒害臊了。”媳妇就笑,笑了没两声又哭。这些事儿以前没工夫细想,这会儿全冒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送完老大上学,我把老二送到岳母家。岳母家在建行巷里头,老家属楼,烧的暖气片,一进门一股子煤灰和花椒混着的味儿。老二轻车熟路爬上沙发找遥控器,岳母在厨房煮醪糟,隔着门帘喊:“昨晚想好了没有?”我靠在门框上:“妈,我有个条件。姐要是过来,工资卡她自己拿着,家里开销我出,但我那屋她不能进。”岳母把醪糟碗往我跟前一推:“你这娃,说的啥话?你俩是领证过日子,又不是搭伙租房。”我说:“那这事儿就先搁着。”岳母脸沉下来,把碗往桌上一搁,醪糟溅出来烫了我的手背:“搁着?你媳妇要是还在,看见你这窝囊样都得气活过来。”
这话扎人。我没吭声,甩了甩手上的醪糟汤,抱起老二就走。老二在我肩膀上往后看,伸着手喊奶奶,岳母在屋里没出来,我听见她在里头哗啦哗啦摔筷子。
隔了两天跑了一趟凤翔送苹果箱子,回来都晚上十点多了,老大在邻居王婶家吃的饭。我去接的时候王婶拉着我说:“建平,你岳母下午又来了一趟,把你冰箱里那点冻肉都拿走了,说你家不开火放着也是浪费。”我苦笑了一下,心说你拿吧,本来也是她闺女置办的年货。王婶又补了一句:“我看你大姨子也来了,在楼道里站了老半天没上去,后来跟你岳母一块儿走的。”我哦了一声,抱着睡熟的老大下楼,她越来越沉了,压得我胳膊发酸。
转过天是周末,董建英自己来了。没跟岳母一块儿,骑了个小电动车,车筐里装着一兜子作业本皮和两盒彩笔。老大正趴在茶几上补手抄报,董建英进门也没多话,把彩笔往老大跟前一放:“用这个画,你那水彩笔都没水了。”然后坐沙发上给老二织毛衣,毛线是拆了她自己一件旧红毛衣,织出来是件小背心。老大画手抄报画到一半停下来看她,董建英头也不抬:“画你的,画完了大姨给你检查错别字。”老大哦了一声,真就埋头接着画了。我在阳台上抽烟,隔着玻璃看她俩,董建英织毛衣的手跟我媳妇一样,小拇指翘着,绕线绕得紧。
等老二睡午觉了,董建英站起来收暖气片上烤的尿布,叠得方方正正码在沙发扶手上。她一边叠一边说:“建平,我不逼你。妈那人嘴坏心不坏,她就是怕你把这个家过散了。我实话跟你说,我那边房子到期了,房东要卖房,我正找地方搬。”她顿了一下,把最后一块尿布叠好搁在最上头:“你要觉得行,我搬过来住小卧室,咱俩不领证也行,我就是帮你看娃。你要觉得不行,我就往北边找个便宜房子,往后每周来看看娃。”她说这话时没看我,眼睛盯着茶几上老大那张手抄报,上面画了个大太阳,底下歪歪扭扭写着“我爱我家”。
我半天没说话。阳台外头有小孩放摔炮,啪一声脆响,老二在里屋翻了个身嘟囔了句梦话。我说:“姐,你让我再想想,主要是老大……”董建英打断我:“老大我去说,她昨天跟我说了好几回她妈的事,孩子心里憋着话,得有人听。”她说完就去厨房收拾灶台了,洗碗的时候水开得很大,哗哗地响。
晚上老大洗完脚,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坐我跟前。这孩子平时话少,那天倒主动开口:“爸,大姨说下礼拜学校开家长会她替你去,你同意不?”我说你愿意让她去?老大点点头:“大姨跟别的大人不一样,她不问我成绩。”我又问:“那大姨住咱家行不?”老大抠着脚趾头想了一会儿:“行倒是行,但她不能坐我妈那个凳子。”我媳妇以前吃饭坐靠暖气片那个位置,老大一直记着。我说好,那个凳子咱留着。
第二天我给岳母打了个电话。老太太接起来劈头就是:“想通了?”我说:“妈,姐可以搬过来,但得按我说的来。”岳母在那边嗓门立马高了八度:“按啥你说的?你倒是会讲条件了。”我说您听我说完,头一条,家里钱怎么花姐得跟我商量着来,不能一个人做主;第二条,俩娃的教育听我的,姐可以管吃管穿;第三条,也是头等重要的,姐要是搬来,您不能天天上门指手画脚。岳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我听见她擤鼻子:“行,就按你说的。我图啥?我不就图这俩娃有人管么。”挂了电话我蹲在阳台上抽了根烟,看着楼下董建英正带着老二在小区花坛边上捡石头子儿,老二把一块白石头塞她兜里,她揣好了又给他摘了片冬青叶子当小船。
