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出差,我去闺蜜家打牌,弯腰捡牌时,却看见躲在床下的丈夫
我叫周琴,今年四十二岁,安徽人,在县城一家药厂做包装工。丈夫赵明比我大两岁,在汽修厂管配件。我们结婚十八年,儿子赵磊十七岁,在县一中读高二。我们住在厂里分的老房子,三楼,楼道灯得拿手拍两下才亮。
我爸妈住乡下,身体还行。赵明的父母早些年就没了。他不是个坏人,平常话少,家里水龙头坏了,他蹲下来就修。就是有事爱闷着,觉得能瞒过去,就不说。
那年九月,他说要去合肥进货,周五走,周日回来。我还把两双袜子塞进他包里,叫他别又穿那双磨破底的。
周六晚上,我去了闺蜜刘梅家打牌。
牌掉在床边,我弯腰去捡。
床底下,露出一只熟悉的黑皮鞋。
那鞋边上有道白划痕,是赵明上个月修车时蹭的。
我手停在半空,后背一下绷紧了。
我和刘梅认识,是十年前在药厂食堂排队时。她那会儿刚离婚,带着个六岁的女儿,工资又让前夫拖着。我看她端着饭盆,手指冻得发红,就把自己的棉手套塞给她。
她说:“周琴,你这人心实。”
我说:“手套不值钱,别冻坏了。”
后来我俩常来往。她女儿小芸跟赵磊也熟,逢年过节会来我家吃饭。刘梅没再婚,开了个小美容店,日子紧巴,但从没向我开口借过钱。
去年冬天,她突然问我:“赵明是不是在汽修厂管配件?”
我说:“是啊,咋了?”
她把一摞账单往桌上一放,揉着眉心说:“我店里热水器坏了,师傅说管子漏了。赵明能不能来瞅瞅?我不想多花冤枉钱。”
我喊赵明去看。他回来时说水管换了,收了刘梅一百二十块材料钱。刘梅后来还特意给我发了红包,我没收。
那天我进门,刘梅正把一盘花生米端上桌。她围裙上沾着点粉底,头发随便扎着。
“来得正好,三缺一。”
“你家那口子呢?”
“美容店盘账呢,晚点回来。”
我把包放在椅背上,听见卧室里像有东西碰了一下。
刘梅的手顿了顿。
她很快笑了:“小芸在里头翻书,乱得很。”
我没追问。我们四个人坐下来摸牌。窗外有人收废品,喇叭喊得断断续续。桌脚下面垫着一块旧抹布,碰一下就晃。
头一阵挺好。
刘梅端来的茶是我爱喝的茉莉花,她记得我不放糖。摸到一张红中,她还把牌推过来:“你今天手气旺,别客气。”
中间她手机响了两次,都按掉了。她脸上笑着,手指却把桌角抠得发白。
我没多想。她店里忙,客人催她也正常。
赵明出差头一晚还给我打过电话。他说合肥那边货没谈拢,得多待一天。我问住哪,他说住批发市场边上的小旅馆,屋里有股烟味。
我让他睡前把窗户开开。
他嗯了一声,又说:“周琴,家里那个净水器你别自己拆,我回来弄。”
我当时还觉得,这人嘴上不热乎,心里总记着家里的事。
牌打到九点多,刘梅忽然起身去厨房,说锅里炖着的汤快好了。她走得急,椅子腿刮过地砖,发出刺啦一声。
我打出一张八万,牌从桌沿滑下去,掉在床边。
我弯腰去捡。
床底下有一只黑皮鞋。
鞋尖朝外,鞋面那道白划痕亮得扎眼。
我没动,先看了看另外两个人。小芸坐在窗边刷手机,连头都没抬。刘梅在厨房里拧水龙头,水声哗哗响。
我伸手把牌捡起来,手背蹭到床沿。床底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
我把牌攥在掌心,直起腰,叫了一声:“刘梅。”
她探出半个身子:“咋了?”
“床底下有人。”
她脸一下白了。
小芸这才抬头:“妈?”
刘梅没答话。我走到卧室门口,掀起床单一角。
赵明缩在床底下,裤腿蹭着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看着我,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
我盯着他那双鞋,问:“你不是在合肥吗?”
