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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化时代的旅游业,凭什么让人乐意多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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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旅“消费降级”?携程悉尼峰会给出“反内卷”解法。

11月的悉尼正值初夏。在市中心最热闹的商业步行街Pitt Street Mall,一座飞檐翘角、挂着“KUNG-FU HOUSE”牌匾的中式武馆拔地而起。路过的澳洲市民不仅被成龙的标志性元素吸引,更被现场的互动体验深深迷住:有人排队换上汉服在门头前打卡拍照,有人跟着拉萨文旅的展位学习说一句“扎西德勒”,有人跟着四川展位学说“四川好巴适”,还有人兴致勃勃地观看中国武者与机器人的同台展示。

这是2026携程集团全球合作伙伴峰会期间特意打造的限时快闪活动。今年,携程首次将年度峰会搬到了南半球的澳大利亚,不仅汇聚了约2500位全球旅游业合作伙伴,更试图在这个距离中国数千公里外的客源市场,直面并回答当下中国文旅行业深陷的一个核心问题。

根据文化和旅游部发布的数据,2026年上半年,国内居民出游34.63亿人次,同比增长5.4%;但出游总花费为3.21万亿元,仅同比增长2.0%。当人次增速跑赢消费增速、整体客单价被拉低,行业内普遍弥漫着“消费降级”的悲观情绪。在不少从业者看来,游客不愿花钱了,似乎除了陷入低价“内卷”别无出路。

但透过这场澳洲峰会上的中外商家“交锋”,可以看到另一种行业愿景:这并非简单的消费“降级”,而是客群扩容带来的需求“分化”。

当更多不同圈层的消费者涌入,大家愿意买单的产品与服务自然会拉开梯度。面对高度分化的需求,文旅行业真正需要回答的终极命题,不是“要不要把价格压低”,而是“凭什么让客人觉得值得,并愿意多花钱”。


01

消费降级还是分化?

11月19日,视线从喧闹的悉尼Pitt Street Mall商业街,移向位于Sydney Showground的The Dome主会场。1600余位中外文旅合作伙伴齐聚于此。与常见的大会热衷于发布宏大口号不同,这里更像一堂直面现实的行业公开课——入境游、高端、商旅、亲子、老友与Z世代五个模块依次排开,台上台下反复提及的,正是如何回应“消费降级”带来的焦虑。

文旅消费单价被拉低或许并非原有客群的需求变差,而是原本不旅游的群体大规模进入市场,做大了出游人次的“分母”。有观点认为,这并非消费降级,而是市场基数扩容后的剧烈“分化”——进来的人多了,买的东西自然不再整齐划一。

在峰会现场,来自不同细分赛道的经营者用一线体感印证了这种分化。

在亲子模块,上海乐高乐园度假区总经理陈洁抛出了一个国庆假期数据:亲子出游需求依然保持增长,但主题乐园的订单占比却在缩小。“这意味着,主题乐园面对的竞争对手,已经不只是另一家主题乐园。”陈洁在台上直言,自然探索、文化体验、城市漫游,甚至一次周末露营,都在争夺同一段宝贵的亲子时间。同台的宜兴隐龙谷君澜执行董事殷溱也给出了相似的判断:“亲子市场这几年真正变的,不是需求变多了,是买单的人变了。家长不再为‘一间房’付钱,他们买的是‘这两天,孩子怎么过’。”

同样被重新定义的,还有长期被贴上“低价”标签的银发市场与高端市场。北京领航国际旅游集团创始人曹益伟在分享时给出数据:其银发客群中,近半数来自一线与新一线城市,订单增长率是其他人群的10倍,人均消费是年轻人的3倍。“这不是‘省钱的老人’,这是会花钱的一代人。”曹益伟认为,他们不问“去没去过”,只问“有什么特别”。而在高端论坛上,文华东方酒店集团全球渠道管理副总裁Peter Norris则观察到,奢华的定义正在从“拥有”(最大的套房、最高的会员等级)转向“参与”,客人寻找的是真实性、内部人视角的体验以及与目的地的情感连接。

