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一早来拍门:梦见走了三年的老伴,这梦吉不吉?
天刚亮,楼下王婶就来拍门,眼泡肿得像两个熟透的桃儿。她说夜里梦见走了三年的老伴,老头子蹬着那辆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一网兜红苹果,老远就喊她:“家里都好?锅台我给你留了火。”她伸手去拉,老头子一晃,没了。她坐起来哭了一场,天一亮就来讨个说法:“这梦是凶是吉?要不要去庙里烧炷香?”
老家村里有位九十多岁的五爷爷,一辈子替人解梦,肚子里全是老理儿。他说,梦里见着这七样,是几辈子攒下的福报,撞上一样就该偷着乐。头一样,正是王婶碰上的——先人入梦。嘴上说得吓人的老人,反倒先给王婶道喜:走了的人惦记你,才肯回来瞧一眼。五爷爷又补了句大实话:梦里见故人,根子上是心里搁得太久,白天咽下去,夜里全冒了上来。想他了,去坟前坐坐,絮叨絮叨家里的近况,心口那块石头就落了地。王婶听完,眼窝一热,倒笑了。
剩下六样,一样赛一样喜庆。梦见鱼,多得网兜都盛不下——“鱼”即是“余”,往后的日子富余得很,村东头老周头前年梦见河里捞起三条大鲤鱼,开春承包鱼塘,年底真翻了身。梦见大水,清亮亮漫进院门——庄稼人眼里,水就是流动的银子,财气跟着水进了门,记住水要清要满,浑水脏水不作数。梦见火,灶膛里火苗蹿得老高,映得半屋子通红——家宅要旺,往后的日子红红火火。梦见蛇,千万别抄家伙——不咬人、缠着脚脖子的蛇,老理儿叫“看家福星”,指不定哪位贵人要登门。梦见棺材,年轻人听着瘆得慌,老人反倒一拍大腿:“官”“财”齐到,这是步步高升的兆头!梦见果树开花挂果,枝条压得直往下坠——苦日子熬到了头,往后的日子跟那果子似的,一颗比一颗甜。
五爷爷常念叨,梦是心头的秤,白天想啥,夜里称啥。鱼群驮着的是盼头,故人入梦载的是牵挂,民俗讨的是吉利,科学讲的是心事,绕来绕去,全通向心窝里最软那一块。真想解梦,先摸摸自己:近来愁啥,盼啥,答案多半就在梦里头。
把丑话说在前头,梦给的只是彩头,不是白面馒头。梦见金山,光躺在炕上数,银子不会自己滚进兜;贵人梦里给你指了路,脚底下不挪窝,路再宽也白搭。庄户人都懂,好光景是一双手挣出来的,梦只管提个醒。
后晌,王婶真去了趟老伴坟前,絮絮叨叨说了半下午家常,回来脸上有了光,逢人就讲:“老头子这是催我好好活呢。”你瞧,一个好梦,暖了一个人,也点亮了一个家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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