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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药企卖毯子被骂上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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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华夏时报


本报(chinatimes.net.cn)记者张斯文 北京报道

前不久,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华润三九”,股票代码:000999.SZ)连发两份公告:三季度报告,以及一份前三季度计提各项资产减值准备的说明。后一份文件里,公布了总计约4.5亿元的减值计提总额,从构成来看,应收账款坏账准备约1.4亿元,存货跌价准备约1.6亿元,开发支出减值准备约1.4亿元。

从单季度数据来看,第三季度,华润三九营业收入63.96亿元,同比下降10.87%;归母净利润4.87亿元,同比下降9.43%。收入降幅较第二季度的-13.48%略有收窄,但收窄的幅度不足以改变方向。从前三季度累计看,营收214.10亿元,同比下降2.62%;归母净利润21.58亿元,同比下降8.30%。

利润的下滑快于收入,似乎暴露出公司不仅“卖得少”,而且还有“赚得薄”的问题。

999感冒灵的“天花板”

华润三九最广为人知的资产,是“999”这个品牌。999感冒灵颗粒、999皮炎平、三九胃泰,在零售药店的货架上占据的位置,是公司过去二十余年最坚固的护城河。CHC(健康消费品)业务长期贡献着集团利润的半壁江山,2025年之前,这块业务的毛利率稳定在60%以上。

但护城河正在变窄。

2026年上半年,CHC业务收入61.32亿元,同比下滑23.29%,占营收比重从上年同期的53.98%骤降至40.85%。公司给出的解释是呼吸道疾病发病率回落及去年同期高基数。这一解释在事实层面成立:2025年上半年流感高发,感冒灵等呼吸品类被推至异常高位,2026年的回落带有基数效应。

问题在于,剔除基数效应之后,趋势依然向下。机构终端监测数据显示,999感冒灵2024年全年销售额为37.5亿元,2025年已降至仅超20亿元。单品销售额在一年内近乎腰斩,很难完全归因于“流感发病率波动”。更合理的解释藏在另一组数据里:2022年CHC业务增速尚有22.73%,2025年全年CHC收入151.11亿元,同比下降14.67%。呼吸道传染病的流行强度在2023年之后逐年回归常态,本就没有第二个峰值可以复刻。

眼看业绩下滑,华润三九也想办法进一步“压榨”这一IP,但适得其反。

11月2日晚,999感冒灵通过官方微博发布致歉信,就综艺《后会友期》带火的同款沙发毯供货不足一事公开道歉,承认“经验不足、准备不充分”,未备足现货导致大量守在直播间的用户抢购落空。事件起因于节目中嘉宾青稚扯过一条印有999感冒灵标识的毯子掩面而泣,该画面迅速出圈,衍生出“If you cry, cry in 999”等二创热梗,品牌抖音直播间观看人次较平日翻了数倍。品牌方趁热上线同款限量沙发毯,最初标价139元/条,随即引发争议。有网友指出,此前直播间200条库存的券后价仅为69元,139元的定价被质疑溢价过高,亦有声音认为毛毯本应作为买药赠品出现。争议发酵后,品牌将价格调整为券后69元。然而价格下调后,备货未能跟上,大量用户守候落空。11月6日,999感冒灵进一步宣布,因“主业不是做毛毯”,这批暖心毯售完不补,后续不再上架该周边。

《华夏时报》记者曾就“999感冒灵作为年销售额超20亿元的核心品牌,其品牌授权和周边开发的审批流程是怎样的?在‘流量转化’与‘品牌信任维护’之间,公司是否设有明确的否决机制或边界规则?”等问题联系了企业进行采访,但并未收到答复。

对此,山东大学营销传播学专家、华谋智库王广伟教授对《华夏时报》记者表示,药企做品牌周边不是禁区,但边界的核心标尺是:不能透支“药品安全信任”。和健康、养护强相关的衍生品类,比如草本洗护、润养食品,属于低摩擦延伸;而单纯流量文创、日用品,一旦定价脱离商品本身价值,就容易触发信任反噬。999感冒灵沙发毯的争议,本质就是用国民药的信任背书,把普通日用品做成溢价周边;先高价、再降价,叠加备货不足、履约翻车,把品牌从“可靠药企”推向“收割流量”的观感。

他认为,长期损耗机制是分层渗透的。第一层是即时舆情:消费者会形成一个认知——这家品牌优先考虑流量变现,而不是稳健、可信;第二层是认知混淆:当品牌把“赠品式溢价周边”当成常态化玩法,会慢慢稀释它最珍贵的资产:消费者默认它在药品端严谨审慎;第三层是信任的传导:一旦后续药品出现小的质量波动,过往周边营销的负面记忆会被一并唤起,放大舆情冲击。

王广伟表示,如果做周边,优先作为品牌共情、粉丝馈赠、限量联名的品类,而不是盈利品类;定价遵循商品本身成本与市场公允价,不借药品商誉抬价;履约、库存提前锁控,流量热度不能跑在供应链前面。

GMP公告“不符合”

业绩下滑的同时,华润三九的质量管理似乎也出现了问题。

2026年10月22日,北京市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关于药品GMP符合性检查结果的公告》。五家企业被列为“不符合”,华润三九(北京)药业有限公司排在第三位。检查范围写得具体而有限:颗粒剂,固体制剂车间一层颗粒剂生产线,颗粒剂车间四层颗粒剂生产线,以及六车间颗粒剂生产线。检查时间为2026年6月30日至7月3日,检查类型为“年度”,结论栏只有三个字:不符合。

此份报告没有披露缺陷的具体项目,也没有说明是否涉及产品质量或数据完整性问题。华润三九方面截至本文发稿未就检查结论作出公开回应。

华润三九(北京)药业有限公司的前身是1972年成立的北京市东风制药厂,现为上市公司华润三九的子公司,GMP认证范围覆盖颗粒剂、片剂、胶囊剂等多个剂型。颗粒剂,恰恰是999感冒灵颗粒的剂型。被检查的三条颗粒剂生产线是否直接生产999感冒灵,公告没有说明。

对此,王广伟表示,北京药监局公告华润三九(北京)药业GMP符合性检查不合格,是一个具备风向标意义的信号,不等于全集团药品全线失格,但它打破了市场默认“央企龙头生产体系天然安全”的预期。在多基地、持续并购、品牌授权并行的模式之下,系统性盲区集中在几处:并购并入的老厂区,硬件、文件体系、人员习惯和集团标准脱节;不同生产基地质量标准、偏差调查、变更管理没有做到统一穿透;委托加工、贴牌、授权生产链条当中,集团质控只做抽检,缺少常态化驻场与过程追溯;还有跨基地物料调拨、中间体转运带来的质量断点。

王广伟认为,监管趋势非常清晰,不再因为央企、龙头身份给予弹性。GMP检查的硬约束正在均等落地,一旦出现不符合,会伴随停产整改、产品限产、后续增加有因抽查,同时对上市公司的合规声誉、集采投标、医保准入都形成隐性约束。对于中药OTC龙头,质控不再只是生产部门的内部事项,而是董事会层面必须持续跟进的实质性治理议题。

当监管者在年度检查中对一家核心子公司的颗粒剂生产线写下“不符合”时,是否会对华润三九的拳头产品销量造成冲击,《华夏时报》记者将会持续关注。

责任编辑:姜雨晴 主编:陈岩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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