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剧刚开播,就被贴上了「狂飙2.0」的标签。
不怪观众,实在是太像了。
同样是张颂文。
同样是受尽欺负的底层老实人。
同样是一路逆袭,黑化成了一方巨恶。
甚至,连下跪认亲的戏码都有。
当年,给泰叔跪下喊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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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给李小冉跪下喊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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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哥换了个地方,重新创业了。
更何况,本剧导演李路,还是《人民的名义》的导演。
怎么看,都是一副王炸的牌面。
结果呢?
《狂飙》豆瓣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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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豆瓣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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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掉了两个档次。
明明是差不多的配方,甚至是同一个演员,为什么拍出来的东西差这么多?
今天,鱼叔就来聊聊——
《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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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始于1994年。
虚构的南方沿海城市,春江。
张颂文饰演的周海洋,是一名印刷工。
没钱,没背景,没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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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离家出走,他独自跑到春江寻妻。
结果,人没找到,自己先被车撞了。
撞他的女人,来头不小,李阿红(李小冉 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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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是个生意人,背地里却经营着庞大的涉税犯罪网络。
这场车祸,意外改变了周海洋的人生。
得知周海洋懂印刷,李阿红将他安排进了一家位于孤岛上的印刷厂。
印的不是书,不是报纸,而是假发票。
一开始,周海洋也害怕。
但为了找到妻子,也为了谋生,他还是卷进了这门见不得光的生意。
此后,他从一个印刷工,慢慢混进管理层。
又凭借与林家千金林如意的婚姻,完成了阶层跃升。
从棋子,变成了下棋的人。
而另一边。
初到春江的周海洋,还结识了两个朋友。
一个是税务稽查人员欧阳煦(井柏然 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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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刑警严平安(孙艺洲 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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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原本惺惺相惜的男人,在时代的浪潮中,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多年后,周海洋摇身一变,成了光鲜体面的企业家、慈善家。
而昔日的兄弟,却成了调查他的人。
至此,《狂飙》的既视感已经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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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洋对应高启强。
欧阳煦对应安欣。
京海变成了春江。
卖鱼变成了印刷。
扫黑变成了查税。
依然少不了官商勾结、权钱交易、利益输送,以及一个深不见底的保护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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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故事相似,不是什么大问题。
莎士比亚的故事,都被翻拍多少遍了。
问题在于,《谷雨》复刻了《狂飙》的故事框架,却没有学到它真正好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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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一个最直观的槽点。
感情戏。
剧中,张雪迎饰演的林如意,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千金。
年轻,漂亮,家境优渥。
在经历了一场英雄救美之后,对周海洋芳心暗许,甚至主动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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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周海洋,还远不是后来的商业大佬。
一个落魄的中年男人,刚刚经历婚姻失败,又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家底。
两位演员现实中的年龄,相差21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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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魔幻的是,饰演林如意母亲的李小冉,跟张颂文同岁。
以至于婚礼上,张颂文跪下来给李小冉敬茶喊妈。
鱼叔一时不知道该感慨周海洋能屈能伸,还是该感慨李小冉驻颜有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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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年龄差本身不是问题。
现实中不是没有这样的爱情。
影视作品也并非不能拍。
但越是反常规的爱情,越需要更充分的叙事说服力。
林如意到底爱周海洋什么?
是长期缺乏安全感,让她迷恋成熟男性?
是对母亲掌控的反抗,让她有了出格的选择?
还是这个男人身上,有其他追求者不具备的东西?
这些本可以是很好的人物切口。
可剧集没有充分挖掘,就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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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洋为什么娶林如意,倒是很好理解,因为有利可图。
可林如意为什么非周海洋不可,就没那么好理解了。
一旦女方的动机无法成立,这段婚姻就很难摆脱男性逆袭爽文的味道。
富家千金,主动投怀送抱。
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赘婿短剧的片场。
反观《狂飙》里的高启强和陈书婷。
为什么让观众觉得有说服力?
