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佳终于跟李晓飞摊牌了。
在这之前,李晓飞一天一个电话,把她骚扰得夜不能寐。奇怪的是,以前赵小燕还献殷勤,结完婚后就消失了,所有事情都让李晓飞出头来闹,她不再跟桑佳联系。
人有多面,桑佳心里清楚。可她始终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李晓飞要从乐乐嘴里夺食。
她最终还是把这事告诉了曹景珩。两个人要结婚,这些事必须让他参与进来,有个了结,才能开始新的生活。
周岳很晚才回电话,下午休庭后开了个跨国并购案的视频会议,因为时差,结束得很晚。桑佳把李晓飞发来的东西给他看,说自己倒不怕打官司,可他这样,她都没办法生活了。
周岳说,那只是一张便条,没有协议,没有公证材料,法律上不会采用,他只是吓唬人罢了。他叮嘱桑佳:见面谈话、打电话要录音,信息要留存,任何时候不要留下签名。
挂了电话,桑佳跟曹景珩说,打算跟李晓飞见一面。曹景珩说,我跟你一起去。
桑佳说,这件事本来不想把你牵扯进去,可想着以后要一起生活,你得知道。曹景珩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这么想很对。
见面约在上午十点,还是那家咖啡馆,只是换了招牌。桑佳把乐乐送到七月那里,七月对曹景珩说,你保护好你女人,男人要有男人的作用。桑佳笑,说他的手是干大事的,我来就好。
临走前,桑佳还托七月让郑博侧面打听一下,李晓飞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总觉得这中间有事,咋说也是自己亲儿子,以前也不这样,这次太反常了。
到了咖啡馆,李晓飞已经在了。还没坐下,他就发了难,说以为桑佳会带周岳来,还阴阳她啥样的男人都玩得转。
曹景珩帮桑佳拉开椅子,坦然坐下。桑佳说,你想见周岳,那我们还见面干什么,我给你约他,你们谈?李晓飞嘴角抽了抽,说,说正事儿。
他瘦多了,精神也不太好,少了一颗肾,天天需要吃药。
桑佳不想废话,问他到底想要怎样。李晓飞先提儿子:即便离婚了,也改变不了他是李家的孩子,他姓李。
桑佳蹙眉,说没人说他不姓李,可你用什么名义伤害他?他刚参加了你的婚礼,爸爸就不见了,心情好就带一天,想不起来就消失。她问他,乐乐的东西是你爸妈给的,离婚的时候你什么都没有,现在来跟乐乐争,这是个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李晓飞轻敲桌面,还是原来的习惯。他说,就是因为那是我妈的,她已经明确说过,牡丹园是我的,我从小就知道那是我的。
桑佳反问:那为什么产权证不是你的名儿?当初过户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起争议?
李晓飞往后靠了靠,直起身子说,那时候你是不是保证了不再嫁,我妈也是在这个基础上才把房子和铺面给你的,现在你找了个新男人,想吞了我儿子的财产,那不行,我得拿回来自己保管。至于儿子,我养他,他不能管别的男人叫爸。
曹景珩接过话:你说话放尊重点儿,你都再婚了,还管前妻嫁不嫁人。铺面的产权变更手续合规,乐乐的权益有法律保护,随手写的一句话,没有全名,没有年份,没有赠予合同,你说是你的,凭的是什么?
李晓飞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吓得服务员匆忙走过来,又走了回去。他说,我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掺和。
桑佳说,他不是外人,我要结婚了。今天来见你,是不想让事情变得更难看,你的诉求是什么,一次性说清楚,别绕弯子。
李晓飞说,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儿子。你要结婚,你们会有自己的孩子吧,我要把乐乐带走,根据协议,他的东西都要带走,我不抢,跟你一样,代为保管,包括生物公司的份额,一样都不能少。
桑佳看着他笑了。她问,生物公司的份额,乐乐占了百分之二十五,你爸说的对吧?李晓飞点头。
桑佳说,那你知道那百分之二十五,乐乐是拿不走的吗?包括你那个大儿子,他们两个占的一半份额不是眼下的财产,没有分红,是生物公司最后的价值,你不卖它,它永远都是你的,这事儿你不知道吗?
