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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猛增近八成!虚拟电厂提前“达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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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2026年6月底,全国已建成并投运的虚拟电厂同比增长78.9%;最大调节能力同比增长62.7%,提前完成2027年全国虚拟电厂调节能力达到2000万千瓦以上的发展目标。

《中国能源报》记者从国家能源局获悉,今年虚拟电厂规模快速增长。截至2026年6月底,全国已建成并投运的虚拟电厂同比增长78.9%;最大调节能力同比增长62.7%,提前完成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能源局《关于加快推进虚拟电厂发展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意见”)提出的2027年全国虚拟电厂调节能力达到2000万千瓦以上的发展目标。

受访业内专家认为,在2030年5000万千瓦的远大目标面前,行业仍面临“聚而不用”、盈利模式单一、市场机制不完善等挑战。未来需要不断完善交易规则与补偿机制,打通各类资源参与市场的通道,丰富盈利路径,同时优化调度协同能力,避免资源“聚而不用”。

呈现“东强西进”格局

随着意见的出台,虚拟电厂发展迅速。截至2026年6月底,全国已建成并投运的虚拟电厂数量为592个,同比增长78.9%;最大调节能力达到2042.8万千瓦,同比增长62.7%,提前完成2027年的规模目标。

在规模迅猛增长的同时,虚拟电厂呈现出显著的区域分化特征。11月19日,国家能源局发布的《中国虚拟电厂发展报告(2026)》(以下简称“报告”)显示,虚拟电厂发展呈现显著的区域集聚效应,华东、南方、华北成为三大主力区域。而中西部和东北相对滞后。从项目数量方面,截至2026年6月底,华东、南方、华北地区虚拟电厂项目数量分别达到286、105、89个,占比分别为48.3%、17.7%、15%,合计达到81%.最大调节能力方面,截至2026年6月底,华东、南方、华北地区虚拟电厂最大调节能力分别达到669万千瓦、496.4万千瓦、513.4万千瓦,占比分别为32.7%、24.3%、25.1%,合计达到82.1%。

谈及虚拟电厂的区域分化,电力规划设计总院能源政策与市场研究院院长凡鹏飞对《中国能源报》记者表示,随着国家和各地虚拟电厂政策体系持续健全、参与市场机制不断成熟、标准体系日益完善,各地投资发展虚拟电厂的积极性愈发高涨。但受资源禀赋、系统需求、市场环境、场景差异等因素影响,不同区域、省份虚拟电厂发展规模存在差异。华东、南方、华北地区由于分布式光伏渗透率较高、电力供需矛盾较为突出,系统对灵活调节需求较大,成为我国虚拟电厂发展较快的地区。

中国电力科学研究院用能研究所副主任王舒杨对《中国能源报》记者表示,区域分化是当前发展阶段的客观现象,需要放在资源禀赋和市场条件下客观看待。华东、南方、华北等地发展领先,主要有三方面条件:一是调节场景丰富、需求旺盛,电力供需偏紧和新能源消纳需求在不同时段并存,虚拟电厂有用武之地;二是电力市场建设起步较早,现货、辅助服务和需求响应机制相对健全,调节价值能够通过价格信号合理变现;三是各类需求侧资源资源富集,新型经营主体和聚合用户的市场意识、产业基础和数字化能力较强。

业内相关人士对《中国能源报》记者分析,相比之下,中西部和东北虚拟电厂发展相对滞后,一是因为中西部和东北地区电力市场化改革相对滞后,现货市场尚不成熟,虚拟电厂缺乏市场化的收益渠道。二是东部地区分布式光伏、工商业可调节负荷资源丰富,聚合价值高。而中西部地区虽然新能源资源丰富,但以集中式电站为主,分布式资源较少,聚合难度大。三是中西部地区经济相对滞后,企业参与虚拟电厂的积极性不高,投资主体较少。

“中西部和东北地区虚拟电厂发展正在逐步推进,分化不等于差距固化。”王舒杨表示,“随着政策机制完善、市场机制创新、国家试点推进,各地可以立足自身资源特点梯次推进,因地制宜找到适合的虚拟电厂发展路径。”

可调节负荷仍是主力

按照意见规划要求,到2030年,我国虚拟电厂的调节能力达到5000万千瓦。2026年规模为2042.8万千瓦,对比来看,未来还有将近3000万千瓦的增长空间。那么,新增虚拟电厂的调节能力从何而来?

受访专家普遍认为,可调节负荷仍然是虚拟电厂最主要的资源,占比将近80%。其中,工业负荷是可调节负荷的“主力军”,占比约70%;商业综合体、数据中心的可调潜力也在快速释放。凡鹏飞提出,虚拟电厂可聚合的资源不再只依靠可调节负荷,范围还会持续拓展至分布式电源、储能、电动汽车充换电设施等多种类型,各类资源一起带动虚拟电厂规模增长。

“从2042万千瓦提升到5000万千瓦,需要新增约2958万千瓦,增量差不多是现有规模的1.5倍,需要多类资源协同发力,但不同资源承担的角色不同。”王舒杨分析,短期来看,可调节负荷是稳定的基础。工业柔性负荷调节空间大、稳定性好,商场楼宇、空调这类负荷数量多、调起来灵活,随着愈来愈多的工商业用户参与,其调节能力有望快速释放。电动汽车和用户侧储能增长潜力较大,电动汽车保有量快速增长,用户侧储能响应快、可控性高,作用会进一步凸显。