因为陈书婷不是作为一份奖励,被发放给高启强的。
她有自己的处境、判断和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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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启强有她需要的能力,她有高启强渴望的资源。
既有感情的成分,也有利益的考量。
两个人各有各的算盘。
这才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了足够丰富的层次。
好的感情戏,是两个完整的人相互选择。
糟糕的感情戏,是一个人的存在,只为了成全另一个人的人生。
很遗憾,《谷雨》属于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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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感情戏还不是《谷雨》最致命的问题。
最致命的问题,是周海洋这个人物。
我们先来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狂飙》那么好看?
明明第一集,我们就已经知道了高启强的结局。
这类罪案剧,结局几乎没有悬念。
犯罪集团一定会被瓦解,保护伞一定会被揭开,主要反派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既然终点已经确定了,那么,沿途的风景就至关重要。
观众真正好奇的,从来不是高启强会不会落网。
而是那个在菜市场里忍气吞声、被人欺负的小鱼贩,究竟是怎么一步步变成黑社会老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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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飙》最精彩的部分,是高启强的第一次。
第一次借用安欣的身份狐假虎威。
第一次发现权力竟然比道理好使。
第一次发现自己可以反过来支配那些曾经欺负他的人。
这些事情单独来看,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串联起来,却构成了一个普通人道德防线逐步瓦解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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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启强第一次借势的时候,观众甚至会替他松一口气,终于不用再受欺负了。
可慢慢地,他索取的东西越来越多,手段越来越狠。
直到有一天,我们猛然发现,那个让人心疼的小鱼贩,已经变成了别人恐惧的对象。
他最初想要的,不过是不被人欺负。
后来想要的,却是拥有欺负所有人的权力。
这中间的变化,才是《狂飙》真正可怕的地方。
再看周海洋。
从被诱骗参与犯罪,到主动重返春江。
从投靠新的势力,到入赘林家。
从印刷工,到商业巨鳄。
人物经历了很多事,身份也不断变化。
但他的内心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哪一次越界,让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回不了头?
哪一个瞬间,让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满足于过普通人的生活?
剧里并不是没有这些转折,而是没有给这些转折足够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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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他如何获得资源、如何攀附权贵、如何在各方势力之间周旋,剧集对于他内心的挣扎和蜕变,显然缺乏同等的耐心。
结果就是,周海洋的发迹史,比他的堕落史更清晰。
这两者可不是一回事。
一个人从穷人变成富人,是身份的变化。
一个人从好人变成坏人,是价值观的变化。
前者靠事件推动,后者需要极其细腻的人物刻画。
《谷雨》恰恰把大量笔墨花在了前者身上。
而且,让张颂文来演这个角色,问题就更明显。
因为观众很容易在周海洋的身上,提前看到一个成熟的高启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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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还没有完成黑化,观众已经闻到了黑老大的味道。
这就失去了一个普通人走向深渊的惊悚感。
说白了。
《狂飙》拍的是一个普通人如何成为坏人。
《谷雨》更像是在拍一个坏人如何成为大老板。
看似只有几个字的区别,其实决定了整部剧的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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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这几年,国产剧越来越喜欢复制爆款。
一部《狂飙》火了。
于是,落魄小人物、黑化逆袭、保护伞,成了一套可以反复套用的公式。
可爆款真正不可复制的,偏偏就是公式之外的东西。
《狂飙》也并非完美。
它的后半段,同样饱受争议。
但它至少成功塑造了一群有血有肉的人。
高启强、安欣、陈书婷、高启盛、老默、李响……
这些人物,不只是为了推进剧情而存在。
他们有欲望,有恐惧,有软肋,有各自无法摆脱的困境。
老默不是因为杀人而让人印象深刻。
而是因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也会笨拙地爱着自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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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欣不是因为代表正义而让人动容。
而是因为他为了坚持正义,真的付出了半生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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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启强也不是因为成为黑老大而出圈。
而是因为他的身上,曾经有太多普通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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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当然不希望成为高启强。
但我们能够理解那个曾经的高启强。
《谷雨》并不是一无是处。
它有扎实的制作,也有一批出色的演员。
但也正因如此,才更让人觉得可惜。
张颂文当然可以再演反派。
但他不需要再演出一个高启强。
因为我们真正需要的,从来不是第二个《狂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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