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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一男子到湖边晨练发现一名28岁女子在湖中,裸泳连泳裤都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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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杨小满,今年28岁,贵州安顺人。在市里一家装修公司做设计师,画图的,加班熬到后半夜是常事。要说我这人和水的缘分,得从我爷爷说起。我爷爷在世的时候是寨子里有名的撑船把式,我在他船上长大的,五岁他就把我拎进河里教凫水,说女娃娃也要会水,水不认人,会水才有命。我水性好,横渡过我们那条河,乡亲们都说这丫头是水养的。可谁也不知道,两年多以前,我在城里养成一个谁都没告诉的习惯,后半夜睡不着的时候,一个人去娄湖游泳。不是馆里游,是湖里。深更半夜湖边没有人,我脱了泳衣的束缚,就这么下水,一个人浮在黑黢黢的水面上,看星星,听自己的呼吸。我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白天我是被甲乙方、房租、催婚团团围住的人,只有在那片水里,我才觉得这具身子、这条命,有一会儿是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的。我知道这不合规矩,可我以为,后半夜的湖,天知地知,我知。

出事那晚,是前年七月中,我人生里顶黑的一晚。头天下午,处了四年的男朋友跟我摊牌,说他家里定了亲事,对象不是我这号人家的姑娘。当天晚上,公司又跟我说部门要裁一半,名单上有我。我揣着这两件事,一个人喝了点酒,后半夜两点多,鬼使神差又走到了娄湖。那晚的月亮很好,湖面平得像一块玻璃。我照例脱了衣裳下了水,往湖心游。坏就坏在那点酒和那口憋了半个月的气上,游到湖心偏东,我的右腿忽然抽了筋,小腿肚拧成一团死疙瘩。夜里水温低,我又累又慌,越挣越沉,呛了两口水,人就开始往下坠。我这一身水里的本事,是爷爷拿一根竹竿一寸一寸喂出来的,可再好的水性,也架不住抽筋加夜里低温加一身酒气。我在水里扑腾了不知多久,力气一寸一寸漏光,脑子里最后闪过的念头,居然是我爷爷说的话,水不认人。

把我从水里捞回来的,是一个姓陈的老者,陈永康陈伯,那年六十岁,退休前是二中的语文老师。那天他半夜失眠,天蒙蒙亮就提前出门晨练,走到湖东岸,听见水面上有动静。他后来跟我说,他起先以为是鱼,再一看是人,还有气。他没敢犹豫,湖边有管理处挂的救生圈,他解了绳子,一边喊人一边把救生圈抛过来,我拼着最后一口气抓了两把,没抓住,是他涉着水扑进来,从我背后架住我的下巴,一步一步把我拖上岸的。我上了岸,吐了几大口水,人瘫在草地上,浑身一丝不挂,冻得嘴唇乌紫。陈伯做了一件让我记一辈子的事,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我身上,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掏出手机打120,跟管理处报的信,嘴里说的一句话是,姑娘淤水了,快叫救护车。从头到尾,他没看我一眼,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没有一分迟疑。等救护车来的时候,闻声聚过来的晨练的人渐渐多了,人群里已有手机举起来了,他往我跟前一站,张开两条胳膊,说了一句,都让开,救人要紧,拍照的把手机收了,收不收,我记你们的脸。

我在医院躺了两天,除了呛出的肺炎,没大碍。可真正的麻烦,是我出院那天才开始的。那晚湖边到底有人的手机没收住,一段几秒钟的视频在小城的群里传开了,画面糊,可认得出来是个光着身子的年轻女人。安顺这座城不大,一段视频加几节车厢的嘴,三天就能传遍半个城。传出来的话,自然不是姑娘夜里游泳抽筋差点没了命,而是二十八一枝花的女子大半夜光着身子在娄湖里洗澡,不晓得跟谁。我在公司的处境肉眼可见地变了,开会的时候有人憋笑,甲方有个油腻的中层借着看方案,把话往那个上头引,我妈在菜市场买菜,听见摊子后头两个婆娘嚼舌根,说她家丫头不要脸。我妈回来没提这事,只是那天夜里,我听见她在房里抹眼泪。我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删了所有社交软件,饭吃不下,觉睡不着,反反复复就一个念头,我明明差一点就死了,可全城的人只看得见我没穿衣裳。