现场的微观体感,与宏观数据互证。以出游方式为例,包含了定制游、私家团、拼小团和包车游在内的“独立出游”模式,在2026年上半年国内度假板块用户消费中的占比已达48%,并在今年暑期旺季历史性地超越了传统跟团游。与此同时,展演赛正成为撬动出行的新支点,2026年第二季度携程平台展演业务总预订额同比增长超80%,艺术展、剧场演出、漫展等非演唱会品类在全平台相关场次中的占比,也从13%大幅攀升至52%。

面对这样一个高度细分、需求各异的市场,试图用一个笼统的“客单价”去衡量行业冷暖,或许有些刻舟求剑。旅游业真正面临的挑战,早已不是同质化的价格战,而是如何接住这些具体而分化的新需求。


02

创造新需求,做细旧体验

“马德里,普拉多博物馆。晚上八点,最后一批游客离开,展厅安静下来。我们的贵宾按专属预约入场,整座博物馆,只剩下他们和专家讲解员,八点半,他们在画家委拉斯开兹的《宫娥》面前停了很久,站在画前仿佛也走进了三百多年前的宫廷。”

面对分化的文旅需求结构,在澳洲峰会的论坛上,北京中际国际旅行社合肥分公司总经理卫梅玲用这个夜晚,解释了什么是高端客群愿意买单的“稀缺感”。过去一年,这家公司服务了携程的98位高端客户,人数听起来不多,但像普拉多闭馆夜、意大利阿尔巴白松露寻访这类产品的客单价,是常规跟团游的十几倍。

“高端定制,不是把行程做长,而是把‘别人走了以后的那三个小时’做出来。”卫梅玲说,资源之外,把预约时段、专家匹配和现场衔接写进标准流程,让体验稳定交付,才是客人付费的理由。

同样的逻辑,也发生在传统线路里。在出境游市场做了19年的北京领航国旅,今年把目光投向了埃及。金字塔、神庙、红海,旅游资源一样没换,但他们放弃了过去走马观花的景点加减法,而是针对有钱有闲的银发客群,把行程重排为“沿尼罗河读一遍三千年历史”。船上办起百人同龄人的文化晚会,配备学者随团与同声耳机,行程尾声则在红海连住三晚,专门给走完厚重历史的老人留出休息的“留白”。结果是,这套避开了低价厮杀的重组产品,带动其埃及业务同比增长了88%。

把差异化需求做成生意,有时并不需要大操大办,而是看清客群正在发生的细微变化。

千岛湖明豪国际度假酒店在翻看平台客群数据时注意到一个细节:35至44岁的客人占比超过一半,2016年前后出生的孩子如今大多10岁上下,多孩家庭更是需要同时兼顾学龄儿童与幼童。“多孩家庭最直接的痛点不是有没有儿童乐园,是晚上怎么睡。”酒店副总经理王芳芳直言。顺着这个发现,酒店将超过六成的标间升级为两张1.8米大床,又把闲置酒吧改造成电玩和VR体验区,用来接住低龄乐园已经留不住的“中童”。

而在更微观的层面,一些商家则把功夫花在了消除旅途的负面体验上。西安凡越文旅在做夏季亲子游时,做了一个反常规的决定:排线路前,先把中午回酒店午休、换衣服的时间留出来,所有景点和交通都绕着这个时间重新编排,同时专门训练导游用孩子听得懂的语速讲历史、做互动。没有花哨的噱头,但家长在平台上留下的5分评价很直接——“关注孩子的需求,提高孩子们的参与感”。

这种对既有体验的打磨,在入境游的庞大客流面前显得尤为迫切。

今年以来,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接待境外游客129.05万人次,客源覆盖190个国家和地区。有业内人士坦言,过去景区看的是“人头”,如今必须看“结构”——前十客源国只占不到七成,剩下三成散落在180个国家。面对高度分散的国际游客,景区把精力收拢到了“找得到、进得来、讲得出”三件具体事上:上线护照直订的“一票制”、引入多语言自助售票机、打通外卡支付,全年办了376期外语培训。