他慢慢爬出来,手上还沾着灰。刘梅站在门边,围裙被她攥成一团。
“我能说清。”赵明说。
“那你说。”
“别在这儿说。”他看了眼小芸,“孩子在。”
我把牌放到床头柜上:“你现在知道顾孩子了?”
刘梅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周琴,对不住。”
“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赵明低着头,没敢看我。他裤兜里掉出一张汽修厂的收款单,还有一把小扳手。
我没去捡。
他先前说去合肥进货,是假的。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刘梅店里帮忙修设备、搬东西。不是一天两天。热水器那次,他没换管子。他用旧零件凑了凑,还说材料钱收了一百二十。刘梅给他的红包,他收了。
这回他来,是想把美容店后门的卷帘门修好。刘梅说店里欠了两个月房租,房东催得紧。赵明怕我知道他拿家里的钱贴她,更怕我觉得他们之间有别的事,所以把事情一层层瞒下去。
我问:“钱呢?”
“店里现金不够,他借了我三千。先前那一千二,也是我给她垫的。”
“你拿家里的钱,跟我说去进货?”
“我没想让你担心。”
“那你躲床底干什么?”
赵明咽了口唾沫:“我听见你进门,怕你误会。刚才听见你说我在合肥,我更不敢出来。”
我看着他。他那副样子,灰头土脸,像个被当场逮住的小孩。可他不是孩子。他是我丈夫,十八年里跟我一起还房贷、带孩子,也知道我最烦别人瞒钱。
刘梅搓着围裙边,声音很低:“他没占我便宜。钱我会还,店我也准备转了。”
“我知道你不容易。”我说,“可你不能拉着我丈夫一起瞒我。”
她眼圈红了:“小芸要读书,店一关,我连房租都凑不出。”
小芸把手机放下,插了一句:“妈,账是你欠的,别让别人替你扛。”
刘梅愣住了,半天没说话。
我那会儿心里也乱。她曾经帮赵磊照看过病,孩子发烧那次,我赶夜班,她抱着孩子在急诊室守到天亮。这些事我都记得。
可她也拿我的信任当门帘,挡在自己和赵明之间。
赵明往前走了一步:“周琴,你先听我说完。”
“你已经说完了。”
“我真没别的心思。她店里要是关了,小芸就得转学。她一个人撑着,我看不过去。”
“所以你觉得瞒我就没错?”
他沉默了一下,才说:“我觉得,先把钱补上,别让家散了。”
我忽然想笑,没笑出来。
“家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声音有点发抖。我没再追问他们有没有别的事。两个人脸上的慌张已经够我看了。信任这东西,没法拿一张嘴证明。
那晚,我把赵明的工具袋拎到门外,叫他先回家。刘梅送到门口,眼泪一直没落下来。
“周琴,我把钱还你。”
“不是只还钱。”
她低头看着鞋尖:“我知道。”
第二天,赵明把三千块转回了家里的账户。他把汽修厂的工资卡也放到桌上,说以后进出账都告诉我。我没接那张卡,只让他把欠刘梅的钱写清楚,什么时候还,写在纸上。
他不情愿:“写这些,像防贼。”
我把纸推回去:“你先把我当家里人。”
他写了。
刘梅把美容店转了出去,先还了一千,剩下的分几个月还。小芸没转学,周末在早餐铺帮忙,自己攒文具钱。
我和刘梅没断交,也没立刻像从前那样说笑。她有次来还钱,站在楼道里,手上拎着一袋苹果。
我收下钱,没收苹果。
她没硬塞,只说:“我晓得你还生气。”
“嗯。”
“那我慢慢还。”
我点点头,把门开大了些。她进来坐了十分钟,走的时候把鞋底的泥在门垫上蹭干净。
赵明那阵子也老实了些。下班先回家,买菜的收据还夹在兜里。只是我不再替他把出差包里的袜子配成一双。要出门,就让他自己找。
前几天,他又说要去外地拿货。我问他住哪家旅馆,他把订单和地址都发给我。
我看完,把手机放回桌上。
“路上慢点。”
“晓得。”
他出门后,我去阳台收衣服。赵磊的校服袖口沾着黑笔印,我用肥皂搓了两遍。晾衣架上的夹子少了一个,风一吹,毛巾掉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又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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