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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健品一哥”又又又惹争议,中产却舍不得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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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金角财经 麦麦颖

吃保健品,本来是想给健康买份安心。

没想到,被不少中产奉为"养生标配"的Swisse(斯维诗),今年却接连三次陷入含量争议。

最近这一次,甚至惊动了中国海关总署。澳大利亚药品管理局(TGA)此前通报,Swisse旗下Beauty Skin Regeneration+产品,俗称"抗糖丸",有两个批次因铅含量超出限值被召回。

按照每日建议服用量计算,相关批次的铅摄入量为5.24微克,超过澳方5微克的每日允许暴露限值。Swisse随后回应,涉事批次仅存在于澳洲,未进入中国市场。海关总署则提醒,通过跨境电商、代购等渠道购买相关产品的消费者,应核对批次信息。

这已经不是Swisse今年第一次陷入风波。

3月,《封面新闻》将Swisse奶蓟草护肝片送检,发现每粒水飞蓟宾含量为28.6毫克,而此前直播间曾宣称每粒含有70毫克,两者相差超过一半。

6月,Swisse辅酶Q10又被消费者质疑存在"AB货":海外版每粒含150毫克,国产版却只有43.5毫克,仅为澳洲版的不到三分之一,价格反而更贵。

更吊诡的是,这些风波并没有阻止Swisse此前在中国市场的增长。

2026年上半年,以Swisse为核心的健合集团成人营养业务收入39.73亿元,同比增长13.9%;中国市场增长更达到20.5%。

直到今年上半年,Swisse仍稳居中国内地线上维生素、草本及矿物补充剂市场第一。

一边是消费者对成分、功效和安全性的质疑,一边是不断增长的生意。中产们的"养生续命"大业未成,倒先把Swisse养得红光满面了。

这门生意,究竟有什么魔力?

澳洲标准,卖出了中国溢价

"不同地区的相关法规不同,同款产品在规格等各方面会有差别。"抗糖丸风波出现后,Swisse曾如此解释。

这番话确有一定道理。Swisse在1969年创立于澳大利亚,在2015-2016年间由中国企业健合集团分两次完成全资收购。目前Swisse有两条产品线,分别是澳洲原产跨境线、中国国产蓝帽线,前者遵循原产国法规及跨境电商监管要求,后者按照中国保健食品注册、备案要求生产。

一个品牌背后有两套规则,是这三场风波的致因之一。

以辅酶Q10为例,我国《保健食品原料目录辅酶Q10》的每日推荐用量范围为30-50毫克,而海外版遵循澳洲TGA药品级标准,不受此限制。因此,海外版可以比国产版的含量更高。

但合规不意味着消费者就买得明白,这些风波真正的争议点是,Swisse在宣传中,长期以"澳洲TGA""澳洲标准"等话术作为获取消费者信任的锚点。不同版本之间的差异,反而被模糊了。

抗糖丸风波发酵后,曾有网友发帖称,她起初被吓了一跳,以为吃了多年的产品有问题,核对后发现涉及的是澳洲产品线,"但也因为这事才知道,一直都误以为自己买的是澳洲原版"。

价格差异,也是一个争议点。仍以辅酶Q10风波为例,国产版的辅酶Q10含量,仅为澳洲版的三分之一,单粒售价却高出约32%(澳洲版折合2.58元/粒,国产版折合3.4元/粒)。

Swisse靠"澳洲标准"撑起信任与溢价,这种表述或并非无来由,销售费用与研发投入的巨大落差,在财报中体现得更直观。

母公司健合集团财报显示,2025年,其销售及分销成本达60.57亿元,占营收的42.2%;研发开支却同比减少11%,降至2.16亿元。前者约为后者的28倍,销售与研发的投入反差鲜明。

到2026上半年,研发投入恢复增长,这种悬殊格局仍未改变。销售及分销成本同比增长14.44%,达到34亿元,占营收的39.1%;研发开支虽同比增长12.5%至1.08亿元,占营收的比重却降至1.2%。两项开支之比,仍高达约31倍。