搬家的那天是个礼拜六,天阴着,云压得低低的。董建英东西不多,一个拉杆箱装衣服被褥,两个纸箱子装锅碗瓢盆,一个小纸盒里放着她闺女小时候的相册。我骑电动车跑了三趟,最后一趟驮着纸盒子,她跟在后面骑车子,风把她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不拢,就那么顶着一头乱发进了单元门。王婶在二楼伸着脖子看,我朝她点了点头,她也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问。老大在屋里把次卧的门开着,董建英进门的时候老大递了双拖鞋过去,说:“大姨,这拖鞋新的,我妈买的,没穿过。”董建英接过来穿上了,鞋底在脚底下嘎吱响了一声,老大就笑了,这是四十多天来我看见她第一次笑。
当天晚上董建英下的厨,擀的面条,西红柿鸡蛋卤。老二吃了两碗,脸上糊得跟花猫一样。老大吃了半碗,放下筷子说:“大姨,你盐放多了。”董建英尝了一口:“是有点,明儿少放。”老大说嗯,又端起来吃了。我在旁边看着,心里不知道啥滋味。吃完饭董建英刷碗,我给老二洗澡,听见她在厨房哼歌,哼的是《黄土高坡》,跑调跑得厉害。老二在澡盆里跟着瞎哼哼,拿小毛巾拍水。老大在自己屋写作业,门开着,灯亮堂堂的。我靠在卫生间门框上,看着这一屋子乱糟糟的动静,眼眶一热赶紧低头给老二搓脚丫子。
过了半个月,岳母来了。说是来送腌好的雪里蕻,进门先绕着屋子转了一圈,掀开锅盖看了看,又拉开冰箱门翻了翻,最后站在阳台上看晾的衣服——董建英把老大的校服和我的工装一块儿洗了,挂了一排。岳母没挑出毛病,坐沙发上嗑瓜子,嗑了一会儿说:“建平,你姐那个人死心眼,有啥事你多担待。”我说妈你放心,姐把娃照顾得好着呢。岳母瓜子壳往垃圾桶里一扔:“你知道为啥我非得让你姐来?上回我来给你收拾屋子,在你媳妇枕头底下翻出个存折,上头有一万二,是你媳妇偷偷攒的,写着老大的名字。她知道自己不行了,这是给娃留的后手。”岳母说着眼圈红了:“你姐来了,这钱就能攒住,外人来谁也说不准。”我这才知道还有这么档子事。
开春的时候老大开家长会,董建英真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老大的月考卷子,数学八十二,语文七十九。董建英把卷子摊桌上:“数学错了三道计算题,都是粗心;语文作文扣分多,老师说她写跑题了。”老大趴在桌子上不吭声。董建英拉了把椅子坐下:“大姨给你讲,讲完了你再做一遍,做对了大姨给你买冰激凌。”老大抬头:“我妈也这么说的。”董建英愣了一下,说:“那你妈跟我说的是一样的话,你听不听?”老大把卷子拽过来:“听。”
那天晚上我收工回来,看见老大在台灯底下重做错题,董建英在旁边打毛衣,老二坐地上玩小汽车。我把买回来的擀面皮搁桌上,董建英说:“洗手去,面皮我调好了汁子。”我去厨房洗手,看见灶台上摆着三个碗,一个大的两个小的,碗底都搁了蒜水。我媳妇以前也这么摆,大的给我,小的给娃,碗边擦得干干净净。我站在灶台跟前愣了半天,水龙头开着哗哗淌,董建英在外头喊:“你洗个手咋那么久?”我说来了来了。
日子就这么往前推。董建英住进来快两个月的时候,有天晚上老二发烧,三十九度二。董建英半夜起来给娃喂退烧药,用温水擦身子,折腾到天亮。我早上要出车,她说你走你的,我带娃去诊所。我跑车跑了一半心里不踏实,在扶风服务区停下来给家里打电话,董建英接的,说老二打上针了,老大在她旁边吃包子。我说姐辛苦你了,她在那头说:“少废话,好好开车,注意安全。”就把电话挂了。挂了电话我想起来,我媳妇以前也这么挂我电话。
四月份清明,我带着老大老二去给媳妇上坟。董建英没去,头天晚上她蒸了一锅白面馒头,说上坟用馒头实在,你媳妇不爱吃点心。到了坟上,老大把馒头摆上,跪下来磕了三个头,自己从兜里掏出一张奖状放在碑前头,是三好学生。老二还不懂事,蹲在旁边揪草叶子玩。我点了根烟放在碑跟前,我媳妇生前不让我抽烟,现在也没人管了。风从塬上刮过来,把奖状边角吹得哗啦啦响。老大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跟我说:“爸,回家吧,大姨说中午包饺子。”我说好。