以浙江为例,全省累计接入虚拟电厂运营商67家、聚合二级用户10028户,认证可调能力近400万千瓦。其中用户侧储能1359户、最大响应106.41万千瓦,国内首次实现用户侧储能节假日反向放电上网试运行,成功打通“午充晚放”循环通道,成功探索需求侧促进新能源消纳的新范式。

随着“136号文”的深入推进,分布式电源也需要通过聚合,由被动并网转为可纳入调节的主动资源。王舒杨说:“总体而言,增量不会由单一资源承担,关键是把各类分散资源有效聚合起来,实现一体多用、分时复用。”

最大挑战是“聚而不用”

如今,虚拟电厂发展最大挑战是“聚而不用”,不少项目有效可调资源占名义聚合规模的比例不足20%,部分示范项目甚至低于10%。

要实现2030年5000万千瓦的目标,业内普遍认为,需统筹行业发展布局,持续补齐运营、市场、技术、标准短板,不断激活用户侧灵活调节潜力,充分释放虚拟电厂在电力保供、新能源消纳、电网安全运行方面的调节效能,持续提升虚拟电厂发展水平。

王舒杨认为,核心抓手可以概括为“一个牵引、两个支撑”。一个牵引是市场化机制,要完善交易规则,让调节能力可度量、可调用、可变现,稳定市场预期,虚拟电厂才能常态化、规模化参与。两个支撑,一是技术和标准,二是主体和生态。要着力提升资源聚合、能力评估、交易决策、调节控制水平,增强精细化调控和可靠运行能力,同时健全标准体系,保障虚拟电厂规范高效建设和运营;要支持具备条件的售电公司等各类主体发展虚拟电厂业务,通过试点示范把成熟技术和模式推广开来,并与车网互动、算电协同、零碳园区等新业态融合发展。由此,共同推动虚拟电厂从规模增长走向可靠调用、价值实现,在新型电力系统建设中稳定发挥作用。

虚拟电厂将由单一邀约性收益向电能量、辅助服务市场和需求响应多渠道收益转变。未来的虚拟电厂可能出现容量租赁、绿电交易联动、碳资产管理等多元化收益渠道。

记者手记

“花小钱,办大事”——虚拟电厂不“虚”

文丨苏南

笔者犹记得两三年前采访虚拟电厂的话题,业界人士大多茫然,纷纷告诉笔者,“以为是营销概念”“聚合资源卖给谁”“盈利模式还没弄清”“我们先学习”……彼时虚拟电厂政策尚不明晰,商业模式模糊,企业普遍持观望态度。

政策“发令枪”一响,虚拟电厂风向大变。2025年3月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能源局出台《关于加快推进虚拟电厂发展的指导意见》。这是国家层面首次明确虚拟电厂的定义、功能定位和发展目标;今年印发的《新型电力系统建设“十五五”规划》提出,2030年,虚拟电厂最大调节能力超5000万千瓦。政策定调后,市场迅速升温,提前一年半完成2027年目标。观望的民企也纷纷“跑步”入场,其投资占比高达45.3%。

虚拟电厂缘何短时间内呈爆发态势?根源在于“花小钱,办大事”。

先看“花小钱”。同样提供100万千瓦的调节能力,新建一台百万千瓦级的火电机组,除了投资几十亿元,还需解决土地审批、煤炭供应、碳排放约束等事项,建设周期以年计。反观虚拟电厂,不占土地、不建厂房、不烧煤炭,每千瓦投资仅约300元,建设周期以月计。以今年全国最高用电负荷约15亿千瓦计算,一年可能只出现5%的尖峰负荷,为这5%的尖峰负荷大规模新建传统电源,投资大、利用率低。

“小钱”还撬动了更多社会资本。民营企业可轻资产入场设备制造、平台运营,比如充电桩企业、售电公司、能源科技公司均可凭本事聚合资源。45.3%的民企投资占比,在重资产的能源行业里较为少见。

再看“办大事”。今年7月16日,上海直接调用虚拟电厂削峰165万千瓦,占全市最大负荷的4%,相当于“省下”1台百万千瓦级机组。浙江今年10月1日组织省域市场化填谷响应,全省50家虚拟电厂运营商、2542户二级用户参与,最大响应负荷359.52万千瓦,单日促消纳电量1196.16万千瓦时。这些数字意味着虚拟电厂在削峰填谷、促进新能源消纳、提升电能质量等方面均有贡献。算虚拟电厂的账,不仅算投资账,更要算系统账和生态账。

在虚拟电厂爆发式增长的当下,笔者以为,未来其更需要重“质”。目前虚拟电厂普遍是聚合容量大、实际可调能力弱,建议加快建立动态评估机制,让调度部门“调得动、心里有底”。尤其应加快完善现货市场、辅助服务市场价格机制,让企业凭本事在挣钱。另外,要警惕一哄而上,同质化竞争。参与虚拟电厂的企业要深耕用户资源和聚合能力,走差异化路线。


文丨本报记者 苏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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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 | 中国能源报(cnenergy)

责编丨李慧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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