简言之,集团每收入100元,就有约39元用于销售及分销,而计入研发开支的只有约1.2元。

需要说明的是,这组数据属于健合集团整体,除了Swisse,还包括婴幼儿营养和宠物营养业务。

但如此鲜明的投入反差,至少说明营销和渠道在这家企业的经营中占据着多么重要的位置。

可尽管如此,这门生意在中国依然越做越大。

健合集团财报显示,2026年上半年,以Swisse为核心的成人营养业务收入39.73亿元、同比增长13.9%,其中中国市场增长20.5%,增幅远超整体。

中国消费者不仅托起了Swisse,也几乎是整个集团的"金主爸爸"。同期,集团营收86.96亿元,其中中国内地营收64.63亿元——贡献了高达74.3%收入。

这就怪了,Swisse的溢价逻辑其实早被讨论多年,整个保健品行业也一直存在"智商税"的争论,消费者为何还是愿意为Swisse买单?

中产的焦虑,是最好卖的"保健品"

很多时候,Swisse比我们还清楚,自己在焦虑什么、期待什么。

或许一部分人最初是因频繁加班后脸色暗沉、缺乏运动免疫力下降,开始在社媒上搜索"保命方法",才了解到Swisse的。

点开Swisse的产品列表,似乎每一种需求都能在这里找到解法,从护肝、心脏健康、排毒,再到抗衰、提升免疫力、儿童营养;叙事也很诱人,"专利长骨因子""焕活发肤""焕活心眼脑""补钙养关节"等等,即便最初没有这种需求,心里也会痒痒一下,然后,新的需求就诞生了。

"本来只是想买点钙片,看到‘硬控糖碳油’立刻再下单了一瓶热控丸,哪个现代人能抵抗这五个字的魔力呢?"

一位接受采访的消费者就说,但凡与身体健康有关的,想法总是无穷无尽,熬夜后想护肝,养好肝后想美白、控糖,自己的瓶瓶罐罐还没吃完,又开始研究伴侣和孩子的营养,"买Swisse是因为觉得它是进口大品牌,就算没功效也不至于有害,就越买越多了"。

还有一部分人,直接将吃保健品视为投资自己。北京一位90后消费者,过去喜欢买包包和护肤品,如今开始囤麦角硫因和胶原蛋白肽饮,她认为,坚持服用后的气色变化,比买东西带来的短暂快乐更值得。

或许这便是保健品的诱惑力,让我们实打实地感受到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而Swisse成熟的营销策略进一步具化了这种诱惑——它甚至不一定是基础的健康需求,而是情绪层面的满足感。

Swisse对这些期待的捕捉,从进入中国市场时就已开始。

2015年,Swisse超八成股权被健合集团收购后,开始正式加码发力本土市场。彼时的中国营养品市场,仍主要服务于中老年群体,Swisse年轻时尚的品牌调性、更多的外貌提升类叙事,迅速撬开了年轻消费者的大门,比如2018年推出的水光片,便是借"口服美容"概念成为热销品。

营销策略之外,跨境电商的浪潮,也在进一步带动Swisse破圈、从行业圈层走向大众化市场。

2016年,即Swisse发力中国市场的相近时间里,财政部等11个部门联合公布《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商品清单》明确,通过跨境电商进入中国的保健品,不需要重新申请蓝帽子批文,只需符合原产国的质量标准即可。

跨境电商政策的明朗化,保税模式简化准入流程,利好趋势下,天猫国际、京东全球购等平台的崛起,海外品牌由此获得了一条区别于一般贸易的入华路径。较早布局跨境渠道的Swisse,也成为了这轮浪潮下的受益者之一。

直到2026年上半年,跨境电商仍贡献了Swisse中国内地收入的81.7%。

这意味着,即便Swisse已经被中国企业收购多年,"海外保健品"这层身份,依然是它在中国市场的重要竞争力。

消费者相信澳洲品牌、相信海外标准,也相信一套看起来更加专业的营养补充方案。

可问题是,海外品牌就一定意味着更好的品质和功效吗?