第四天,陈伯来了我家。他提了一袋水果,坐下喝了口茶,开门见山说,丫头,我晓得了,外头的话难听。他说,我来不是劝你想开,我是来跟你商量事的。他说,你在水里那晚,两条腿都僵了,抓救生圈的手是青的,我背你上岸的时候,你在我胳膊上轻得像把干柴,那是一个人把命快用完的样子,我看了三十年学生,看人我看得准。他说,你不是不要脸的人,你是一个心里装了太多事、一个人扛到湖里去的可怜人,可怜人跟不要脸,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我分得清。然后他说,光我分得清没用,得让嚼舌头的也分得清,得你自己站出来分清。我说我怎么站,他说,你听我的,三件事。第一件,视频的事,你写个东西发出去,不用辩解你游没游泳衣,就说那晚你淤水,是一位六十岁的老人救的,你感谢他,感谢这座城市,你把水里的险处一五一十讲出来,讲给年轻人听,人一开口讲正事,闲话就没了落脚的地方。第二件,你那个辞职不辞,你等公司来裁,不如把证考了,你有那个水性,去考救生员和社会体育指导员,名正言顺地跟水打交道。第三件,往后你再去娄湖,光明正大白天去,穿着泳衣去,让全城人看见,游泳的姑娘是正经姑娘。

陈伯那三件事,我一件一件照办了。先是那条感谢信,我写了三个晚上,写得手抖,发在本地论坛上,标题就叫,谢谢您,湖边背对我的老人。我把那晚的经过原原本本写了,抽筋、下沉、呛水、救生圈、他的背影,一个字没提我光身子的事,一个字也没委屈,通篇只有感恩和提醒。信发出去,风向变了。头两天还有人阴阳怪气,可帖子底下慢慢盖起几百层楼,好些人讲自己或家里人淤水被救的经历,好些人骂那晚举手机的人缺德,还有个当晚在场的晨练大娘留了言,说亲眼见陈老师张着胳膊护着姑娘的样子,说那样的老师教出来的学生,错不了。第三天,公司那个油腻的中层,被他在总部的领导亲自打了电话,话很难听。再往后,考救生员证,我爹娘头一回听我说完那晚的真相,我妈哭了半宿,我爹抽了一夜的烟,第二天早上只说了一句,去考,路费爹出。三个月后我证拿下来了,半年后跳槽去了市游泳馆,教娃娃们游泳,讲水上安全。娄湖那边,我跟着陈伯,逢周末去做义务的巡湖安全员,红马甲,救生圈,喊话喇叭,一样不缺。

如今的娄湖,装了监控和警示牌,管理处把陈伯和我们几个义务安全员的名字挂在了光荣栏里。我的学生里,女娃娃占一半,我教她们水性,也教她们一句我拿半条命换来的话,水边没有秘密,所有的侥幸,都是拿命在赌。夜里湖里那个独来独往的姑娘,我再没做过,可我从来不后悔当过她。有记者来采访,问我怎么看网上那些议论,我说了几句心里话。我说,一个人在深夜的湖里怎么待着,只要不碍着别人、不害自己的命,那是她的自由,外人没资格指指点点;可一个人拿命去赌那份自由,是对自己、对家人、对救你的人不负责任,这两件事,得掰开来说清楚。我还说,那晚最让我暖的,不是活下来,是陈伯那个转身,一个六十岁的老人,用后背替一个陌生姑娘挡住了全城的眼睛。人跟人的贵贱,不在衣裳穿没穿整齐,在看见别人落难的时候,眼睛里先看见的是命,还是别的什么。

前几天是七月半过,我陪陈伯去湖边走了走,两周年了。老爷子如今六十二,腿脚还硬朗,巡湖比我还勤。走在东岸那段他下水救我的地方,他忽然说,丫头,晓得当年我为啥先背过身去吗?我说您是怕我难为情。他说,不光是,他说,我教了三十年书,见过太多姑娘,就毁在旁人的一双眼上,眼睛这个东西,能杀人,也能救人,我那条老命剩下的年头不多了,能拿这双眼睛多护一个人,就多护一个。湖风吹过来,水面亮晃晃的,我望着那片两年前差点收走我、又还给我的水,心里头平平静静的。我叫杨小满,今年28岁,安顺人,我这条命是爷爷给的水性、陈伯的后背和我自己最后那两把没抓住的挣扎,三样凑一起捡回来的。往后我打算就这么活,白天教娃娃凫水,周末穿着红马甲巡湖,把我落过水的那段讲给更多年轻人听。水里没有秘密,人心里得有光,这一课,我用全城的闲话和一条捡回来的命,学扎实了,往后,轮到我把它教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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