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8日前后,狮子座流星雨还没到最佳观测时段,公开预报就已经告诉我哪几天值得早起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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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最值得追问的恰恰在这里:古人的反应明明白白写在史书上,可如果没有人把日食解读成警告,太阳暗下去的那一刻,又怎么会预告接下来要发生哪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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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个细节比一句笼统的“皇帝认错”更有分量,因为它写出了当时的取舍:边境防务得留着,能减的负担先从别处减。
至于命令下达后,各地百姓实际少服了多少役,我还得去找执行记录,诏书能确认的是朝廷提出了哪些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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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可以从日、月、地的位置关系来理解日食:月球运行到太阳和地球之间,在地球上投下影子,处在相应区域的人就有机会看到太阳被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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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陈桥驿,另一个关于太阳的故事却被读出了不同的意思,有人把天上的怪相当成新君出现的征兆。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我想追问的是,天象本身究竟给出了多少信息,人又往里面加了多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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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960年,赵匡胤奉后周朝廷之命出征,军队来到陈桥驿一带。《宋史》写到,懂星象的苗训曾指给楚昭辅看,说太阳附近似乎还有一个太阳,苗训传还记下他说的一句话:“此天命也。”
我把同一部书里的两处记载对在一起,《太祖本纪》说另一个亮处在太阳下方,苗训传却说在上方。这个出入不足以判定那天晴空无事,但凭这几行字,我很难还原当时到底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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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发生的事,倒能顺着史书往下理。后周世宗已经去世,继位的周恭帝年幼,赵匡胤身为殿前都点检,又领着这支出征的军队。
《宋史纪事本末》记载,将士聚在一起商议时,有人担心即便在前线拼命立功,朝廷也未必知道。
话是不是当时一字不差说出来的,但它至少提示了一个比“天命”具体得多的考虑:这些将士希望谁来统领自己,又指望谁来承认自己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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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时,将校来到赵匡胤的住处,有人把黄衣披到他身上。赵匡胤随即问众人肯不肯听从自己的号令,又要求他们进城后不得侵扰百姓、抢掠财物。
回城之后,有官员试图抵抗并遭杀害,朝中大臣在军将施压下接受了局面,周恭帝最终让位。
顺着这些动作看,我能说清军中拥立怎样变成了朝廷交出皇位,也能看见所谓“应验”的背后,有人服从,有人抵抗,有人被迫作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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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此天命也”究竟预告了什么,我把故事停在兵变之前看,传记留下的这句话并未点明谁会上位、何时上位,以及原来的皇帝会怎么办。等让位已经发生,再把“天命”解释成赵匡胤登基,自然容易说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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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高祖本纪》写刘邦的身世,先说他母亲在水泽边休息,梦见遇到神灵,又说当时雷电交加,刘太公前去察看,据说见到了蛟龙。
按书里的顺序,这事发生在刘母有孕之前,后来才有刘邦出生。我同一篇本纪还写了另一段经过:秦末沛县推举首领时,有父老拿平日听说的刘邦异事来说明他会显贵,萧何、曹参等人则担心领头失败会连累家族,愿意推刘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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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两笔放在一起,我能理解传闻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尤其是人人都要衡量风险的时候,一句“此人将来会显贵”可以给选择增加理由。
至于蛟龙究竟出现过没有,或者这番传闻在推举中占了多大分量,本纪没有给我足以坐实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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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从东北向西南划过、仿佛落向营地的红色亮星,则是裴松之作注时引入的《晋阳秋》记载。
同一处注释还引了另一种说法,称司马懿从使者口中问到诸葛亮的起居、饮食和公务负担,随后作出他恐怕撑不了多久的判断。
两段话我都按注引材料来读,但后一个判断至少说清了凭什么猜,前一个故事只把亮星和病逝放在了相近的时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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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要查这种预兆准不准,我会先把容易漏掉的日子补进去。看见亮星后没有大事发生的日子要算,大事发生时没有异象的日子也要算,还得事先约定“大事”指什么,究竟等几天才算数。
刘邦的故事可以隔几十年找结果,诸葛亮的故事却只看病逝前后,要是期限能任意伸缩,登基、病逝和打仗又都能算应验,遇到的事情越多,事后就越容易挑出一对讲得过去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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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分清这些故事的分量,并不会抹掉古代观测的价值。1054年,北宋留下过一颗“客星”的记录,它亮到白天也能看见,并在天空中留了很长一段时间。
研究者可以对照中国和日本的历史记载,再用现代观测去核对相应天区,那里有一片恒星爆炸留下的残骸,就是今天所说的蟹状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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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古代记载之所以经得起追查,在于它留给后人日期、位置、亮度和持续时间,隔了近千年,仍能一项项拿出来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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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一根杆竖直立好,在当地正午反复量影长,冬至前后就能看见影子由长转短。
更早的元代,郭守敬等人参与编订的《授时历》把一个回归年取作365.2425日,把季节循环的长度写进了历法。这个数用得准不准,可以年复一年拿日影和节气来核对,历书偏了,太阳照样按自己的规律升落。
要说天上的变化确实能给地上带来麻烦,1989年加拿大魁北克的大停电。那年3月,一场强地磁风暴引发电网故障,供电用了约九小时才逐步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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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磁场快速变化时,长距离输电线路里可能感应出额外电流,相关设备会受到影响,电力公司事后也建立了实时监测电网扰动的告警系统。
这里每一步都有可以检查的东西,从地磁场怎么变,到电网哪里出了故障,最后还能拿这些数据决定该怎样防范。
所以,我对“天降异象必有大事”的判断,要落在“必有”这两个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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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星空浪漫!狮子座流星雨迎来极大期 人民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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