往回走的时候经过村口小卖部,老大突然说:“爸,你以后别让大姨走了行不行?”我说为啥?老大说:“我妈给我托梦了,她说大姨行。”我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她,她眼睛亮亮的,不像说假话。老二在后座上睡着了,脑门靠着我的后背,热乎乎的。电动车颠过减速带,老二嘟囔了句什么,老大伸手把他歪了的帽子扶正。
快进小区门的时候碰见王婶拎着菜篮子回来,王婶拉住我车子后座:“建平,听你岳母说,你俩打算五一去领证?”我啊了一声,说还没定。王婶拍拍我肩膀:“定了吧,你大姨子那个人本分,这楼里谁不说她好?”我笑了笑没接话,把车子骑进车棚。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把这事儿摆到桌面上。董建英正给老二喂饭,勺子停在半空:“领证?妈又到处说去了?”我说你要是觉得不合适……董建英把勺子往老二嘴里一塞:“我没说不合适。我就是觉得,你心里那道坎过去了没有?”我扒了口米饭,嚼了半天咽下去:“姐,我跟你说句实话,我忘不了我媳妇。但娃不能没妈,这个家不能散。你来了这两个月,家里有人气儿了,老大笑了,老二不尿裤子了。我图啥?我就图这个。”董建英把碗放下,拿围裙擦了擦手,站起来去厨房端汤,路过我身后的时候用围裙角抽了我脑袋一下:“行了,吃饭,吃完把碗刷了。”老大在旁边嘿嘿笑,老二跟着傻乐,把米粒喷了一桌子。
五一前两天,我和董建英去虢镇街道上的照相馆拍合照。她换了件新买的红褂子,我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照相师傅让我们靠紧点,董建英往我这边挪了挪,胳膊挨着胳膊。师傅喊“笑一个”,我咧了咧嘴,她没笑,师傅说大姨你笑一下么,她说:“我笑了你看不出来。”师傅咔嗒按了快门。出了照相馆她走得快,我在后头跟着,走到银行门口她停下来:“建平,领了证,你那工资卡还得你自己拿着,我不图你的钱,我就图这俩娃好好长大。”我说行,听你的。
晚上回家,老大拿剪子把那张合照的边角修了修,贴在她妈那张遗像旁边的墙上。老二问这是谁,老大说这是咱爸和咱大姨。老二看了半天,指着照片上的董建英说:“大姨笑了。”老大说:“她笑了,你看她嘴角。”
那天夜里我起来喝水,经过小卧室门口,门没关严,董建英坐在床上看她闺女小时候的相册。她听见我脚步声,把相册合上:“还没睡?”我说喝口水。她顿了顿说:“建平,咱俩好好过,把娃拉扯大,对得起我妹子。”我说对得起。她摆摆手:“睡去吧,明儿还出车呢。”
我回到屋里躺下,老大的脚丫子从被子里伸出来蹬在我腰上,我把她脚塞回去。窗外的月亮白晃晃的,渭河滩上的风不刮了,安安静静的。我想起媳妇最后那天在医院跟我说的话,她说:“建平,你把娃管好。”就这一句,别的一个字都没多说。现在我管着呢,虽然管得磕磕绊绊的,但有人在旁边搭把手了。
第二天早上董建英在厨房煎鸡蛋,油锅滋啦滋啦响。老大在背课文,老二蹲在地上拿彩笔在纸箱子上画道道。我穿好工装走到门口换鞋,董建英在里头喊:“鸡蛋你吃几个?”我说俩。她又喊:“中午回来吃面不?”我说看情况。她探出头来:“看情况那就别回来了,我少擀一点。”我说好,拉开门往外走。老二追到门口:“爸,你回来给我买泡泡糖。”董建英一把拽住他后脖领子:“买啥泡泡糖,昨天刚给你买了。”老二吱哇乱叫。
我下了楼,电动车的后座上还绑着那个儿童座椅,天暖和了,座椅上垫了块董建英从旧棉袄上拆下来的花布单子。我蹬开脚撑子,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窗户,董建英正抱着老二站在窗前,老二朝我挥胳膊,董建英拿抹布擦完窗台顺手朝他脸上抹了一把。我笑了,拧了电门往巷子外头骑,巷口卖甑糕的老刘正掀开笼屉,白气呼地冒上来,到处都是甜滋滋的枣泥味。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