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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柒当选省文联副主席,英雄不分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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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李子柒当选四川省文联副主席了。

消息一出,有人啧啧称赞,也有人撇撇嘴,说一个拍短视频的,怎么就当上“副主席”了。

说这话的人,大概忘了,或者压根不愿记得,我们这个社会曾经有过另一番模样:一个高考落榜、在田里插了八年秧的农民,仅凭发表在一些报刊上的“豆腐块”,就被县委书记亲自从田头叫进县委大院,破格当了干部。

那个农民就是巧哥。

巧哥讲自己的老黄历,不是要显摆什么。巧哥是想说,一个社会有没有活力,不看它给已经功成名就的人锦上添了多少花,而看它给那些“不按牌理出牌”的人留了多宽的一条缝。

当年巧哥裤脚上泥水未干,趿着一双拖鞋走进县委大楼,门卫没有拦巧哥,县委书记的秘书在门口候着。

县委书记对质疑“搞特殊化”的人只回了一句话:“谁写的文章能与洪巧俊比,谁就不用考试。”

这话搁在今天,几个人敢说?几个人能说?



李子柒和巧哥一样,没上过大学。她也没有编制,没有职称,没有课题,没有那些光鲜的“入场券”。

她起于微末,在四川绵阳的乡坝头,用一口土灶、一把砍刀、一双手,拍怎么酿酱油、怎么弹棉花、怎么做文房四宝。别人瞧不上眼的“土玩意儿”,她当成命一样去磨。

磨到油管订阅量创下吉尼斯世界纪录,磨到成了“非遗推广大使”,磨到在绵阳平武设了非遗工作站,带着一帮手艺人、乡村妇女靠手艺吃饭。

她不是被谁“培养”出来的,她是踩着时代的脚步,在短视频这条没人看得上的野路上,自己长出来的。

用我们乡下的话说,这叫“野生的”。

野生的东西,根扎得深,风吹不倒,雨打不蔫。

大棚里精心伺候的苗,挪到外头日头一晒,兴许就蔫了;野地里蹿出来的树,没人浇水没人施肥,反倒把根往石头缝里钻,长得又硬又直。

李子柒这棵树,是在互联网的野地里蹿出来的,是在无数人刷着手机消磨时间的缝隙里长出来的。

她让城里人看见了炊烟,让外国人看见了蜀锦,让那些被遗忘在墙角的老手艺重新有了人的体温。

文联选她当副主席,选的是一个“野生的样本”,告诉千千万万没文凭、没背景却有一手真本事的年轻人:路,是有的。

可巧哥得说句不中听的话。李子柒的“野蛮生长”,之所以能长成,靠的是她个人的倔强,更是靠时代恰好开了一道口子。

互联网平台不查你的毕业证,算法不问你有没有“编制”,观众只认你手里出来的东西好不好。

这道口子,是技术撕开的,是市场撕开的。

李子柒的“破格”,靠的是一条绕开了所有传统门槛的新赛道。

那问题就来了。当赛道重新收窄的时候,当“考”字重新压下来的时候,当用人单位把“本科以上”“35岁以下”当成铁门槛焊死的时候,下一个李子柒,还进得来吗?

巧哥写过一篇文章,叫《假如是现在》。巧哥反复问自己:假如是现在,无论你创作成绩多突出,都是无法去县委当干部。

我们的社会在进步,规则越来越密,程序越来越全,这是好事。

但规则密到把野路子全堵死,程序全到把“例外”全筛掉,那这规则和程序就成了人才头上的一道箍。

人们只认尺子,不认人,量来量去,量出的全是同一个模子倒出来的坯。

李子柒当选,不是因为她符合了哪一条“标准”。恰恰是因为她不符合标准,却做出了标准量不出来的东西。

这才是最该被看见的启示。

文联副主席这个位子,给一个拍短视频的农家女,给的不是一份“编制”,而是一个态度:评价一个人,最终要回到他到底做出了什么,而不是他兜里揣着什么纸。

英雄不问出处,这话喊了几千年,喊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难就难在,“出处”是看得见的,是能量化的,是能拿来堵别人嘴的;“本事”是看不见的,是要担风险的,是要替人扛责任的。

一个向上的社会,恰恰要在这个地方较真:你敢不敢为那些“看不见的本事”担一点风险,开一道口子,让野地里的树有机会长到天上去。

李子柒的长项不在开会,在拍片子。文联让她当副主席,不是要她从此坐在主席台上念稿子,是要她把那双手、那双眼、那颗贴着泥土的心,继续用在手艺上,用在人身上。

她自己说得实在:要慢下来,多和手艺人摆龙门阵,多陪陪奶奶,拍有“人味”的东西。

这就对了。

人才最好的位置,从来不是官帽最大的那个位置,是能把他那点“野劲”使出来的位置。

巧哥从不觉得那八年的田是白种的。恰恰是那八年泥巴路,让巧哥知道什么叫“从土里长出来”。

正因为有了这种经历,才写出了数千篇三农评论与杂文,才被媒体称为“三农评论杂文第一人”。

李子柒的视频里,最打动人的,也从来不是精致的画面,是那种从土里长出来的、带着露水和柴火气的活气。

一个社会要是能容得下这种活气,能护得住这种“野生长”,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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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评家、艺术评论家、壶艺鉴赏家,出版《诗与壶》《广东艺道》等十多部著作。有公众号“巧哥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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