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明王朝1566》这部剧宏大且映实的剧情演绎里,有一个场景令我记忆犹新,那是在剧情中嘉靖帝对群臣所说的一句点拨。
“你们这些人有些是云,有些是水,所做的事情不同而已,都是忠臣,没有奸臣。”
这句话,有些人被解读为领导的艺术,讲究所谓一碗水端平,但这个看似“顺理成章”的路数却为殿下之人的结局提前铺垫起必要的路数,
而今重温,更是觉得那看似云淡风轻的评判,着实埋下了不同之人的不同命运,
谁是奸臣谁是忠臣,他知道,
但他此刻能说的,只能是“都是忠臣,没有奸臣”这一句话。
如果一句话代表着一条路,那么当时的情景下,只有这条路先走通了,
才会有后面“同人不同路”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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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忠臣,没有奸臣,乍一听似乎是对在场所有人的认可,给足了面子,也给彼此的关系划定了相对和谐的基调。
既然大家都是忠臣,就没必要相互猜忌,更不必为了“忠奸之辩”伤了本就脆弱不堪的关系。
但其实这句话真正值得推敲的地方,恰恰在于这句话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出来了,而且还定了性。
看似是表态,看似是维持人心,但实际上要想了解这句话的分量,可就不仅仅是看他说出来的那一刻发生了什么,还得看看之后发生了什么。
往前看,看的是铺垫,往后看,才能看到答案。
在《大明王朝1566》后面的故事里,实际上给出了相当明确的回应。
一些贪墨成性的人最终的结局,一些习惯于利用身份和规则为自己谋取便利的结局,这些人试图全身而退或是奋起一搏,到最后的结局或许并不仅仅是剧情车辙下的唏嘘,而是对于何为代价,何以代价的有效诠释。
所得所失,所幸所叹之间,那一句“只有忠臣没有奸臣”的说法,更是显得耐人寻味了几分。
看到这里,人们或许便会意识到在那句话说出口之前,忠奸之别其实早已有了标准化的衡量,只是不说比说更有意义,
说了,代价就是出口之人承担,不说,那代价就是“定性为奸”之人的结果。
此番剧情的诠释,实则是传递出一个明确的信号,
所谓有效的管理方式,并非要把所有问题都解释清楚,而是让所有当事之人,暂时接受同一个前提。
这份大前提既是共识,也是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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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更深一层去深入剖析其潜在的含义就会发现,这句话真正的锋芒并不在“忠”与“奸”的道德辨析,而在“只有”与“没有”所划定的标注。
一说“只有忠臣”,那便是意味着在特定的利益共同体内部,大家被强行纳入了同一套合法性叙事之中,在这个前提之下,彼此的差异被暂时抹平为“分工不同”,
而说“没有奸臣”,并不是否认世上不存在祸恶世道之人,而是说“此时此地,不在此列”
或者我们不妨更精确地理解为那奸臣究竟在何处,何时被指认,完全取决于执掌定义者的态度与节奏。
所以在电视剧中的嘉靖看来,在这套逻辑里,只要大家还在同一张牌桌上,以维护大明与皇权为共同前提的抱团行事,那么有些账目就可以先压着,有些脓疮也可以先捂着。
可压着并不等于“我不知道”,捂着的问题,
要是真到了严重的那一步,
挑破恐怕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阵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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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我而言,此番情节的设计,正是《大明王朝1566》让人百看不厌的原因之一,
它很少把复杂的政治与人性简化成简单的好人坏人打架,而是把许多台词写成了看破不说破之后的“你知我知”。
所以当我们再次听到嘉靖说出那句“没有奸臣”的时候,不妨先别急着去猜他那些真真假假背后到底有什么伎俩化的手段,而是看看那些后来各自凋零的人物,再看看这世间无数看似体面实则暗流涌动的合作与妥协,
或许看的多了就会明白,有些话之所以值得反复揣测,并非因为其藏着什么惊天秘密,而是因为它早已把人性与规则的底色,
不动声色地展亮在芸芸众生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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