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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大学琉球人遗骨,古DNA和文献发现,琉球人祖先是山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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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找一个历史被现代人“污染”得最严重的东亚历史政治体,琉球大概是绕不开的答案。 古代琉球国的国土主体就是今天日本的冲绳县,这里临近中国海岸,又驻扎着大量美军,受现代国际局势牵动,琉球历史在相当程度上已经变成一张政治牌。

近几年围绕琉球的两件事,更让这段历史重新回到公众视野:一件是日本京都大学收藏琉球人遗骨引发的诉讼与归还争议,另一件是国内古基因组研究提出琉球群岛人群带有山东祖源。

遗骨与基因这两条线索交织在一起,让人不得不追问,琉球人究竟从哪里来,历史上的琉球又是一个怎样的王国。



遗骨问题由来已久。 20世纪20年代末,京都帝国大学的人类学研究者金关丈夫前往冲绳本岛北部今归仁村的“百按司墓”,取走了一批琉球人遗骨带回学校,用于当时盛行的人种比较研究。

按照报道披露的数字,该诉讼涉及京都大学保管的26具琉球人遗骨。 2018年,琉球王室第一尚氏的后人等人将京都大学告上法庭,要求归还祖先遗骨,诉讼虽然在法律层面被驳回,但大阪高等法院在判决中附带指出遗骨应当回到故乡安葬,这一意见在日本国内引发不小的讨论。 2025年5月,相关26具遗骨已移交冲绳县今归仁村。



值得一提的是,同一时期的京都帝国大学医学部,也培养出了后来在中国东北主导细菌战的731部队头目石井四郎,那个年代日本学术界的人种研究与殖民扩张之间的关联,至今仍是绕不开的话题。

2025年2月,国内科研团队公布的古基因组研究首次揭示,琉球群岛人群具有山东祖源,山东古代人群的迁徙足迹远比过去认识的更为广泛。

需要说明的是,这项研究指向的是琉球人群遗传构成中存在来自山东地区古人群的成分,反映出琉球人群祖源的多样性。



不过,这一发现进一步揭示了东亚古人群之间复杂的迁徙和混合,也提醒人们,理解琉球不能只听某一方的说法。



这种讲法并不是地理没学好,而是因为这种视角暗含一个结论:琉球既然和关岛、夏威夷一样是太平洋岛国,那么由美国来控制也就顺理成章。



东海上的琉球却是例外,直到相当于中国北宋的11世纪,那里都没有出现有据可查的王权国家。

国家形成得这样晚,最主要的原因在于自然环境的制约。

琉球群岛也是如此。 19世纪60年代,后来成为明治维新三杰之一的西乡隆盛因触怒萨摩藩主,被流放到琉球群岛北部的奄美诸岛,在那里饱受酷暑、暴雨、蚊虫和台风之苦,一度病重。

恶劣的环境造成了复杂的后果。 为了防止口粮被台风一次性摧毁,岛民采取在山间分散种植多种作物的策略,渔业也是重要生计。



这些办法有利于生存,却不利于国家形成,因为国家需要稳定获取供养统治阶层和军队的资源,分散而多样的农业既难以征收,总量也不充足。 所以在相当长的时间里,琉球一直是一片“无国家空间”。

转机来自海上。 公元7到9世纪,日本与隋唐往来日益频繁,朝鲜半岛又处在日本的对手新罗控制之下,日本越来越多地从南方海路寻找贸易机会,这些海上往来为琉球后来融入区域贸易提供了条件。

上层阶级终于可以不依赖本地农产品,而是从贸易中积累财富。 古代社会都是农业社会,但并非所有国家都是农业国家,由于商业税的征收成本远低于农业税,一些国家完全可以把商业当作主要财政来源,琉球正是如此。



11到12世纪,被称为“按司”的贵族统治者登上历史舞台,他们为争夺民众和贸易机会频繁征战,京都大学当年取走遗骨的“百按司墓”,名字便来自这一阶层。

14世纪,冲绳本岛形成北山、中山、南山三个政权并立的局面。 明朝建立后,三山先后向明朝朝贡,1429年中山王尚巴志统一三山,琉球王国正式成形。



这种往来是实打实的深度交往。 有学者统计,明清两代数百年间,前往中国的琉球人累计约有20万人次,册封使、进贡使、留学生往来不绝,琉球的官制、礼仪、儒学教育和宗教信仰都深受中国影响。



但琉球并不是“小中华”的简单翻版,它有自己的语言、神女信仰和王权传统,同时与日本保持着贸易联系。 1609年,萨摩藩出兵攻入首里,此后琉球在名义上继续向明清朝贡,实际上受到萨摩控制,形成所谓“两属”状态。

夹在两大势力之间求存,是琉球此后两百多年的常态。

明治维新后,日本于1872年单方面设置“琉球藩”,1879年派军警进入首里,废藩置县,设立冲绳县,末代国王尚泰被迫迁往东京,史称“琉球处分”。 清廷曾提出交涉,琉球士人也有人奔赴中国求援,但最终未能改变结局。



此后日本在冲绳推行同化政策,压制琉球语言和习俗。 京都帝国大学的研究者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进入冲绳,把按司墓中的遗骨当作人种研究的材料带走,殖民统治与学术研究在那个时代往往很难截然分开。

战后冲绳的实际支配者换成了美国。 琉球身份认同的讨论,也出现在秘鲁等美洲国家的琉球移民社区。

部分移民更强调自己的琉球身份,而许多冲绳本地居民并不否认自己的日本人身份。 这种身份认同与语言并不完全重合,移民经历也会影响人们理解故乡和自身来历的方式。



1972年,美国将冲绳施政权交还日本。 对一些强调琉球自主性的思想者而言,冲绳战役已经证明日本国家抛弃了琉球,美国的军事统治又带来巨大痛苦,回归日本原本只是策略,最后策略却变成了目的,等冲绳真正回到日本,那个“祖国母亲”又变回了冷漠的继母。

回归之后,冲绳面对的仍是同化政策,琉球语在学校里长期处于弱势。 经济结构也相当单一,服务业比重很高,离不开中央政府的财政支援,这一点倒与古代依赖贸易的格局有几分相似。

最关键的是,美军基地始终没有撤走,治安事件屡屡激起民愤,每当基地出现负面新闻,冲绳就会响起独立的声音。



近年日本加快在西南诸岛部署自卫队导弹部队,冲绳本地的忧虑随之加深,2026年2月发表的一份1月座谈发言实录中,冲绳和平运动人士具志坚隆松、又吉盛清表示,自卫队应当带着导弹离开冲绳,认为这才是让日本远离战争的办法。

回头看,美国在萨摩亚和关岛的经验并不适用于冲绳。 琉球曾是一个有几百年历史和自身传统的王国,与东亚各国的深厚联系也让它不同于一般的太平洋岛国。

美国更大的问题在于从未真正把冲绳人的利益放在心上,无论是设想扶植琉球民族主义,还是顺势让冲绳回归日本,本质上都是把琉球当作棋子。



而遗骨该归何处,琉球人从何而来,这两个问题其实指向同一件事,就是琉球人有没有权利讲述自己的历史。 古基因组研究揭示的山东祖源,明清数百年间约20万人次的往来,闽人三十六姓在久米村的传承,都说明琉球与中国大陆的联系源远流长;而独特的语言、信仰和王国传统又提醒人们,琉球并不是任何一方叙事的附属品。

回望这段历史,琉球屡屡被周边强权当作筹码,这是小国难以摆脱的处境,但琉球人始终是自己历史的主角,在强大的外部力量面前,他们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求存,也一直在追问自己的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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