看李晓飞的反应,他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生物公司有乐乐的一份。
桑佳说,我不是怕你,如果你执意要这样闹,那你就告我吧,刚好我也想要终止你的探视权。
李晓飞可能没想到她是这样的态度,说,如果开庭,乐乐肯定要到场的。桑佳说,嗯,我知道,躲不掉就面对,他也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她喝了一口水,又问起那个孩子:你家那个孩子有病了?我听说她没有户口?你知道买卖孩子是犯法的吗?
李晓飞脸色更白了,说,谁买卖孩子了,那是营养费。桑佳说,我懂,不知道法官懂不懂。还有,你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如果你办理了收养登记,再舍弃她,就是遗弃罪,你知道吗?
李晓飞下意识说,我知道。然后他反应过来,说,我什么时候舍弃孩子了,你别给我扯别的,乐乐你给我,你再生一个。
桑佳气死了。她跟曹景珩之间小心避开的问题,让他给捅破了。她说,你不要打着要钱要铺面的幌子,要乐乐装深情人设,如果你们夫妻想养儿子,你不是还有一个吗?
根本谈不拢。从十点到十二点,李晓飞的意思很明显:要么桑佳不结婚,维持原状;要么桑佳放弃所有去结婚。
曹景珩慢悠悠地说,你的意思我们俩听明白了,也就是说,桑佳结婚,我就是图谋你儿子的家产,你再婚了,跑来要就是顺应民心、合情合理,那随你便吧,以后不要再打电话来,你让法院给她打吧。
他站起身,拉了桑佳的手要走,说,你要还是个男人,就把事儿做明白了,我们走吧,简直是浪费时间。
坐在车子上,桑佳的手冰凉。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李晓飞这么说,她倒是想赶快结婚了。
曹景珩握住她的手,默默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说,别担心,没事的,他一点儿理不占,不过今天也没白来。
桑佳勉强笑了,问你咋还有收获了。曹景珩说,有啊,他不是在嫉妒我吗,他这么一闹,倒是提醒我了,先不领证了,抽时间去把你的婚前财产做一个公证,乐乐的也做一个,分开整理,干干净净地嫁给我,省得将来有人说我是吃软饭的,看上了你的钱。
桑佳噗嗤笑了,说,你啊,没这潜力,网上说软饭男也不是谁都能当的,自身条件得过硬,还得有舔狗的觉悟,你不行吧?曹景珩哈哈大笑,说,有这潜力,你分点儿精力考察考察啊。
去厂里接了七月和乐乐出去吃饭,七月比桑佳还着急,问谈得怎么样。桑佳示意她别当着乐乐的面谈,说待会儿说。
点完菜,曹景珩带着乐乐去洗手,桑佳把李晓飞的意思说了一遍:我是不可能同意的,我结婚跟他也没有关系,以前鼓励我再婚,现在又说我答应不嫁人,他可真是会恶心我啊。
她又说,曹景珩刚跟我说,要去做婚前财产公证。七月说,他自己说的吗?这个男人可以呀,人间极品,答应他,既然提了就趁热把这个事儿办了,后面的事情就顺其自然吧。
至于李晓飞,七月咬牙切齿:真想一巴掌扇死他。
吃过饭跟七月分开,曹景珩说去时焙喝点东西,离得不远,顺道。曹景瑶很惊讶,问咋这时候过来了,今天没班?曹景珩说,办点事儿,倒了一天班,在附近吃饭了,就过来看看。
三个人坐在窗边,曹景瑶从冷柜里给乐乐拿了一个焦糖布丁。一抬头,看见曹景珩一脸笑意地伸手给桑佳整理了一下头发。
她没有立刻过去,打开手机,给他们三个拍了一张照片,顺手发到了家庭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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