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0日,俄罗斯、美国和乌克兰的代表又在阿联酋首都阿布扎比坐到了一起。这是今年2月谈判陷入停滞以来,三方时隔9个月重启面对面磋商。
谈了两天,结果不太让人乐观:双方同意原则上进行大规模战俘交换,但在领土归属、战后安全保障,以及欧洲国家参与等关键议题上,仍未取得重大进展。俄方要求乌克兰撤出四个州并放弃加入北约,乌方拒绝交出俄军未占领的领土。
谈判桌上僵持不下,战场上照样在打。据路透社援引业内人士的说法,自10月底以来,乌克兰无人机的打击行动已导致俄罗斯炼油厂的原油加工总量下降45%,俄罗斯35座最大炼油厂中已有15座因袭击而运营受阻或完全停产。
冲突已经进入第五个年头。这些年,"俄罗斯经济马上崩溃"的说法几乎没断过,可崩溃一直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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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不复杂,大型经济体很少像纸牌屋那样一推就倒,更常见的是长期停滞。拖到一定程度,政治上的变动就躲不开了,而这种变动往往伴随着混乱。
今年6月,普京在圣彼得堡主办了被称作"俄罗斯达沃斯"的国际经济论坛。就在这座城市的主干道上,关门的店铺、招租告示和空荡荡的橱窗随处可见,莫斯科等城市也是一样。
仅今年第一季度,俄罗斯就有约20.9万家中小企业被清算。企业主面对的压力是全方位的:成本涨了,利率高了,需求少了,税也重了。
从1月1日起,增值税标准税率由20%上调到22%,简易税制下小企业的增值税起征门槛也从6000万卢布降到了2000万卢布,不少小企业被推到崖边,有的直接掉了下去。政府加税,说到底是为了给战争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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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政收入越少,钱就越难凑,所以"增长"成了那届论坛的核心议题。矛盾的地方在于,经济普遍承压,俄军却照样能发动估计耗资4亿英镑的对乌袭击。
英国军事分析师迈克尔·克拉克教授提到,今年5月俄罗斯向乌克兰发射了7500多架无人机,创下单月纪录。空袭在加码,地面战场却没有明显突破,这里推进一点,那里又被乌军反攻夺回去,整体陷入了停滞。
俄罗斯约40%的政府支出用在战争上。战争刚开始那两年,军费确实刺激了经济,军工行业工资水涨船高。
2025年标志着俄罗斯2023至2024年战时增长的结束,此前两年增速都超过4%。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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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2026年上半年GDP同比仅增长0.6%,俄罗斯央行也把今年的GDP预测下调到0.0至1.0%,并预计燃料危机会推高许多商品和服务的价格。短期繁荣是拿经济结构的扭曲换来的:银行的可用信贷优先投向军工,普通企业家和初创公司很难贷到钱。
一场短促的战争或许能从中得利,可眼下这场冲突持续的时间,已经超过了苏联当年的卫国战争。当然,经济疲软不等于马上打不动,关键在于老百姓愿意承受多大的牺牲。
2022年,很多俄罗斯人以为"特别军事行动"很快就会结束,代价主要落在出兵员的偏远地区。如今,压力已经蔓延到莫斯科、圣彼得堡的精英和寡头身上,开始影响全国的士气。
即便如此,只要继续挤压经济的其他部分,俄罗斯仍然能撑很久。乌克兰显然看准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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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开幕当天,乌军袭击了列宁格勒州的圣彼得堡石油码头。此前5月9日的胜利日阅兵因安全原因缩减了规模,泽连斯基还调侃说可以"准许"俄方休战办阅兵,让莫斯科很没面子。
乌克兰自己生产的远程无人机便宜又好用,既能实打实地破坏战争机器,也让莫斯科、圣彼得堡、下诺夫哥罗德这些过去远离战火的城市不再安稳。在克拉克看来,打击石油工业是重点,俄罗斯已经出现了汽油限购、暂停出口和油价上涨。
不过他也提醒,二战时德国长期挨轰炸,军备部长施佩尔照样让军工产量一路上升,光靠轰炸压不垮一个战争机器。说起来,普京这几年运气不算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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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当选、加沙战火、伊朗战争,一次次替他减轻了压力。美以对伊朗动武后,布伦特原油价格在2026年3月20日飙升至每桶112美元,而2月25日时只有69美元,俄罗斯从伊朗战争中获得了135亿欧元的石油意外收入。
可好运来得快去得也快,到7月2日,布伦特油价回落到每桶72美元,乌拉尔原油跌至51美元。芬兰央行转型经济研究所的判断比较中肯:经济明显放缓、前景疲弱,俄罗斯继续这场战争要面对的选择越来越痛苦,但还看不出经济会立即陷入危机。
经济账之外,还有一笔历史账。近代以来,欧洲列强靠坚船利炮建立起庞大的殖民体系,可随着民族意识在世界各地觉醒,这套体系在二战后迅速瓦解。
阿尔及利亚的国力远不如法国,1962年照样拿到了独立;印度曾被称作英国王冠上的明珠,甘地发起"非暴力不合作运动"后,英国在印度的利益不断流失,1947年只能撤离。殖民地原本是财富的来源,一旦当地人不再配合,就变成了要不停投入军队和金钱的无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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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在小国身上栽跟头的例子同样不少。苏联1979年出兵阿富汗,推翻了当时的政府,却始终没能让这个国家真正安定下来,1989年2月撤完最后一批部队。
美国在越南也是被巨额消耗拖到撤军。乌克兰有60多万平方公里土地和数千万人口,民族意识早已成型。
这种情况下,就算能打垮对方的军队,也很难换来对方的屈服。更值得警惕的是1917年的前车之鉴。
旷日持久的一战拖垮了沙俄,物价飞涨,粮食紧缺,先是二月革命推翻了沙皇,接着又爆发了十月革命。战争初期,民众往往群情激昂;可等到伤亡越来越多、钱袋越来越瘪、日子越来越难过,抱怨就会一点点累积,攒到临界点,内乱和政变就离得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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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的经济早在开战时就遭受重创,但战火烧在自家土地上,乌克兰人几乎没有退路,只能硬扛。双方心态不同,扛的方式也不同。
这正是普京的两难:继续打,国内矛盾会越积越深;撤回来,又等于向全世界承认失败,威信难保。维持现状同样要烧钱,经济还在被一点点拖垮。
据克拉克观察,普京如今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战场上,国内事务反倒被搁在一边。这场战争关乎他在俄罗斯历史上的位置,要么被记作又一位伟大的领导人,要么被记作一场灾难。
看着阿布扎比谈判桌上那点进展,再看看前线一夜几百架无人机的互相袭击,真正让人揪心的,是两国普通百姓年复一年承受的代价。中方的立场一以贯之,外交部发言人10月21日表示,在乌克兰危机问题上,中方的立场是一贯的,我们将继续积极致力于劝和促谈,推动危机政治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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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一再说明,长期消耗战最终逼出的往往是变局,只是来得早还是晚。与其在战场上耗到谁先撑不住,不如早点在谈判桌上找出路,对俄乌双方的百姓都是最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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