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里演的是美军指挥官脱盔敬礼,现实却完全不是这回事。盖马高原的冷风把死鹰岭刮得连活物都待不住,1950年11月那会儿,气温低得能把人冻裂。志愿军战士早就在那儿趴好了,等着猎物上门。那个美国兵没行什么礼,战场上的枪声和喊杀声根本容不下这种讲究。寒风卷着雪沫子往战壕里灌,里面的人咬着牙硬扛。有个十六岁的娃娃还喘着气,身子缩在角落里没动。他看着周围倒下的战友,心里清楚自己还得接着熬。那边的山坡上全是积雪,脚印早被新雪盖住了。战士们手里攥着冻硬的干粮,眼睛死死盯着山下的路。他们知道这一仗打完,可能就没几个人能活着下山。雪越下越大,把整个山谷裹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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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员推辞不要,他只憋出一句:“我年轻,扛得住。”
子弹也紧俏得很,每人兜里的存货少得可怜,手榴弹更是稀罕物。连长盯着大伙儿反复交代,不到贴脸的距离不许开枪,一颗都不能浪费。
白天那架美军侦察机就在山头乱转,机枪扫射的时候大家只能趴着不动,等它飞远了才敢抬头。
炮火断断续续地打过来,冻土块砸在身上疼得钻心,不过比起那种刺骨的冷,这点动静根本不算什么。
六连的人越来越少,大部分是被冻倒的,站岗时突然失去平衡被人拉住才发现已经昏迷,脚冻伤走不动的就缩在工事里靠着枪说还能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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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里演的那些敬礼,看的人眼泪直流。可现实中躺在雪地里的人,等来的不是礼遇,是枪托砸和子弹穿。
第五章 唯一的生还者
他从土底下钻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家伙。
手冻得僵硬,动都动不利索。他在雪里摸了好一阵子,才碰到一支步枪,枪托上全是血,那是班长的血。
他攥着枪想站起来,腿软得直接跪回了雪地里。膝盖往下那块地方像是断了线,根本使不上劲。他在雪里蹭了老半天,把皮都搓红了,这才勉强能把弯折的腿挪动一下。
这阵地上就剩他一个活人。战友们都僵在战壕里,保持着最后一刻的姿势。他爬过去一个个推,没人应声。等到班长那儿,看见身下的坑还是湿的,刚才躺下去的时候体温化了雪,这会儿又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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