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我被300块彩礼卖给了四兄弟,洞房夜让我从四人中挑一个
我叫秀兰,1962年生人,家在甘肃定西的穷山沟里。1980年我十八岁,我爹收了邻村王家三百块钱彩礼,把我许给了王家。三百块,在当年能买一头驴,我爹用这钱给我哥娶了媳妇。我嫂子进门那天,我爹喝多了,拍着我肩膀说:“秀兰,你为咱家立了大功。”我蹲在灶房烧火,火苗子燎着手背,我没觉得疼。
王家四个儿子,老大王建国二十八,老二王建军二十五,老三王建民二十三,老四王建业二十一。他们家穷得叮当响,四间土坯房,炕上连张席子都没有,四个人合盖两床被子。村里人都说,王家这四兄弟,谁也别想娶上媳妇。他们爹死得早,他妈一个人拉扯四个儿子,攒了半辈子,攒下三百块,托了八个媒人,最后找到了我爹。
结婚那天没有花轿没有唢呐,我穿了件红棉袄,我嫂子给扯的布,我妈连夜缝的。我爹赶着驴车把我送到王家门口,卸下两袋土豆、一床被子,那就是我的嫁妆。王家人站在门口,四个儿子站一排,跟四根木桩子似的。老大建国黑,老二建军壮,老三建民白净点,老四建业还是个半大孩子,缩在后头不敢看我。
晚上,他妈把我和四个儿子叫到堂屋。堂屋里一张方桌,桌上点了根红蜡烛,烛光晃晃悠悠的。他妈坐正中间,四个儿子坐两边,我站桌子前头,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他妈开口了:“秀兰,你也看见了,我们家就这条件。三百块钱,是我攒了半辈子的。四个儿子,我哪一个都舍不得打光棍。今天你进了王家的门,你自己挑一个。挑中谁,谁就是你男人。剩下那三个,就是你大伯子小叔子,以后一家人好好过。”
我脑子嗡的一声。来之前我想过王家穷,想过日子苦,就没想过这一出。我站在那儿,四个男人看着我,烛光照着他们的脸,一个个眼巴巴的。我腿肚子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我说:“婶,这……这让我咋挑?”
他妈说:“你就瞅哪个顺眼挑哪个。妈不偏心,挑中谁是谁的命。”
我一个个看过去。老大建国低着头,搓他那双大巴掌,搓得全是老茧。老二建军盯着我看,眼珠子直勾勾的,看得我心里发毛。老三建民脸红了,坐那儿跟个大姑娘似的。老四建业缩在最后头,拿手指头抠桌角,抠得吱吱响。
我说:“婶,我能不能说句话?”
她说你说。
我说:“我挑谁都行,但我有个条件。谁娶我,得让我当家。家里的钱我管,地里的活我说了算。你们要是同意,我就挑。不同意,我明天就走,三百块钱我让我爹还。”
四个儿子齐刷刷抬头看他妈。他妈愣了半天,说:“你个丫头片子,刚进门就想当家?”
我说:“婶,你花三百块买我,买的是个活人。活人有脑子,有脑子就得使。你要买的是个光会做饭生娃的,那三百块花得冤。”
堂屋里安静了半天。老大建国先开口了,瓮声瓮气地说:“我同意。”老二建军瞪了他一眼:“你同意啥?那是我媳妇!”老三建民说:“我……我也同意。”老四建业小声说:“我听我哥的。”
他妈一拍桌子:“行了!没出息的东西!秀兰,你挑。”
我看了看老大建国。二十八了,老实巴交,话不多,但刚才第一个说同意,说明他懂好歹。我指了指他:“就他吧。”
老大猛地抬头,嘴咧到耳根子。老二建军脸黑了,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我说:“二哥你站住。”
他站住了。
我说:“你气啥?我挑你哥,又不是说你不要你。你哥老实,你精明,以后家里外头的事,你哥听我的,我听你的。咱一家子过,又不是分家单过。你哥娶媳妇,你高兴才对。”
老二愣了半天,挠了挠头,坐回去了。他妈看了我半天,说:“你这丫头,嘴厉害。行,老大,今儿开始,秀兰是你媳妇了。但你记住,家里大事还得我点头。”
我说:“婶,大事您点头,小事我点头。咱俩搭班子。”
就这么着,我十八岁那年,三百块彩礼,挑了老大建国当男人。剩下那三个,大伯子小叔子,后来都成了我帮手。老二建军脑子活,改革开放之后跑出去倒腾药材,挣了钱回来翻盖了房子。老三建民念过初中,在村里小学当民办教师,后来转了正。老四建业跟着他二哥跑生意,娶了个四川媳妇,能说会道,跟我关系最好。
老大建国跟我过了一辈子,种地、养猪、供娃念书。他话少,但心里有数。有一年我病了,他连夜赶驴车把我送到县医院,守了三天没合眼。我醒了问他:“你当初咋就同意了?”他说:“你站那儿说‘我得当家’的时候,我就想,这媳妇行,能过日子。”
去年我们王家四兄弟聚餐,老二喝多了,拍着桌子说:“嫂子,当年你要是挑了我,咱家早发财了。”我说拉倒吧,你那个急性子,发了财也守不住。老二嘿嘿笑,说:“那也是,还是大哥稳当。”老大在旁边闷头吃菜,嚼了两口,嘟囔了一句:“我稳当啥,我媳妇稳当。”
我十八岁进王家门,今年六十二了。四兄弟走了俩,老大前年没的,老二去年心梗走的。剩下老三老四,逢年过节还来看我。老四媳妇说:“嫂子,你是咱家的定海神针。”我说啥定海神针,我就是个被三百块卖过来的媳妇。
有时候我夜里睡不着,想起1980年那天晚上,红蜡烛底下让我挑人的那一幕,心里头还犯怵。你说那时候的人咋就那么憨呢?四个光棍一个媳妇,真让我挑。我要是挑错了呢?我要是挑了个赌鬼呢?我要是挑了个打老婆的呢?
可我没挑错。老大建国一辈子没跟我红过脸。他走那天拉着我的手说:“秀兰,三百块,值了。”我说你值啥值,你攒了半辈子才攒三百块。他说:“我说的是你,值了。”
我说你闭嘴吧,净说没用的。他笑了一下,没笑完就闭眼了。跟当年我爹在驴车上跟我说“你为咱家立了大功”时候那个笑,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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