进口滤镜,也能明码标价

澳洲保健品最有吸引力的地方之一,就是那层天然、纯净的产地滤镜。

蓝天、草地、阳光、干净的水源,仿佛能够顺着包装上的产地标签,一起装进胶囊里。

再加上一个经常出现的名字:TGA。不少消费者一听"澳洲药品管理局监管",便联想到更严格的标准、更可靠的质量,甚至误以为产品功效也获得了官方验证。

但事实没这么简单。

澳大利亚TGA实行的是分类监管。其中,大多数保健品所属的AUST L(普通列名药品),只需企业自行确认符合安全、质量及功效证据要求,TGA并不会在上市前逐一审查其实际有效性;只有AUST L(A)和AUST R类别,才涉及上市前的官方功效评估。

至于常被拿来宣传的GMP,规范的也只是生产质量管理,同样不能证明产品宣称的保健效果。

说白了,有澳洲监管编号,不等于所有功效都经过官方验证;生产符合质量规范,也不等于吃下去就一定有效。

更何况,有些品牌连所谓的"澳洲身份",都经不起追问。

今年4月,央视曝光网红叶黄素品牌"澳洲优思益"。该品牌凭借澳洲进口、海外旗舰店、保税仓发货等标签吸引消费者,部分产品售价数百元。

可记者按品牌提供的信息前往墨尔本调查,发现其相关海外地址竟是一家汽车维修站。进一步调查显示,部分被包装成澳洲进口的产品,实际由国内工厂代工。

为该品牌提供营销服务的杭州索象,其受访人员还介绍了一套玩法:花钱请海外专家背书、申请国际奖项,再通过社交平台种草投流,把普通产品包装成值得信赖的进口好物。部分所谓国际奖项,花两三万元就能申请。

事后,优思益解释,相关地址是已转租的原办公物业;涉事营销公司也否认提供过包装专家和奖项的服务,称员工为争取业务夸大能力。

但这场风波至少撕开了进口保健品营销的一角:消费者深信不疑的产地、奖项和专家背书,未必都像广告里那么可靠。

类似乱象,还不只发生在澳洲品牌身上。

今年3月,《封面新闻》调查号称美国原装进口的"TYILLO泰洛槲皮素"时发现,其各大销售渠道反复渲染两大核心卖点:"诺奖得主兰迪·谢克曼与美国哈佛研究院共研",以及"美国麻省总院临床验证"。诺奖、哈佛、麻省总院,顶级科研资源似乎凑齐了。

但一名自称代理商法务的人员坦言,诺奖得主并未直接参与产品研发,所谓技术转让与验证针对的只是提纯工艺,与产品的实际功效毫无关联;至于宣传中的"哈佛再生研究院",也不过是一家由哈佛校友运营的独立机构,是否隶属哈佛大学,连对方自己都说不清楚。

更离谱的是,"诺奖背书"竟然成了一门明码标价的生意。

《封面新闻》暗访发现,中介开出的"诺奖背书套餐"报价50万至300万元,包括授权使用"荣誉科学家"头衔、录制背书视频等。某些商家已经把科学家的声誉、顶尖学府的名头,包装成了可以出售的营销资源。

视线回到Swisse。

从今年3月直播间宣称的成分含量与送检结果存在明显落差,到6月同一品牌不同版本的配方、剂量差异迫使消费者化身"成分党"仔细比对,再到10月澳洲官方召回特定批次产品、引发消费者翻找瓶身逐一核对批号,这三起风波性质各异,既不能混为一谈,也不足以全盘否定Swisse整个品牌的产品质量。

但至少戳破了一个滤镜:大品牌的名气,未必能为每一款产品的品质和功效兜底。

耐人寻味的是,尽管今年以来接连陷入争议,Swisse在中国市场的增长势头却并未明显放缓,营收依然保持着两位数增长。

这或许才是最值得深思的地方。人们对衰老的焦虑、对健康的渴望,不会因为几次争议就消失。只要这些需求还在,保健品就不愁没有市场。

但对Swisse这样的头部品牌来说,真正需要警惕的,或许不是消费者不愿花钱,而是当越来越多人开始查成分、看剂量、辨功效,过去依靠进口光环和营销故事建立起来的信任,还能维持多久?

或许,消费者的焦虑与情绪,甚至中产们的"养生信仰",从一开始就被标好了价格。

参考资料:

创业最前线《直播间卖爆、药店却难觅身影,Swisse为什么在线下卖不动?》

第一财经《澳洲保健品是怎么火起来的》

中国经营报《召回风波之后Swisse如何讲好"品牌故事"》

新商悟《"保健品一哥",年内竟已翻了三次大车》

央视新闻《"澳洲优思益"被包装出来的销冠 总台曝光"进口"保健品乱象》

封面新闻《暗访"爆款护肝片"背后的营销骗术:交40万可请诺奖得主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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