从博物馆闭馆后的三小时,到多孩家庭的两张大床,再到盛夏行程里刻意留出的午休时间,这些散落在峰会现场的样本,其实都在指向同一个商业事实:降价并不能换来真正的增量。

无论是把稀缺资源与细分兴趣做成新产品,还是照着客人的真实反馈把旧服务打磨得更稳、更细,最终都需做到“让买单的人觉得值”。


03

把产品做“值得”

在悉尼The Dome的主会场里,一个颇具意味的细节是台上台下的角色转换。当三亚一家开业20多年的老酒店总经理讲完如何靠外语管家和中医疗养留住长住客后,紧接着登台的,是澳大利亚黄金海岸SkyPoint观景台和疏芬山淘金小镇的运营者。前者分享了引入多语言自助售票机后,终端有40%采用非英语界面的意外发现;后者则探讨了如何拿掉屏幕、用炉火气味与亲手淘金制造真实沉浸感。

携程在澳洲峰会上对平台自身的定位是:不评对错、不定标准、不劝谁降价,不居高临下地宣讲,只把舞台搭好。

1600余位中外文旅合作伙伴汇聚在同一屋檐下,把入境游、高端、商旅、亲子、老友与Z世代等不同模块、不同市场、不同业态的解法挨着摆开。在这种跨市场、跨业态的平行交流中,没有谁在听谁训话。中国商家暂时离开熟悉的经营环境,得以用国际同行的视角反观自身的产品;而不同赛道的经营者,也能在彼此的切磋中看清差异化需求的真实切口。

过去,互联网平台往往习惯于用流量杠杆去定义单一的“低价标准”,倒逼商家陷入内卷。但携程这次选择把工具摊在桌上:支持44个币种的国际支付体系、覆盖400余家景区的24种语言自助售票机、支持25种语言双向翻译的即时沟通工具,以及精准指向不同客群的榜单与数据反馈。平台不替代商家的现场服务,也不替商家做经营决定,而是把数据和工具交到商家手里,谁需要什么,就拿什么。这种克制的赋能,恰恰为高度分化的文旅市场保留了最宝贵的创新空间。

在亲子赛道,针对多孩家庭普遍遭遇的房型不足、加床收费、无法连座等痛点,携程联合酒店、景区推出了“多孩礼遇”,把儿童免费早餐、免费加床和连通房筛选做成清晰可查的规则。

这套具体的方法很快在经营端见效:2026年9至10月,相关福利项目带动酒店GMV增长15%;双节期间,参与酒店的日均订单量同比增长33%。而在入境游赛道,三亚银泰阳光度假酒店没有盲目翻新硬件,而是将携程入境游榜单当作“给全世界看的一张菜单”,配合平台渠道调整长住库存与俄语服务,最终实现海外平台流量增长42%、GMV增长36%、平均房价提升19%。洲际酒店集团云南地区则借助平台的客群洞察,对20多家酒店进行六维度“入境体检”,硬是在普洱和宁蒗等小众目的地跑出了超200%的入境间夜增速。

旅游业的下半场,残酷而清晰。当市场基数完成扩容,需求走向分化,拼的不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低价倾销,而是对特定客群需求的精准洞察力,以及对优质服务标准的不折不扣的兑现力。


这不禁让人想起,在疫情期间旅游业最为艰难的时刻,梁建章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对平台如何寻找流量、应对竞争给出回答:“携程要突出自己的差异性优势,更专注地做‘游’,内容更结构化。”他说道,“我们不是说给你推几个视频,我们会问你有多长时间?或者你想跑多远?有几个人出游?我们可以按照不同条件搜索,更精准、高效。”

时移世易,商业的本质未变。无论是满足“中童”家庭的亲子游,还是跨越国界的深研入境游,这段话依然是今天解答文旅新命题的最佳注脚。

把差异化的细分需求拆解清楚,把对应的产品踏踏实实地交付出来,让游客的每一份体验都觉得“值得”。这远比盲目“内卷”把价格压低,要划算得多,也长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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