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元朝九十八年的帝王谱系,有开疆拓土的元世祖忽必烈,有锐意革新却遇刺的元英宗,也有只求安稳、得过且过的泰定帝。可如果要说元朝命运最讽刺、下场最悲凉的皇帝,很多人并不熟悉——元明宗和世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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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元武宗海山的嫡长子,名分上本该早早坐上皇位。为了这个皇位,他流亡西域十三年,忍辱负重,收拢边疆势力,好不容易等到机会,在漠北登基称帝。谁能料到,在前往大都的路上,一场兄弟相见的盛宴之后,短短四天,他骤然暴崩。一共只做了184天皇帝,还没能踏入京城执掌天下。他的死亡,是元朝中期最大的一桩皇权谜案,也把元朝推向无休止的内乱深渊。
一切悲剧,早在元武宗和元仁宗的约定时就埋下伏笔。
当年元武宗海山登基,和弟弟爱育黎拔力八达定下盟约:兄终弟及,等仁宗百年之后,皇位要还给武宗的长子和世㻋。靠着这份承诺,元仁宗顺利坐上龙椅。可权力最容易改变人心,等到仁宗坐稳江山,他再也不想把皇位交出去。
延祐三年,和世㻋才十六岁。仁宗一纸诏令,封他为周王,命他远赴云南就藩。名义上是分封,实则就是流放,把这个法理上的储君赶到偏远之地,切断他和朝中旧臣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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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的和世㻋不愿束手待毙。前往云南的途中,他在延安得到武宗旧部支持,举兵反抗,想要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但是元仁宗根基稳固,仓促起事很快失败。走投无路的和世㻋只能一路向西,逃往阿尔泰山一带,依附察合台汗国,开始了漫长的流亡岁月。
很多流亡皇子,在异乡只会消沉颓废,消磨志气。但和世㻋不一样。
在西域蛰伏的十几年里,他没有怨天尤人。他待人宽厚,做事有分寸,慢慢获得了漠北诸王、边疆部族首领的信任。北疆常年和草原各部打交道,艰苦的环境磨炼了他的胆识,身边慢慢聚集起一批忠心的武将和精锐边军。远在漠北的他,默默观察着中原朝堂的风起云涌,静静等待翻盘的时机。
与此同时,大都城里早已乱象丛生。元仁宗去世之后,皇位几经转手,泰定帝上台,朝堂派系林立,权臣势力不断膨胀。等到泰定帝在致和元年病逝,元朝爆发著名的两都之战。上都的泰定旧臣、大都的武宗旧部互相攻伐,天下大乱。
这个时候,和世㻋的弟弟图帖睦尔,抢先在大都称帝,也就是元文宗。但图帖睦尔的短板十分明显:他没有足够强大的嫡系军队,不少宗室诸王并不认可他。为了收拢人心、安抚武宗旧部,堵住天下人的非议,元文宗做出一个惊人决定:派遣使者远赴漠北,迎接兄长和世㻋回来,许诺将皇位让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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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西域,和世㻋知道,属于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带着漠北诸王、麾下重兵,浩浩荡荡向东进发。沿途蒙古宗王、地方官员纷纷前来拜见,场面盛大。在众人的拥戴之下,公元1329年正月,和世㻋在和宁以北正式登基,就是元明宗。
刚刚登基,元明宗就展现出想要重整朝纲的决心。他清楚元朝积弊:权臣把持朝政、吏治松弛、宗室矛盾重重。他迅速提拔自己从漠北带来的心腹,安插到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这些核心部门,着手分化、削弱权臣燕铁木儿的权力。
燕铁木儿是扶持元文宗上位的头号功臣,手握重兵,权势滔天。元明宗一系列人事安排,直接触动了他的核心利益。一旦元明宗顺利进入大都,坐稳皇位,燕铁木儿的权势必然不保。
一边是想要收回皇权的新天子,一边是不愿交出权力的权臣,夹在中间的元文宗,内心也十分矛盾。当初提出禅位,本就是权宜之计。皇位到手之后再拱手送人,他心中万般不甘。
兄弟二人表面维持着温情脉脉的假象,暗流早已汹涌。
元明宗下诏给图帖睦尔,让他留在后方,学习理政,做好辅臣。这一道诏令,明确了君臣名分。元文宗嘴上顺从,心底的猜忌和忌惮越来越重。
到了当年八月,元明宗抵达旺忽察都,也就是中都。元文宗亲自赶来此地拜见兄长。史书记载,兄弟相逢,连日设宴欢聚,气氛和睦,一派兄友弟恭。所有人都以为,历经多年动乱,元朝终于要迎来安定。
可欢庆仅仅持续四天,变故陡生。三十岁的元明宗毫无征兆,突然暴死在行宫之中。史料只留下简单两个字:暴崩。没有记载病症,没有前兆,疑点重重。
后世史家大多认为,元明宗是被毒杀。主谋正是燕铁木儿,而元文宗默许了这场阴谋。
皇帝一死,燕铁木儿立刻行动,接管玉玺,护送元文宗火速返回大都,重新登上皇位。元文宗上位之后,大肆清洗元明宗身边的亲信,销毁证据。为了杜绝后患,他还把元明宗的两个年幼儿子流放,甚至对外散布谣言,说长子妥欢帖睦尔并不是元明宗亲生,剥夺他的继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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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算尽,历史却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元文宗费尽心机除掉兄长,保住皇位,可他的几个儿子接连早夭,到最后没有合适的继承人。万般无奈之下,朝廷只能把皇位还给元明宗一脉。先是次子懿璘质班继位,也就是元宁宗,登基几十天就夭折;紧接着,被流放的妥欢帖睦尔被迎回大都,他就是元朝末代皇帝——元顺帝。
兜兜转转,江山还是回到元明宗儿子手里。元顺帝登基之后,为父亲平反昭雪,追封尊号,算是告慰了元明宗含冤而死的一生。
回望元明宗短暂的一生,实在令人唏嘘。他有名分、有威望、有一支能打仗的嫡系部队,也有心整顿乱世。如果能够平安进入大都,稳住局面,未必不能延缓元朝衰败。可惜他低估了权力对人性的腐蚀,低估了权臣的狠辣,一场鸿门宴,终结了所有抱负。
元明宗之死,是元朝国运的转折点。在此之后,皇位传承彻底失去秩序,宗室互相猜忌、杀戮成风,权臣轮流把持朝政,朝廷再也没有办法凝聚力量。短短四十年之后,元朝失去中原,退回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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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天的帝王梦,不是一个人的悲剧,是整个元朝制度的悲剧。当亲情在皇权面前一文不值,内乱不断爆发,王朝的崩塌,早就注定了。#元朝##元明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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